銮铃杀死话本男主庄清塬的计划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瓶颈。

一直以来最有希望、付诸实践也确实成功了的计划,却因为破坏了话本剧情走向,被所谓天道拨乱反正,銮铃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才能杀死庄清塬了。

离循环的那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每天醒来都是新的一天,既然时间重新开始正常流动,要不要再试一次杀死庄清塬?

可是就算下一次又成功了,那时间线又强制倒回去、开启新一轮的循环了呢?而且寻找下手的时机本来就很难,再没有新婚夜那样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了。

果然自己什么也不能改变,结局都是注定的,主角的气运是谁也抵抗不过的吗?

銮铃独自呆在庄家的后院里,坐在石桌旁托着腮垂头丧气。

上次除魔大会由于开得紧急,很多门派都没到场,也没有商定出结果,这次通知了更多门派后,又召开了第二次会议,天雍宗的掌门任怀岳也赶来了,因此天雍宗弟子们皆随着任怀岳参加除魔大会去了。

庄府一下子安静了许多,銮铃一个人百无聊赖,思绪愈发纷乱。

自那晚的事情发生后,銮铃一直没再见到聿蕴和。

一想到自己做了什么,銮铃就懊悔不已。

正惆怅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暗处疾掠而出,猝不及防就将銮铃掳走了。

銮铃立马奋力挣扎,却丝毫挣脱不开,只感到周围呼呼风声,场景飞速变化,不知道要被带去哪里。

那黑影最终带她来到郊外一片空旷无人的树林中,将她放下,幻化出人形,是个人高马大的黑皮汉子,一眼就是魔族人。

銮铃警惕地后撤一步,不知面前的人想如何图谋不轨,那人却突然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双手在额前抱拳,喜极而泣道:“尊上,真的是您!您终于回来了吗!我终于找到您了!”

銮铃:什么情况?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是哪位?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说我是谁?”

那人低下头,语气仍然诚恳坚定:“属下绝不会认错,属下看到您的第一眼就认出您了,您是我魔族的魔尊棽罗,属下是您亲自任命的右使邬原拓!”

听到对方的话,銮铃诧异地指着自己:“你说我是魔尊棽罗?!”

她感到荒谬地笑起来,“我不是你的尊上,我也不认识你。”

“没关系,尊上,您不认识我,也不记得自己的身份,是因为您失忆了。”

“我没有失忆,我根本不是魔尊。”銮铃无奈。

邬原拓看她一眼,继续低头道:“您是失忆了。”

“我没…算了,你说是就是吧。”

銮铃看了一眼仍低着头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的邬原拓,一边附和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慢慢往后撤步,见他没有抬头的迹象,转身撒腿就跑。

没想到下一瞬,原本还呆在原地的邬原拓就顺间移动到她面前,仍然保持着单膝跪地双手在额前抱拳低头的动作,她差点迎头撞上去。

銮铃毫不犹豫地换个方向继续跑,邬原拓的身影又一次闪现在她面前,仍然单膝跪地双手在额前抱拳低头,她不死心掉个头继续跑,可无论她朝哪个方向跑,邬原拓都能瞬间出现在她面前挡住她。

此人功力强得可怕,他一个人就形成了一道严密的包围圈,銮铃根本没有丝毫可以逃跑的空间。

意识到这一点,銮铃也不折腾了,她停了下来,大口喘气平复着呼吸,一脸幽怨地看着低头跪在自己面前的邬原拓。

气氛一时陷入僵局,反正也跑不掉,她只好分析起自己当下的处境。

銮铃虽然心里清楚自己不是棽罗,但是由于看过话本子,魔族的历史她还是知道一些的,魔族为害人间,第一次遭到正派出师的时候,魔尊棽罗站出来一个人揽了所有的过错,去天牢受过五百年。

她手下的亲信,除了自前魔尊那里继承来的六个长老和一个左使覃祈年,还有一个自己提拔上来的右使邬原拓。

临走前,她在两个魔使中犹豫考虑,最终将族中的事情交代给了左使覃祈年,让他当代理魔尊,右使邬原拓辅佐他。

书里对棽罗着墨很多,对棽罗离开后由覃祈年统治的那五百年魔族变化却只字未提,只有魔族在人界为非作歹最后被庄清塬殄灭的描述。

听邬原拓的意思,自己和魔尊棽罗似乎是长得一模一样,才会被他认错。

既然卢从衍长得像冕旒哥哥,那她长得像这话本世界的魔尊棽罗,似乎也说得过去。

难怪系统上次出现的时候说让她去找现任魔尊覃祈年合作,当时她只觉得是痴人说梦,她怎么找得到覃祈年,覃祈年又怎么可能听她的,现在看来系统为了让她完成任务真是煞费苦心啊。

原来系统早就为她铺好了路,是她一直以来舍近求远了?

之前杀死庄清塬后一直陷入循环,莫非是因为自己非话本中的角色,所以无法直接杀死话本男主,需要由话本中的角色来杀死他才行?

那看来她还是得按照系统的安排去找覃祈年。

于是她认领了魔尊棽罗这个身份,对邬原拓道:“好吧,你就姑且当我是失忆的魔尊吧,你先起来,我问你,你把我掳到这里来要干嘛?”

