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初露医毒术,世子暗撑腰
西跨院的午后静谧得很,院角那株半枯的海棠被秋风拂过,落下几片泛黄的花瓣,衬得这处偏僻院落更显冷清。原主在侯府本就不得宠,自母亲离世后,月例银子被克扣,院落修缮更是无人过问,连伺候的下人都寥寥无几,若不是苏软忠心耿耿,原主怕是早就熬不下去。
沐雪晚坐在窗边的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暗藏玄机的梅花银簪,脑海里飞速梳理着原主留下的零碎记忆。原主母亲柳氏,乃是前柳太傅的独女,家世显赫,陪嫁囊括了半个柳家的家产,还有不少珍稀药材、古籍孤本,当年柳氏病逝不过半月,这些陪嫁就被赵姨娘(林妙柔生母)以“保管”之名尽数收走,如今怕是早已落入林妙柔手中,成了她装点门面、讨好萧景煜的资本。
更可疑的是柳氏的死因,原主记忆里,柳氏不过是偶感风寒,起初只是咳嗽乏力,请了太医院院正诊治,开了药方,可喝了半月汤药,病情非但没好转,反而日渐沉重,不过一个月就撒手人寰。当时府里都说柳氏是福薄,可如今沐雪晚以现代医仙的眼光复盘,处处都是破绽——风寒转重症绝非这般急促,更像是药方被人动了手脚,长期服用慢性毒药,日积月累损伤脏腑,最后伪装成病逝的模样。
“姐姐,我回来了!”苏软气喘吁吁地跑进门,小脸上满是汗珠,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快步走到沐雪晚面前,“我都打听清楚了,当年给夫人诊治的是太医院的李太医,如今还在太医院当差,只是去年告病回乡,前不久才刚回京;当年伺候夫人的贴身丫鬟春桃,在夫人离世后没多久,就被赵姨娘以‘手脚不干净’的罪名,发卖到矿场做苦役,早就没音讯了。”
沐雪晚接过纸条,指尖微微收紧。
春桃一死,柳氏身边的人证就彻底断了,赵姨娘做事倒是够狠绝,斩草除根,半点痕迹都不留。李太医告病又突然回京,时机太过凑巧,说不定是被人封口,也说不定是心里藏着愧疚,不敢再掺和侯府的浑水。
“还有呢?赵姨娘和林妙柔那边,有什么动静?”沐雪晚将纸条放在桌上,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
苏软脸色一沉,压低声音道:“我听小厨房的张妈说,赵姨娘今日一早就去了前院找侯爷,哭哭啼啼说姐姐你不懂事,擅自退婚丢了侯府的脸面,还说姐姐你落水后性情大变,怕是冲撞了邪祟,要请道士来院里做法,把你禁足在屋里。林妙柔则是让人收拾了不少珍宝首饰,说是要送去太子府,给太子殿下赔罪,还说……还说姐姐你是疯了,才会做出退婚的蠢事,她会替姐姐好好伺候太子殿下。”
果不其然。
沐雪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赵姨娘和林妙柔向来一唱一和,一个在侯爷面前吹枕边风,一个在外装温柔善良,把脏水全往她身上泼。以往原主性子懦弱,被这般污蔑,只会默默忍受,最后落得个被禁足、被磋磨的下场,可现在,她沐雪晚来了,这套把戏,早就行不通了。
“禁足?请道士?”沐雪晚轻笑一声,眼底寒光乍现,“她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把我困死在这西跨院,断了我的手脚,任由她们拿捏。软儿,去把我院子里的药箱拿来,再打一盆温水过来。”
苏软虽不解其意,却还是连忙应声照做。沐雪晚的药箱是原主留下的,里面只有几味普通的草药,还是苏软偷偷攒钱买的,可在沐雪晚手里,寻常草药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她打开药箱,挑出几味清热解毒的草药,又从银簪暗格中取出一小包无色无味的药粉——这是她穿越时随身携带的防身药粉,并非剧毒,却能让人皮肤起红疹,瘙痒难耐,且查不出病因,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心怀不轨的小人。
将药粉悄悄混入温水里,沐雪晚刚把手帕浸湿,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尖细的嗓音:“大小姐,侯爷和姨娘有请,去正院议事!”
