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没想到,薄予诗会对今日发生之事毫不在意,又或者说,是完全忍得住好奇心。

但话已经这么说了,梅才人当然不会这么不识趣,尽管她真的很想有个人能和自己讨论此事,但她也知道,薄予诗说的是对的。

梅才人没再多话,轻轻点了点头,将跟前的一盏茶尽数饮尽。

再往后,她们没再提及方才所见,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家中琐事,宫中见闻,还有此次新人的位分,时间渐渐过去,梅才人和薄予诗都平静下来。

等坐得差不多了,梅才人起身请辞,薄予诗亲自送她出门,临到屋门口的时候,梅才人忽然转身看向薄予诗,小声问能不能常来坐坐。

薄予诗自然不会不肯,颔首应允的同时,又答应了梅才人今晚同进晚膳。

若非今日琏常在身死一事,薄予诗本不想在一开始便和宫中嫔妃走得太近。

可到底梅才人和她同住一宫,又出了这样的事,宫中人人自危,若一开始表面得过于不近人情,暗中得罪了梅才人反而不利。

送走梅才人以后,薄予诗在暖阁中歇息,临窗观雨,外头小雨依旧未停,这会儿四下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滴滴答答的雨声。

“小主,奴婢点了您最爱的香,闻着能好受些。”

月娥端着一只小巧的青铜香炉进来搁在案几上,白袅袅的烟丝缓缓沉落,熟悉的香气很快四溢开来。

潮湿的雨气被暖香取代,陌生的空间内终于有了一丝熟悉的事物,薄予诗的情绪渐渐舒缓下来。

月娥低声道:“小主,依奴婢看,您得多提防着些梅才人。虽说眼下看不出什么,可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薄予诗敛眸轻声:“这个我知道,只是今日的事你也瞧见了,宫里已经出了这么大的事,往后还不知会怎么样,不好现在就得罪了人。何况我们都是第一日进宫,明日要去给皇后请安行大礼,三日后才能安排侍寝。既没有暂时利益相争,她没道理这么快与我交恶。”

“我心里,始终放不下方才盈妃和琏常在的事。”

说起琏常在被盈妃杖毙之事,连年长稳重的月娥都蹙起了眉头,眼底难掩惊色:“虽说在府里的时候,老爷和夫人就说过宫中大致的局势,知道盈妃得皇上宠爱多年,行事一向跋扈,绝对是不好相与之人。可还是没曾想,她竟然猖狂到这般地步,无协理六宫之权都敢杖毙皇上宠爱的嫔妃,实在是骇人听闻。”

她压低了声音:“难道她就不怕皇后和攸贵妃怪罪吗?”

薄予诗轻声道:“盈妃得宠多年,膝下又有大公主傍身,敢这么做必然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何况后宫虽是皇后和攸贵妃管事,可严格来说,盈妃并没有坏了宫规。”

“父亲说过,大朔尊卑分明,朝堂如此,后宫也是如此。凡位高权重者,地位都极其尊崇,只要身居一宫主位,皆有训诫正六品贵人以下低位嫔御的权利,此为教导,不叫惩处。”

雪娥在一旁低声惊呼:“可是琏常在都死了,这也不算惩处吗?”

薄予诗缓缓抬眼:“人都死了当然说不过去,可这就是盈妃聪明的地方。”

“琏常在是什么人?她虽然这几个月小有恩宠,说到底不过是汤泉宫女出身,无依无靠,即使死了,又有谁会为她出头,何况盈妃先占了一个琏常在以下犯上,藐视宫规的罪名,有理有据。”

雪娥迟疑了瞬:“可皇上不是……”

薄予诗知道,雪娥想说的是,琏常在虽然出身卑微,可终究皇上喜爱,难道盈妃也丝毫不顾忌吗?

但她不知道,这才是今日之事里,最最让薄予诗感到心惊和后怕之处。

自从决定入宫后,薄家一直在暗中打听宫中事宜,所以早在入宫前,她便听闻这位琏常在十分得宠。

从数月前于汤泉宫得幸开始,初封为最末等的采女,一路接连晋封,越御女、宝林之位到常在,甚至得皇上亲赐封号“琏”字,以示恩宠。

一切都能证明,皇上十分喜爱这位新宠,在她身上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大方和宠爱,又赏赐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加身,就连她死时,手上都戴着那些光华夺目的首饰。

可即使如此,盈妃说杖毙就杖毙,无非是她清楚,皇上其实从未把这位琏常在当成过一回事。

在皇上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唾手可得的玩意儿,一时兴起想宠就宠,死了便罢,即使曾经同床共枕又如何?

后宫永远不缺侍奉他的人。

如此薄情,当真令人不寒而栗。

气氛凝结之时,反而是年纪稍幼的雪娥上前给薄予诗捶肩膀,笑着宽慰道:“小主何必忧心,宫里的日子哪儿有好过的,不过是把往后的日子提前看见罢了。您自幼多智,怎会不知宫中勾心斗角,何况以您的天资,在宫中站稳脚跟是迟早的事。”

“琏常在福薄命短,不如小主福祚绵长,说不定,您将来会走得比盈妃更远,在皇上心理的分量更重呢?奴婢知道,只要您想,您就一定做得到,奴婢会一直跟在您身边的。”

一整日谨慎行事,受惊惶然,唯有雪娥的一番话最能让薄予诗宽心。

她终于展颜,轻笑着道:“是了,有你们在身边,我自然万事无忧,何愁将来呢?”

说罢,她再次放轻了声音:“马上午膳了,趁此机会暗中打听打听今日之事,有多少算多少。”

囿于原地不可取,既已进宫,薄予诗绝不做砧板上的鱼肉。

见主子重现笑颜,雪娥之前的阴霾立刻一扫而空,欢欢喜喜出门了。月娥见此也松缓下来,打量着周遭笑着说:“马上就是午膳时间了,小主不如在院内转转,自打住来您便没得闲过,还没好好瞧瞧咱们的绮绿馆呢。”

“听说今年选秀皇上很重视,宫中空置的宫舍不少都重新修葺了。奴婢进来的时候四处看过,果然添置了不少珍奇摆件,院内布局也有新修的痕迹。游廊新补了漆,一路垂着紫藤花,花圃也打理得错落有致,这还只是院内,屋内便更是精致了。”

薄予诗抬步从暖阁走出去,头一次认认真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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