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儿还算有担当！”渔阳王轻叹一口气，嘴上说着赞赏的话，语气里却不大听得出来，“既如此，本王便罚你俸禄一年，没收田产，即刻不许再在军中惹祸，自行回府禁闭两年，你可有异议？”
“这，是不是太重了一些？”场间众人震惊，渔阳王身后的谋士忍不住开口劝。
事都查到这个地步了，虽然不可能直接说衡山王自作自受，自负全责。但明眼人也都看得明白，渔阳王和弘农王这两个公子就是纯粹倒霉，摊上了这事，那疯马发狂的方向又不巧，正好撞上了马车。
若是往外侧冲的，除了渔阳王四公子比较危险，但周边的禁卫军肯定能将人救下来，顶多受些伤，也好过现在差不多圈禁的下场。
看到渔阳王膝下年轻公子凄惨郑然的模样，荣晞也有些于心不忍，开口道：“渔阳王，陈侧妃如今没有大碍，四公子也是无心之失，禁闭两年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渔阳王却不觉得自己的责罚有哪里重，恭敬向荣晞拱了拱手，语气依旧平缓温和，不快不慢颇有慈善态度：“回殿下，臣等公卿王侯出身，一言一行代表着皇室雍容，因优渥出身手握的资源权利，寻常小儿嬉戏玩闹的小事，放在公侯王府出身的公子身上，便有可能成为祸乱黎庶黔首的恶行。
故而臣教养府中子弟，不求他们才智武功胜于旁人多少，自有祖宗荫庇可让他们一生衣食无忧；但做事做人必得谦恭谨行，心怀恶意固然要不得，但全无恶意却因行止有失惹了祸事，害了人，堕了身上这幅黄马褂，也决不能轻饶！”
说着看向膝下面色惨白，嘴唇几乎要咬出血依旧一声不吭的孩子，眸色依旧清冷淡然如远山月，林间雪，“臣这四子在王府时也算温良恭谨，行止有度，虽非嫡非长但臣也算喜爱看重，他母亲央了臣将他带出来见见世面，却不想还是心性磨炼得不够，见了外面花花世界便野了性子，将臣的话尽数抛诸脑后，竟会做出与同宗兄弟意气相争，行军中纵马疾奔的纨绔行径！”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驭马不当，失控冲撞了公主车架，以致伤了衡山王侧妃！我儿当庆幸侧妃及其府中王嗣无恙，没有背上性命孽障！”
言下之意，他已经是看在受害者没什么大事的情况，从轻发落了，按他的观念说法，若陈侧妃真因此小产，岂不是还要请旨废黜这个儿子，划去皇室宗谱上的名字贬为庶人？！
“臣教子不严，亦有罪过，愿自请罚俸半年，削实封百户，此战结束后备上厚礼，亲往衡山王府登门谢罪！”
衡山王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渔阳王太客气了！”马车内空气安静，他忽然出声有些尖锐，让人听得皱眉。
老军师将手搭到他的肩膀上，很快衡山王也沉住气噤声不再开口，他还能被渔阳王吓着了不成？
弘农王同此人理念不合，越听越感觉渔阳王是在含沙射影他儿子从前乖巧懂事，是被他弘农王府的公子带坏了的。
他这个气啊！可是渔阳王字字句句都是说得他们自家王府，自个儿儿子的事，一个字都没提到弘农王府和他儿子，他这是有火也发不出去啊！
他也是皇室贵胄出身，虽不认同他乍一听合理，但越想越荒唐的道理，但又不是无理取闹的莽夫，怎么能仅凭一丝虚无缥缈的感觉就如疯犬般攀咬攻击别人？
啊！真的好气啊！
再说他渔阳王说得冠冕堂皇，表现得这么深明大义的，率先摆正态度严惩了他们府的晚辈，堵得朝廷公主都说不出多的话来。他弘农王要是轻轻放过了自己的儿子，岂不是显得他偏私不公，不念律法大义，没有他渔阳王公正贤明？
啊！明明他真就觉得他儿子没什么错啊！真是气煞本王也！
荣晞一一略过渔阳王清淡温润的面容，弘农王难以抑制不停颤动，却迟迟开不了口的唇角，衡山王窘迫心虚，小心翼翼瞥向渔阳王四公子略带愧疚的眼神，最后定格在渔阳王四公子身上。
“你父王对你的处置你听到了？可有异议？”四公子看上去比弘农王二公子沉稳许多，但在荣晞看来只是个过于早熟，若放在现代估摸着刚上大学的孩子，刚得到消息的时候她也气得很，但这人不过是遭了无妄之灾，受到这样的惩罚实在重了些。
只是她身为朝廷公主，可秉公对宗室王侯子弟进行处置判决，但现在渔阳王已经率先一步自揽罪责，对自家晚辈的处置，无论是朝廷律令还是宗族礼法都挑不出错来。荣晞觉得有些过于苛责，但做父亲的管教儿子，她一个外人怎么好随意插嘴？
若是渔阳王四公子心有委屈不忿，她倒是可以自矜身份，从中调和一番。
可惜，四公子不知是真的孝顺恭谨，还是怕极了渔阳王这个父亲，即便荣晞递下了台阶，也全无反抗他父王处置的意思，戚戚然却端方板正向荣晞磕了个头，“回公主殿下，臣行止轻狂，险些酿下大祸，父王教训的是，臣并无异议！”
荣晞静静凝视了他片刻，没有等到这人改口，这才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
虽是轻叹一声，但马车中众人应当都听得到。这是个清正挺拔的好孩子，有少年君子之风，认识得迟了，真是可惜。
今日一别，他回封地禁闭两年蹉跎光阴，两年后再出来也是名声尽毁，再无前途可言了！
荣晞移开目光不再看，正好对上弘农王复杂的眼神。
荣晞？
弘农王......
好吧，明白了！
“弘农王二公子！”
“臣在！臣在！”弘农王二公子被同伴的下场吓得额上冷汗直冒，背后湿透，风一吹冷飕飕地感觉身体都僵住了，忽然听到叫他，打了一个哆嗦连忙应是，低头不敢往上看，却是忍不住猜测自己的下场，越想越觉得两股战战，惊惶不已。
弘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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