苏软瞬间紧张起来,攥紧了沐雪晚的衣袖:“姐姐,肯定是赵姨娘告状了,咱们不去行不行?”
“躲是躲不过的。”沐雪晚把手帕拧干,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将药包收好,“正好,我也想看看,父亲到底能偏心到什么地步,顺便,跟她们算一算柳氏陪嫁的账。”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素净的襦裙,没有刻意装扮,却身姿挺拔,眉眼间的清冷气质,让她看起来格外耀眼,全然没有往日的怯懦卑微。
跟着管家走到正院,刚进门,就听到靖安侯沐擎震怒的声音:“逆女!你还有脸过来!昨日去太子府闹着退婚,丢尽了我靖安侯府的脸面,今日若不是妙柔求情,我非打死你不可!”
正院厅堂里,靖安侯沐擎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手里的茶碗重重磕在桌案上,茶水溅出不少。赵姨娘坐在一旁的侧椅上,眼眶微红,一副委屈又担忧的模样,林妙柔则站在赵姨娘身边,低着头,看似乖巧,眼底却藏着得意的笑意,等着看沐雪晚被责罚。
沐雪晚缓步走进厅堂,没有像原主那样跪地求饶,只是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平淡:“女儿见过父亲,见过姨娘。”
“你还知道行礼?”沐擎怒视着她,“我问你,昨日退婚之事,是不是你一意孤行?你可知那是陛下亲赐的婚约,你这是欺君罔上,是要株连全家的!”
“父亲息怒。”沐雪晚抬眸,目光清澈,直直看向沐擎,没有丝毫闪躲,“女儿并非一意孤行,而是事出有因。太子殿下与林妹妹私相授受,联手给我下迷药,推我落入荷花池,险些害我丧命,这样的婚约,女儿绝不接受。昨日女儿已在太子府门前说清缘由,太子殿下也亲口答应退婚,此事已是两清,何来欺君罔上之说?”
“你胡说八道!”林妙柔立刻跳出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对着沐擎屈膝跪下,“父亲,姐姐她污蔑我!我与太子殿下只是兄妹之情,从未有过私相授受,昨日姐姐落水,是她自己不小心,与我毫无关系!姐姐定是落水后伤了脑子,才会说出这般胡话,求父亲明察!”
赵姨娘也连忙跟着抹眼泪:“侯爷,妙柔素来温顺善良,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定是大小姐受了刺激,神志不清,才会冤枉妹妹。依妾身之见,不如请个道士来院里做场法事,再把大小姐禁足在西跨院,好好静养一段日子,免得她再出去胡言乱语,惹出更大的祸事。”
沐擎本就偏心林妙柔母女,被两人一唱一和撺掇,更是怒火中烧,指着沐雪晚喝道:“逆女!还不跪下给你妹妹道歉!从今日起,禁足西跨院,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院门一步!”
“父亲要禁足我,女儿无话可说,但女儿绝不道歉,更不会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沐雪晚站得笔直,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厅堂,“林妹妹说我污蔑她,那敢问妹妹,昨日我落水后,你袖口沾着的荷叶泥,是从哪里来的?我荷花池边的青石上,留有你的鞋印,你又作何解释?还有我房里搜出的迷药糕点,可是你亲手让丫鬟送来的,人证物证俱在,父亲若是不信,大可传府里的丫鬟对质。”
林妙柔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微微发抖,她没想到沐雪晚竟然掌握了这么多证据,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辩解,只能哭着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姐姐陷害我!”
“陷害你?”沐雪晚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冽,“我为何要陷害你?无非是你觊觎我的嫡女之位,觊觎太子妃的位置,才不惜痛下杀手。既然妹妹口口声声说冤枉,那不如让我把把脉,看看妹妹是不是真的问心无愧?”
不等林妙柔反应,沐雪晚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不过瞬息,她便松开手,故作惊讶道:“哎呀,妹妹这脉象可不太好,心火旺盛,气血郁结,怕是近日做了亏心事,心神不宁,再过几日,恐怕会皮肤瘙痒,起满红疹,连门都出不了呢。”
林妙柔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这几日确实夜夜做噩梦,浑身发痒,只是一直忍着没说,没想到沐雪晚竟然一把脉就看出来了!
