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储君
大臣们还在就过继谁这个问题讨论。
臣子说让太子妃过继一子。
皇帝道:“朕的孙子,按辈分,是宗亲里的郡王之子,现如今均年过十岁,三观已成,父母俱在,甚至祖父母仍在,过继立储,往后如何排资论辈?”
“来日登基,孝道上尊父亲为皇帝母亲为太后,将我儿放在何处,将朕放在何处?不可。”
臣子说让皇帝过继一子。
皇帝仍是上番话:“父母在,尊帝王排行否?”
父母均过世的才放心。
皇帝提议:“祥王祥王妃早早先逝,只有一子,可过继立嗣。”
大臣们一万个不同意。
“祥王之母乃异族,血脉不正,其后代不宜继承大统。”
皇帝坚持,已经有大臣要触柱以明志。
事情又绕回是太子妃过继还是皇帝过继的选择上,赞成皇帝过继一子为皇子的臣子更多。
皇帝道:“朕的儿子,只能有朕一个父亲,只能尊朕为先帝,若要过继,杀了其父母,朕方能安心。”
这下,别提臣子了,宗亲首先就不愿意。
儿子当皇帝的前提是自己死翘翘?滚一边去吧!又不是现在的日子不好,活够了。
还有格外死心眼的忠臣,竟然劝在场的几位王爷自刎,以求江山社稷能传承下去,还说这是为国家赴义,应该肝脑涂地。
宗亲直接跳起来把人打了一顿,双方拉都拉不开。
皇帝稳坐高台,坐观成败。
这时,就有人提:“陛下还有端华公主,可立为太子。”
“不可!女子之身如何称帝?”
“迂腐!历史之中,如何没有女帝临朝的?只看隔壁北鲜,也是女帝独揽政权,照样和南鲜打得有来有回。”
“那历史中女子称帝,结局如何?是亡国祸端!”
“亡国之君没有男帝吗?十之有九!”
“谬论!”
“顽固!”
“帝王择嫡择长,然后是有才能者当先,端华公主为皇贵妃之女,当算嫡出,才能上你我皆见,可有弊病?”
说这话的臣子还特意去看皇帝,自以为揣测到帝心,会得到皇帝的大力支持。
皇帝仍未表态。
“那也不能说明有帝王之能,国家大事疏忽不得,女子就是容易感情用事。”
“你这就是偏见,还帝王之才,叶大人是觉得谁有帝王之相?他若是有,岂不是在说陛下得位不正?”
“你、你简直是妄加揣测!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就算公主能当得起太子之位,可女子总要生育,孕子时虚弱,产子更是凶险,这不利于处政,万一有个……到时又如何决断?”右相考虑的比较实际。
“这话说的,男子就不会生病患有隐疾?明孝帝就是突发脑疾驾崩,无子无女,不照样从宗亲里过继的孩子,朝廷乱了吗?”
“从宗亲里选个刚出生的抱养来,细心教导,这样既有备选,又不必担心伦常纲理。”
“有问题就让太医研究,减少难产的药研究不出来,有利于养身保胎生产的药还研究不出来吗?”
“……”
寒意袭来,已到戌时二刻,臣子们争执一日早已筋疲力尽。
皇帝见众人精力耗尽,反驳之声渐消,遂道:“众爱卿的提议,朕好生思量,时辰不早,都回去歇息吧,此事不必再议。”
前一句还在说准备考虑,后一句就是不必再议。
这是直接摆明了,皇帝赞同立端华公主为太子,但不是当下。
较量一日,此刻众人竟有终于尘埃落定之感,大家都可以喘口气,不必再像斗鸡眼一样盯着了。
还有一小波反驳的,也知大势已去,该随波逐流了,否则,新太子记恨上,他们往后可有出头之日?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皇帝留下了荣国公,荣国公方才一直未曾开口,他或许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发展。
“承启为何不言?”皇帝吹散安神茶汤。
荣国公拱手,“陛下自有决断。”
“端华做了太子,便与你儿绝无可能。”皇帝很直接。
萧氏祖训:后位不可出自掌兵之家。
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
荣国公抬起的手有些颤抖,“臣本应该早日交还兵符,是陛下厚爱、信任臣,今臣奉上兵符,只求小儿如愿。”
荣国公双手呈上兵符,举过头顶,皇帝不接。
“朕不是要你交换。”皇帝叹气,“你是朕的心腹,朕从不惧你拥兵自重,从不疑你有谋逆之心。”
“是,陛下圣明,只是如今臣也老了,着实无力带兵,又是太平年间,臣也想儿孙满堂享含饴弄孙之乐,就昱修那小子……”荣国公拜下。
“陛下,您是知道他的啊,一心系在公主身上,生离不得!”
