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骞是等到衍峙自己醒了之后才去与他讨论这件事的,整个人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不少。

衍峙这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乌松岭位于金陵,是旧皇宫所在地。”柳骞神色镇静自若,用法力凝了一张金陵地图,指着一块地方给衍峙看,“当年火烧万里,寸草不生,一把火就把金碧辉煌的宫殿化成了一堆灰烬,我没见过那种场景,那是钟晋攻城时的好事。旧皇宫附近本就有一片林子,众人经过商讨,决定把这地方种满象征顽强屹立的松树,从而掩盖这里无数的罪恶、遗骨、血腥与怨魂。”

“是白笺当时自己提出来说要管理这片区域的,他还上交了一大笔银子,说是想要这里由他建造,并且进出要经过他的同意,几乎相当于买了一片私人用地,只不过这里名义上属于国家。”

这样的要求,今上能答应?

衍峙露出不解的神色,问道:“在都城占这么大块地盘,不威胁皇上?”

“当时还得商议,今上只是备选,没定下来,”柳骞道,“更何况岑不懈答应了这事,他和白笺都是开国大将,又是今上长辈,身为宗主很有话语权,谁会反驳?那地方荒着也就荒着,本来也没人去,毕竟怨气太重了,太多人死在了那里,给了白如霜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对于白笺,他有那样的体质,这些阴气怨气,可就是再好不过的提升修为的补品了。”

衍峙睁大了眼睛,看着柳骞迟疑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乌松岭被白笺占了,他把卿琼瑶关在了那里?”

“不错。”柳骞神色淡淡的,唯独眸有一抹涟漪在眼底微不可查地漾动着,“我要去乌松岭,去和白笺决出一个胜负,下完这盘棋。

***

已经入冬了,北方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而南方依旧阳光明媚。由西北而来的狂风如浪潮般掠过层层叠叠、苍翠欲滴的乌松岭,掀起一阵绿得发黑的波涛。

乌松岭的温度低至零下,却始终没有下第一场雪。

“警报,警报,有未知人员闯入……”

柳骞没想到白笺还给乌松岭划了地界,一旦未经允许跨过,就会拉起警报。他们的行踪如此轻易就暴露了。

不过这也无妨,他本来就要见白笺。

眼下防御系统被启动,数不清的绿色枝蔓从地底蓦地钻了出来,张牙舞爪冲柳骞与衍峙面门而来。

柳骞当即亮出日月双刀,与衍峙的碧漪剑配合着朝那弯曲扭动的枝蔓劈去,三下五下便砍得枝蔓七零八落。

可是这枝蔓断口处流着汁液,是大红色的,酷似血液,看着极为瘆人。

“很有情调嘛,白笺的审美还有待提升。”柳骞联想到了自己的心藤,却无一丝畏惧,反而轻轻笑了起来,“这东西还是太弱,没有杀伤力啊,继续吧。”

衍峙看着柳骞,动了动嘴唇,却依旧没能说出些什么,颔首跟了上去。

乌松岭可太大了,而且处处都是一模一样的松树,还漫着一层厚厚的若隐若现的雾,很容易让人迷路。

二人走了一圈,好像又回到了原地,辨别不出哪个方向搜过,哪个方向还没搜了。

“这怎么找?”衍峙看了一圈,问道,“这乌松岭乍一看全是树,真不知哪个角落里可能藏着点什么东西。”

“白笺该来了。”柳骞不知在想什么,答非所问地道,“我们已经搜了好一会儿了,他在路上耽搁不了这么久,刚才就该到了,如果他在皇宫附近或者齐鲁的话。他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找借口应付人,开传送门过来的。”

衍峙反应很快,立即明白柳骞的意思:“除非,他压根没走,他一直在乌松岭。”

“是的。”柳骞抬起头,一双柔和的杏目神色锋利地盯着一个方向,“岑宗主伤成那样,带回齐鲁的确不好解释,狗都能察觉出疑点,去皇宫更没必要。但据我所料,稍后我们一打起来,动静大了,皇上就该派人过来了。”

“白笺,出来吧,你施了障眼术,我光这么找,这辈子都找不到瑶瑶了。”柳骞冲着看的地方一挥手,满脸无奈。

“今天才发现,原来柳宗主这么聪明。”白笺从树丛中翻身跳了出来,一脸调皮地看着柳骞,“以前是我低估你了,对不起啊。”

“我以前也看低了你,可是,我不想说对不起。”柳骞微扬嘴角,“你的对不起说早了,我哪里会只有这么点聪明?”

“哈,那我可就等着看你的能耐了。”白笺笑道,“不知今天大驾光临我乌松岭,是有何事呢?”

“交出卿琼瑶。”柳骞不欲再与白笺斗嘴,直接了当地说了出来,脸色也冷了下来,温柔的眉眼中像是镀了一层冰霜,尽是戾气与压迫感。

“这可就不讲信用了吧?你们自己和我做交易的,这么快就反悔,真是比我这个无赖还要无赖啊。”白笺不敛笑意。

“我可没答在这门生意,是卿琼瑶应的,我可不无赖。”柳骞淡淡道,“我可以也和你做交易的,放了他,随便你用什么咒。”

白笺简直被逗笑了:“哎哟你们俩,一唱一和,提前也不对一下剧本?你没他有用,这交易不划算,我可不答应。”

“那就不必多说了。”柳骞回头与衍峙对了一个眼神,二人随即兵器出鞘,直逼白笺而来。

这回是一对二,白笺没作出什么没用的感想,朱梦便猛地射出一支灵箭。

于是大战一触即发,三人足下生风,你来我往,全神贯注,紧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不漏过每一次偷袭,每一个破绽。

柳骞双刀轮流进攻,时而紧急格挡,顺着白笺发射的箭的方向找出空隙又进一步,斜着猛地刺了出去,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却不料被白笺的弓弦,也就是白绒缠住了刀尖。

柳骞粗喘一口气,手背青筋暴起,猛地一发力绞断了韧性极强的白线,抽回了刀,胸口剧烈起伏。

白笺手上缠着的白线突然断了,他一脱力,倒退了几步,不禁想起当年自己附在常韫身上时与柳骞大战的场面。

他当时还暗暗感叹柳宗主臂力惊人,武力甚至超过了自己,只不过受阳神道法术较弱所碍,灵力不够强,才打不过自己。

如今看来,这个人的爆发力更是不容小觑,也或许是被逼上绝境了吧。

百胜圣之威风,当真名不虚传!

可是时间不等人,白笺一下拉回了思绪,因为对方有两个人,柳骞喘息的时候,衍峙已经先一步冲了上来。

这位开阳尊自然也不是吃素的,碧漪剑当即打出一记暴击,银链叮当作响。

可是白笺已经没了同与二人相战的兴致,心想这样打下去没完没了,不如早些结束,用绞心咒吧,反正自己一直都是无赖,也不差这一次了。

他刚避开灵流,却听见衍峙冷冷开口:“白仙长,我在常浥然临死前答应过他一件事,就是为他报仇,杀了你。你说,我能成功么?”

白笺指尖刚要凝力施术,不防莫名奇妙听见这话,半掀着眼皮道:“想得倒挺美,然后呢?”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衍峙紧盯着白笺的指尖,沉声道,“所以,我不想和你一对一。”

眼见衍峙发现了他想食言,白笺勾起唇角,不为所动,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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