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把小琵琶的手举起来,只见那手指上一道刀伤几可见骨,血很快就染上了她已经起毛的大袖。崔兰止上前一步,将周昭野挡在身后,俯身捡起了那把刀。

只是一把削水果的刀,刀刃很小,小琵琶也只能搞到这样的东西护身。

然而她太紧张,面对着逼来的恶霸,还没来得及出手,却因为握得太紧而先割伤了自己。

店小二也没想到她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似乎本来还想教训两句什么,最终却只道:“我带你去看郎中。”

小琵琶面无表情,感受不到痛似的:“我不去。”

店小二道:“这伤不去看郎中你的手就保不住了。”

小琵琶冷声道:“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要杀谁,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崔兰止道:“我把你放到望江楼,不是让你持刀伤人的。”

面对着给了自己容身之处的崔兰止,小琵琶无言以对,只是梗着脖子,很不服气似的,没有出言回敬。店小二看着崔兰止,皱眉道:“你是哪位?”

小琵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店小二也是这两天才来望江楼,和她前后脚。望江楼毕竟是老牌酒楼,听说背后的东家也是达官显贵,能在这里讨生活的手艺人都不简单。

她跟店小二不认识,只是有一程半吊子的同讨饭碗的情谊。

至于这位腰佩铁牌的白衣公子,她不识字,只看得出背景深不可测。既然店小二帮她解决了麻烦,她也无意将他卷进什么漩涡。

她对店小二道:“与你无关,这是我的东家。东家,我……”

一个女声打断了她,声音清越,仿佛含笑。

“这刀连血槽都没有,你以为用它能保护住谁?”一柄折扇隔开了白衣公子,一位青衣玉带的俊俏郎君走上前来,却是个女子,“你不必道歉,我只有一个问题。”

这俊俏郎君打量了她一圈,没发问,感慨了一句:“哟,这皮肤。”

小琵琶:“……”

小琵琶冷笑道:“您一看就是个贵人,好保养好日子,当然肤如凝玉了。”

周昭野不恼,只好奇道:“如果没人拦下你,真把那公子哥儿捅出个好歹,你打算怎么收尾呢?”

小琵琶捂着手,一愣。

店小二皱眉道:“先去看郎中……”

“看什么郎中。”周昭野一哂,“这伤除了大内的御医,谁治都要留残疾的。你找得到大内的御医?你有钱吗?”

店小二低头:他这两天穷得响叮当。

“我没想怎么收尾。”小琵琶回答道,“我就是不乐意,死就死了。”

周昭野赞道:“有血性。兰止,去请张大人,就说府上有位小姐受了严重的手伤,请他尽快来。”

她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面纱,递到小琵琶面前,象征性地询问道:“走不?”

“贵人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美。”

“她不能走!”店小二却又跨了一步,拦在小琵琶身前,“你们还没说你们是谁,我们怎么能随便跟你走?”

周昭野奇道:“请问您是哪位?”——我没说要带你啊?

“他根本就不会武功。”店小二一指崔兰止,冷声道,“你们来头不小,却不可能是禁军的人。京中达官显贵贪欲极甚,有更无耻可憎的去处。未见得就比刚才那人好!”

崔兰止道:“放肆!”

“所言不错,我要带她去的地方,无耻是不缺。”周昭野同意又怜悯道,“兰止,去跟掌柜的说这位是个草莽英雄,留在店里只怕生事。请他赔点钱,然后解雇他吧。我们来看看穷困的阴沟和富贵险恶处,到底哪里更可憎些?”

店小二没想到这位贵人竟然如此不分善恶,一甩毛巾,怒道:“走狗安敢欺我如此?!”

这毛巾简直让他甩出了□□的架势,周昭野后退一步,仿佛怕了,妥协道:“或者还有第二条路,壮士你跟我一起来,你武功——这么高,如果真是个淫窝,你也好带着琵琶姑娘杀出去。”

她一摊手:“你看我和兰止两个都不会武功,你随便两下就把我们两个打死了嘛。”

店小二冷哼道:“我平生不与小人为伍,尊驾藏头露尾,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我姓周。”周昭野道,“大名昭野,封号定国,这还算藏头露尾吗?”

店小二:“……”

店小二:“?!!”

公主府。

店小二坐在银安殿里,下人们已经为他换上了一身墨色长袍,剪裁合身收腰利落,还有副皮护腕。

他默默地给自己绑着护腕,抬头打量四周。

公主府并不脂粉气,也并不十分富丽堂皇,乍一看去竟也没比镇北侯府漂亮到哪去。

“孤在府里捏着鼻子等了你好多天。”周昭野缓步进殿,也已经换下了男装,又是一袭青裙,两根玉簪,“没想到世子爷竟然隐姓埋名去跑堂了,这么缺钱哈?”

萧策道:“定国殿下。”

周昭野道:“萧世子。”

她一伸手,指着萧策身边的桌子道:“看见那桌子边儿上的裂了么?你爹上次来拍的。”

萧策:“……”

萧策道:“殿下怎么认出我的?”

周昭野道:“孤见过萧侯夫人。”

两人一阵沉默。

萧策清了清嗓子:“臣谢罪,殿下随便处罚。只是臣确实不能娶您。”

周昭野:“……”

周昭野道:“谁说孤乐意嫁了?”

萧策深深出了口气……仿佛放下重担。周昭野心想你娘的,真是萧破军教出来的没脑子儿子。

“世子爷好歹有官职在身,怎么混到去干跑堂的了?”

萧策心想这真是说来话长……

他在截云关自然是少将军,走到哪里都有头有脸,可进了京城,镇北侯兼任兵部侍郎,他这点官职只不过是他爹手下的蚂蚱,说给停就停了。

他离家出走时身上就二两银子,他爹大概动了真怒,打点了一圈,偌大个京城愣是没人敢接济他这镇北侯世子,在外面饿了几天,就差去偷包子吃。

但叫他回去跟镇北侯服软,再去跟劳什子公主相亲,那是必不可能的。所以千辛万苦找了个跑堂的差事,干了三天就因见义勇为,被辞退了。

此中艰辛泰半不足为外人道也,更可恨的是竟然迎面撞上这定国公主,萧策只好沉默。

他没回答,转了个话题问:“殿下要小琵琶干什么?”

“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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