爱子之心深如渊海,荣国公是真的想为儿子求得一线生机。
“他也是朕看着长大的,自小与端华一处,朕也将他视为半子,如何不疼?”皇帝问他,也是自问,“此事并非朕一人可定,端华怎么想,才是最重要的,她不会希望心悦之人拖家带口的为她抛弃一切。”
自己的女儿自己明白,她不会愿意的。
女帝,也要有三宫六院呐。
“你且回去,和他说明,叫他自己去问端华吧。”
荣国公回到住处,进了小儿的房间。
戌时间已过,江昱修好似睡了。
坐在儿子床头,荣国公难以启齿,这些话,说出来多么令人伤心,儿子承受不住。
床榻上,江昱修难捱挣扎,似乎沉浸在睡梦中无法自拔,而这梦是噩非好,荣国公察觉到不对劲,探手去摸,江昱修浑身滚烫,显然高烧惊厥。
荣国公立即催人叫太医。
更深夜重,春晖堂灯火通明。
江昱修听见自己的怒喊:“你解除婚约未曾与我知会一句,我等你解释,我等你诉说苦衷,结果呢?你要纳侧夫了!”
“现在你还要赶我走,凭什么?你就这么狠心!”
对面人影十分模糊,他们似乎动了手,器皿碎裂,她实质的目光却冷淡无比,冻得人心寒,“你不要无理取闹,我在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我想要什么你到底知道吗?”江昱修上前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接吻。
萧京禧不喜这般,给了他两巴掌呵斥他放肆,眉眼间透出一丝厌恶,这反应刺痛了江昱修,他倏地踉跄往后退。
萧京禧十分平静,“去边关历练对你有好处,正能发挥你的才干,往后前途坦荡,你去,我才能……”
她哑口,他赤红的眼睛凝视她,眼里有愤怒、不甘、绝望、困惑,汇集成恨意,撕裂开她们岌岌可危的关系。
萧京禧说不下去了,带着失望离开。
他遗留在原地,四面是挣扎不脱的牢笼,吊着他往深渊坠落。
画面一转,到了隆冬,大雪纷飞,天地上下一白,他踏着积雪从边关赶回京过年,屡次求见太子殿下无果。
除夕宴会上,遥遥相见,她腹部隆起,一个男人小心翼翼扶着她,占去了她大半目光。
他第一次知道宫中的酒也能是苦涩的。
皇帝留他在宫中,是夜,有人抚摸他的脸庞,他慢慢挑开她的手。
她的身体,她的目光,她的心,早就不是他的了,碰他做什么,他无名无份,外室都算不上。
“还未恭喜殿下佳人相伴,喜获爱子。”
又是如出一辙清冷的声音:“你不必这般。”
是啊,他何苦呢,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江昱修喉咙干涩:“是臣越举了。”
拨弄他腰封的手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略带一丝凉意的手指挑开层层衣裳,触碰他腰间溃烂发炎的伤口。
刀割烂肉,剧痛从窟窿深处蔓延至四肢百骸。
烈火焚心,江昱修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手在半空中挥舞,嘴里念叨着不要走。
太医开的药灌下去,见效很慢,荣国公抱着儿子滚烫的身体,听见他在梦中呼唤公主的名讳。
“儿啊,儿啊。”
这是梦中有预兆不成?
突然,江昱修睁开眼,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盯着上方,窒息的气管疯狂纳入新鲜的空气,室内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他眼珠僵硬挪动,看见了父亲。
江昱修愣愣:“爹?”
“欸!”荣国公扶着他靠起来。
此时天光已白。
“爹?”
江昱修又唤了一声。
“这么大个人了,还能烧迷糊?”
荣国公抚着他额头的湿汗,让人拿粥来。在江昱修昏迷时,药都是撬开喉咙强灌进去的,一夜水米未进高热不退,他的嘴唇起皮,苍白的没有颜色。
江昱修仰躺着梳理状况。
他还活着。
他爹也活着。
这张床帐不是他的,寝居也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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