方才在祠堂中,趁着众人对峙,銮铃目光越过人群,从敞开的门外看到了出现在院中暗处的邬原拓。邬原拓对上她的视线,悄无声息指了指屋顶,銮铃领会到了他的暗示,眼珠动了动,往后退了一步,给他把操作空间让了出来。

趁着众人被突然破裂的屋顶和黑暗的环境弄得慌乱之际,邬原拓从屋顶落下来将銮铃带走了。

虽然被冤枉杀了人,銮铃倒不是很在乎,目前她的任务实现方式已经更新,就是利用当下被所有人按上的魔尊身份,指使覃祈年杀死庄清塬。

要是她急于否认自己是魔尊棽罗,那她就不能利用这层身份完成杀死主角的任务了。

如果她真是魔尊棽罗,被冤枉杀了人,她一定会非常不服气地据理力争自己的清白,想尽办法查清真相为自己澄清,但她只是一个完成系统给的杀死男主角的任务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的穿越者。

只是…她强行压下看到聿蕴和那满是错愕的目光时,自己心头泛起的刺痛。

*

为了防止再被追上,邬原拓背着銮铃使轻功跑了很久很久。

这是他第二次这样背魔尊,上一次,是他第一次遇到魔尊的时候,那个时候,魔尊还不是魔尊。

他不知疲倦地跑了一整个夜晚又跑了一整个白天,跑到越过了几个州,跑到那群门派修士绝无可能再追上,也没有停住脚步。

直到背上的銮铃喊他:“停停停,我说,你不累吗?”

“没事的,尊上,属下不累,属下带你回魔界!”

“你不累我都累了,”銮铃无奈,左右看了看飞速略过的景象,他们似乎正在经过一个镇子,就道,“就在这附近找个客栈,先歇息一晚吧,我饿了。”

听到銮铃这样说,邬原拓才停下来。

两人在街上寻了一家客栈进去,邬原拓在柜台前交押金,銮铃被小厮领着进了客房。

銮铃目送小厮掩好房门退了出去,独自走到床沿坐下,双臂向后撑在床榻上,一脸疲倦地望着帐顶。

按照邬原拓的意思,作为魔尊棽罗,现在在魔族中只有邬原拓和韩绝两个人可以信任,而今韩绝又死了,就只剩了个邬原拓。

可问题是,邬原拓说的是真的吗?

他有没有可能有别的目的呢?

有没有可能事实与他说的正相反呢?

正想到这里,邬原拓敲门进来,他将手中提着的一个木桶食盒搁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从里面依次取出几盘菜肴和面点。

“尊上,我从后厨带了晚饭过来,这个客栈的菜不比魔宫,委屈您吃这些了。”

说完他就转身要出去。

“哎,你干嘛去?”銮铃叫住他。

“属下守在外面,以防有人族修士追来。”

“哦,无妨,你坐下和我一起吃吧。”銮铃从床上起身到桌旁坐下。

“不,”邬原拓露出惊慌的神色,“属下怎么能和您坐在一起用膳?”

“说了让你坐下你就坐下,正好我有一些事要问你。”

邬原拓便只好领命在銮铃对面坐下,陪着她一起用起饭来。

銮铃拿起筷子,不动声色地抬眸观察着邬原拓。

这家伙看着呆头呆脑的,倒不像是攻于算计的人。

邬原拓,銮铃对这个名字印象并不深。在原作中,魔尊棽罗去天牢服刑前在两个魔使中选了覃祈年任代理魔尊,也是因为她觉得邬原拓纵然武力超群、忠心耿耿,性情却太过耿直木讷,不善筹谋决断,不是能够在她离开期间统筹大局、执掌魔界的合适人选。

銮铃问他:“方才我在墓祠之中,发现一名装束与韩绝别无二致之人,静倚于墙边纹丝不动。我上前揭下他脸上铁面,发现他竟是天雍宗弟子祝羡逸,那便是韩绝的真容吗?”

邬原拓毕恭毕敬地答:“属下未曾见过韩绝的真容。听闻韩绝原本是人族的丹修,因私炼禁忌丹方被赶出师门,他吃多了自己炼制失败的丹药,导致自身容貌尽毁,浑身浮肿可怖,满脸疮疤疙瘩,嗓子也坏了,怕骇人耳目,才成日用面具和兜袍遮掩。”

銮铃捕捉到其中疑点:“如果韩绝脸色无法示人,他怎么做得了卧底呢?”

邬原拓道:“据说他苦修出一种复容丹方,炼制丹药服下后可以恢复他原本容貌,但那药维持时间短还有副作用,是以他只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使用,其余时候仍然以覆面示人。”

銮铃若有所思。

“既然如此,你假扮成韩绝去套覃祈年的话如何?”

邬原拓摇摇头:“不可,覃祈年眼线众多,此时只怕不仅知道韩绝已经死了,也知道我很快就要带您回魔界。”

銮铃一时无言。

邬原拓恳切道:“尊上,现下魔界局势动荡,族内暗流涌动,六位长老更是各怀心思。您此前指任的代理魔尊覃祈年,屡屡擅权行事,觊觎权位之心昭然若揭。覃祈年必然已经知道您失忆的事情,等回到魔界后,您就装出已经恢复了记忆的样子,他们便不敢擅自轻举妄动,要是被别人看出破绽,只怕他们行事会愈发肆无忌惮,到时候极易生出祸端。而今魔界可绝对信任的,除了属下,就只有您的灵宠摩崖了。”

“嗯…知道了。”

看来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话本世界,即使有魔尊棽罗这层身份,去了魔界也是险象环生与虎谋皮。

吃完饭邬原拓收拾好碗筷,告诉銮铃自己的房间就在隔壁,有什么事随时唤他,明天一早继续出发前往魔界,就拎着食桶离开了。

夜色已深,銮铃取下一直斜跨在身上的荷包,脱下外袍挂到衣架上,准备洗漱入睡,荷包微微倾侧,一页竹纸忽然从开口处掉出来,銮铃低下头,见是先前在荔州城隍庙中解出来的签诗。

她将竹纸拾起来,刚要收回荷包中,竹纸上记载的内容却忽然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狐踪隐入麒麟画。”

她神情微动,将签诗展开,一行行看过里面的文字。

“狐踪隐入麒麟画,蚁穴潜穿玉砌基。一夕星沉銮殿冷,空余白骨映寒烟。”

签诗的每一句都与自己的人生经历完全不同。

但是倘若,这签诗根本不是根据自己解的,而是根据魔尊棽罗的人生经历解的呢?

毕竟自己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解签无法锁定到自己身上,因此锁定到与自己长相一样的魔尊棽罗身上,是不是也很有可能?

这样一来,这个签诗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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