邬原拓依言站起身,对銮铃道:“尊上,覃祈年明明早就发现您的踪影,却将消息瞒了下来,他肯定早有异心,只怕是这个魔尊的位置坐久了,真当自己是魔尊了。幸亏韩左使偷偷告诉了我在人界发现了您踪迹的事情,不然只怕我还要被蒙在鼓里。”

“韩左使是哪位?自从棽罗…自从我去了天牢,魔族的管理层有了哪些变动?”

“韩左使叫韩绝,是您离开后慢慢被覃祈年提拔上来的一个得力干将,此人能力出众,修为更是不俗。五百年间,原先的六个长老中,四张老六长老都相继故去,被覃祈年提拔了新人填补空位,五长老则是半年前被天雍宗的人给杀了。”

难怪,她这段时间已经见过好几个魔族长老,都没把她认作魔尊棽罗过,但而今回想起来,在五长老的宅院里被揭了面纱时,那五长老看向自己的神情,分明是认识自己的。

“对了,”銮铃问,“现在人间到处是作恶的魔族,到底是怎么回事?”

“覃祈年上位后,放弃了您之前定下的万法参合功修炼法门,推行起被您之前锁起来的前魔尊以炼化人魂的邪功修行的老路。他发给六位长老一人一本前魔尊撰写的魔功,那些魔功使得他们魔力大涨,得益于此,那些长老愈发尊崇覃祈年,隐隐有想要越过您,推举覃祈年成为正式魔尊之势,他们现在是一心的。”

这么说,现在魔界管理层分为了两大派系,只有邬原拓和韩绝是站在魔尊棽罗这一边的?

銮铃又问:“韩绝现在在哪里?”

“自五长老被害的消息传到魔界后,韩绝便被覃祈年派到您身边做卧底至今,一直紧盯您的一举一动。”

“韩绝就在我身边?”

銮铃惊讶,从她穿进这个话本世界后一直在她身边的,最大的可能便是天雍宗弟子。她的脑海中划过一众天雍宗弟子的脸,哪个是他?

“韩左使表面执行覃祈年的任务,私下里寻找时机将您已经回来的消息告诉了我。韩左使说而今局势不容乐观,我魔族已然到了内忧外患、生死存亡的关头,这段时间韩左使察觉到各派正道修士频频集会,谋划讨伐魔族之举,他约我将您带出来,在此处见面,共同商议应对之事。”

正在此时,树林中悄悄潜进来一人,邬原拓注意到了,当即道:“韩左使!”

只见来人以玄铁面具覆面,周身裹着黑色的宽袍,头戴兜帽,缓步走到銮铃面前,倏地单膝跪地,开口时嗓音低沉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器在摩擦,“属下韩绝,拜见尊上!”

他紧接着起身,语气有些急切:“尊上恕罪,属下来迟了,因方才属下在外窃听一众宗门修士的秘议,得知众人已然决意联手伐魔,还一同推举出了新任武林盟主之际,不慎被人发现,此刻他们正联手追袭而来,此地不宜久留,还请尊上暂且移步,寻一处安稳场所再从长计议!”

正说着,远处传来人声:

“我刚才看到那魔族了!”

“他往这边跑了,快搜!”

“一定还没跑远,把这一片都搜干净了!”

韩绝连忙对邬原拓道:“邬右使,那些门派追过来了,你先带着尊上躲起来,我来引开他们!我知道往东有个武烈墓祠,离这里有二十里地,非常隐蔽,你们先去那里,我甩开他们后就去找你们汇合!”

“好,你小心!”

邬原拓看了一眼銮铃,沉声道:“尊上,得罪了!”说罢一把携起她,纵身朝韩绝说的位置疾驰而去,韩绝也立马调转身形,朝另一个方向飞去,故意露出自己的身影。

远处那些修士立刻道:“发现他了!快跟上去!”

而后声音渐渐远去。

銮铃被邬原拓带着疾驰在低空中,远远看到一处四方三合院布局的祠堂,便是韩绝所说的那处墓祠了,二人落至院中,方喘了一口气,就听到院外传来修士的声音。

“这里搜了没?”

“没有。”

“挨着搜一遍!”

邬原拓瞬间警觉:“坏了,这里也被他们发现了!”

他看向銮铃,压低声音道:“尊上,他们不认识你,只要他们看不到我和你在一起,你就是安全的,就算被别人看到你孤身在此,也不会起疑。你且在此处等一等,我先离开这里,将他们引开。”

銮铃一时被这一系列变故弄得有些懵,只好皱着眉点了点头。

邬原拓霎时化作一阵红气消失了。

暮色沉沉漫过荒郊,銮铃打量墓祠四周,天色渐暗,院墙的青石建筑影影憧憧,空气变得愈发冷。

她打算先进去祠堂内部等着,抬手推开祠门,原以为屋内空无一人,不曾想竟见一道身影背倚墙壁,垂首静静坐在角落。

虽然祠堂内十分昏暗,但她勉强看清那人身着黑袍头戴铁胄,如此打扮,不正是方才才见到过的韩绝吗!

“韩绝?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銮铃惊诧。

但是韩绝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喂,韩绝,你醒醒!”

銮铃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推了推他,眼前的人没有反应,自己手上却沾了些粘腻的东西。

銮铃顿觉不妙,伸手欲探他鼻息,但是铁面碍事,她一把揭了下来,谁知那面具之下露出来的,却是天雍宗弟子祝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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