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看见孟秦书晕倒,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刚拨开人群,就被一个男人撞开。那人反应极快,已经将倒在地上的孟秦书打横抱起,在医护人员的指引下直奔抢救室。

孟秦书被送进抢救室后,顾远只能站在一旁。那位戴着口罩、自称是她家属的男士在医生询问病史时,对每一项提问都对答如流。

原来孟秦书患有重度抑郁障碍,还真是看不出来。平时在荧幕上,她是那样明媚光鲜。

抢救室的医生很快出来,初步排除了基础疾病与低血糖的可能。根据那位男士提供的病史及一系列症状,初步推断为抑郁症急性发作。

顾远对心理疾病了解不深,只知道这类病症往往与心理承受的压力有关。想来也是,常听说明星光鲜背后实则压力巨大。娱乐圈本就复杂,加上高曝光度,一点小错都可能被十倍百倍地放大,这确实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压环境。

医生建议观察给收了急诊住院,顾远目送那个男的把孟秦书抱去急诊病房,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走出急诊大厅,拐进一处安静的楼梯间,拨通了靳子煜的电话。

孟秦书崩溃晕倒,多少是因他那番话而起。可另一个被他为之不平的当事人,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不告诉子煜,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告诉他,来与不来便由他自己决定。

况且,顾远能感觉到,子煜心里其实还放不下孟秦书。若他真的来了,亲眼看见她身边已有那位‘家属’,或许反而能真正放下。

接到电话的靳子煜果然急了,既是顾远告诉他有个男人陪在她身边,靳子煜仍是向他要了具体的地址。

一到病房门口,靳子煜就被那个男人拦了下来。

两人身高相仿,靳子煜平视着这张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充满敌意双眼的脸。

池俊用下巴指了指走廊尽:“过去说。”

“她还好吗?”靳子煜的目光投向门上嵌着的玻璃,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床尾。

“她没事。”池俊说完便朝那头走去。

靳子煜收回视线,拄着手杖跟在他身后。

走廊里呼叫铃断续作响,护士匆忙的脚步声与来往家属的低语声混杂在一起,反而让那一声声“咚——咚”的手杖点地声,不那么突出了。

到了地方,池俊转过身,背倚着后面的不锈钢护栏,但看慢吞吞转身的靳子煜。

他的眼睛像个扫描仪,先扫过靳子煜右脚上的黑色运动鞋,在顺着黑色休闲裤裤腿一路往上,最终迎上男人温淡的双眼。

“靳老师。”池俊思索了下,微笑:“冒昧问下,您的腿?”

他一直以为这位靳老师的腿只是受伤了,但刚才他转身时候,右腿动作很生涩,就好像那不是他的腿......

“是义肢。”靳子煜语气淡淡,眼中温和未减。

池俊眼底的审视淡了几分,为自己唐突的发问浮起歉意:“抱歉。”

“没关系,”靳子煜说,“它并不妨碍我站在这里。”

口罩下的唇角微微一提,池俊道:“据我所知,您和南寒分手很多年了。您特地跑这一趟是——”他故意只说一半。

靳子煜神色未动:“我的一个朋友在这家医院工作,他告诉我小——南寒出了点意外。我正好住在附近,顺道过来看看。”

“靳老师这话,我这听得倒像是来验收成果的。”池俊邪肆的眼眸微微一弯,笑声轻慢,“不过,您放心,南寒一点儿事都没有。等会儿我就带她办出院——在这种地方,没病也得闷出病来。”

两人静静对视。

周围的嘈杂声未断,最终还是池俊微笑着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靳老师,您还想看南寒吗?”

:“不必了。她没事就好。”靳子煜顿了顿,声音温和如常,“现代医学也确实不主张无谓滞留。”

说罢,男人转身离开。

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POLO衫,剪裁合身,肩线挺笔直,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右手握着手杖,一下一下轻点着地面。步调从容不迫,气定神闲,咋一看和那次他在教室后门口时一样——若是不知道他右腿是义肢的话。

天穹上那片云被风吹开,灿烂的阳光,将池俊身上的黑色卫衣映出一片炽白,既是隔着厚厚的玻璃都能感受外面日头的强烈。

他徐徐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抬手握住冰凉的护栏,撑着站直了身体。

护士站那儿时不时转出几颗脑袋,来来回回偷瞄他,像是在辨认,池俊对这种眼神并不陌生。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进病房,准备去和孟秦书商量换地方的事。