“你……你胡说!”林妙柔强装镇定,可声音却止不住发抖。
沐雪晚淡淡一笑,没有再多说,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指尖残留的少许药粉,轻轻拂过林妙柔的衣袖。这药粉见效极快,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让林妙柔尝够苦头。
沐擎看着僵持的场面,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他虽偏心,却也不是全然糊涂,沐雪晚今日条理清晰,句句在理,不像是胡言乱语,林妙柔的慌乱躲闪,反倒显得心虚。可他如今还要依靠赵姨娘娘家的势力,不愿轻易得罪,只能沉声道:“够了!此事就此作罢,不许再提!沐雪晚,你即刻回西跨院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沐雪晚心里冷笑,果然,偏心到了骨子里,再多证据也没用。她也不辩解,微微颔首:“女儿遵命。”
转身正要离开,厅堂外突然传来侍卫恭敬的通报声:“侯爷,霖王世子殿下到访!”
霖王世子?夜千浔?
沐擎和赵姨娘皆是一惊,连忙起身整理衣饰,满脸恭敬地迎了出去。林妙柔也忘了哭闹,眼里瞬间泛起星光,夜千浔乃是大启王朝最尊贵的男子,俊美无双,权势滔天,是京中所有贵女的梦中情人,她做梦都想攀附上这位世子。
沐雪晚脚步顿了顿,本想趁机离开,却被沐擎叫住:“逆女,站住!世子殿下驾临,你身为侯府嫡女,岂能无礼?”
无奈之下,沐雪晚只能站在一旁,垂眸静待。
片刻后,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踏入厅堂,身姿挺拔如松,墨发以玉冠束起,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眉眼间覆着一层冷冽的寒霜,周身散发的强大压迫感,让整个厅堂的气氛瞬间凝固。
正是夜千浔。
他身后跟着贴身暗卫陆影,一身黑衣,沉默寡言。
沐擎连忙躬身行礼:“微臣见过世子殿下,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赵姨娘和林妙柔也纷纷屈膝行礼,林妙柔刻意放缓声音,装出温柔娇弱的模样,目光频频看向夜千浔,满心期待能被他注意到。
夜千浔目光淡淡扫过厅堂,没有理会沐擎的客套,视线径直落在了一旁垂眸而立的沐雪晚身上。
她穿着一身素色襦裙,没有任何装饰,长发简单挽起,侧脸线条柔和,明明站在角落里,却格外引人注目。不同于方才在太子府门前的锋芒毕露,此刻她安安静静的,像一朵悄然绽放的幽兰,清冷又干净。
想到暗卫方才传来的消息,说沐雪晚在府中被赵姨娘母女刁难,还要被禁足,夜千浔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本世子今日前来,是奉陛下之命,送来赏赐。”夜千浔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昨日太子府之事,陛下已然知晓,认为沐小姐退婚之举,并无过错,反倒性情刚烈,特赐绸缎十匹,黄金百两,以示嘉奖。”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沐擎彻底懵了,陛下竟然知道了此事,还嘉奖沐雪晚?这怎么可能!
赵姨娘和林妙柔脸色惨白,不敢置信,她们本想借着禁足打压沐雪晚,没想到陛下竟然直接赐下赏赐,这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沐雪晚没有错,侯府不能苛待她!
沐雪晚也微微抬眸,看向夜千浔,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昨日退婚之事,虽闹得人尽皆知,但陛下日理万机,怎会这么快知晓,还特意下旨嘉奖?
她分明察觉到,夜千浔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一丝隐晦的示意,显然,此事是他在暗中操作。
可他为何要帮她?他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甚至毫无交集,他没必要为了她,得罪太子和侯府。
夜千浔对上她疑惑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冽,看向沐擎道:“侯爷,陛下旨意在此,沐小姐乃是陛下嘉奖之人,侯府理应善待,若是再出现苛待嫡女、随意禁足之事,怕是不好向陛下交代。”
这话字字句句,都在为沐雪晚撑腰。
沐擎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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