桌上的血迹孟秦书自己已清理干净,她觉得已经好很多了,只是脑袋还稍稍有点晕沉。

自己的身体她是知道的,没什么基础大病,死不了。

孟秦撑着手臂坐在床边,听见开门声,她循着渐近的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很快,池俊出现在她的视野中,站在床尾,与她对视几秒,方才往里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抬起略锋利的下颌,仰视孟秦书低垂的淡眸,摘下口罩,捏入手掌心,温声说道:

“阿漓,我们得换家医院。”

病房是双人间。孟秦书住进来的时间短,靠窗那张床铺一直空着,被子叠得整齐,始终没人进来,大概是暂时离开了。

电视柜上,一只素白的花瓶里插着两株兰花。花色淡雅,幽香隐隐。不知是不是错觉,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被这缕清香冲淡了不少。

孟秦书心中有个疑惑,便问了出来:“你怎么会在医院里?”

市一院向来人流量大,他们这样的公众人物通常不会轻易来这里——最怕的就是引起不必要的围观和骚动。万一被谁拍到传上网,还不知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她来是为了找顾远。

那他呢?

池俊唇角散漫一弯:“我来看病。”

说到看病,孟秦书才留意到池俊的脸色并不比她的好。他皮肤本就偏白,乍一看并不明显,只是那两片本该殷红的唇瓣,此刻透出紫绀。

她迟疑,还在病中,她的声音闷闷的:“你.....怎么了?”

他又是一笑,吭哧笑出声,吊儿郎当的腔调:“温小姐,你这是在关心我?”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声音,“我来看男科——行不行啊?”

孟秦书被他这句话噎住。

可她分明记得,自己即便在昏沉中,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被人抱着、一路奔跑又停顿。周遭嘈杂纷乱,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低低地、一声声地唤着:“阿漓,阿漓。”

池俊见她似在回忆,收起玩笑的神色,正了正语调:“你不知道你当时有多沉——”

这句话让孟秦书眼眸亮起,看来已经从回忆里抽离。池俊清了清嗓子,语气随意地接下去:“我抱着你从门诊一路跑到抢救室,之后再把你送到这儿,三楼。电梯挤不上去,只能爬楼梯。”

他稍作停顿,扯了扯嘴角,“换成谁这么跑一趟,都得喘不上气。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孟秦书:“多谢——”

他朝她眨了眨眼,“客气了,改天请我吃顿好的。”

——

之后三日,孟秦书都待在疗养院。

孟博清住的是标准小套间,两室一厅,在这家疗养院里算得上高档,一年费用三十万,配有专人护工照料起居,平日负责洗衣做饭。因他近期出现认知障碍,孟秦书又请院长多安排了一位护工,每月额外增加八千元开支。

算起来孟博清住到这里已四年,破产之后,他们只能暂住在孟博清亲戚提供的老小区三室一厅里。孟博清这边没什么有钱的亲戚——准确说,他们家族里能在海市安家落户的,早年全仰仗先翻身的他。

往前推三十七年,二十二岁海大毕业的孟博清,意气风发,满怀抱负,利用大学积攒的人脉做起了外贸,一年就赚到第一桶金。

第二年和朋友合伙办服装厂,乘着社会改革的浪潮,凭着一股吃苦耐劳的劲头和精明头脑,仅用八年时间就把企业做到上万人的规模。

这期间他还娶了海市本地姑娘许文芳,三十二岁那年女儿孟熙然出生,同年集团成功上市,称得上是双喜临门。

用孟博清自己的话说,他这一生,少年时拼尽全力从山沟里走出来,一路虽艰辛,倒也算顺遂。成功后,他把老家的至亲都安排到基础岗位。

倒也不是不愿给更好的位置,实在是一大家子没怎么读过书,只能做这些。至于那些长辈平辈的子女,孟博清也尽量安排到清闲些的岗位上,真应了那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落魄后,在海市的亲戚虽都有接济,但终究能力有限,只能保他们温饱。好在,没人落井下石。

搬进那套房子后,孟博清就什么也不管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孟秦书在附近的舞蹈机构做全职老师,得益于母校在舞蹈界的名望,一个月能拿七八千,上班时间也相对自由。

至于孟博清欠下的那些债,根本不敢想还清,说难听点,一辈子也还不完。也正因欠得太多,大部分债主都不作声了。只剩一小部分——比如曾供货的小工厂或经销商,偶尔还会提点东西上门看看。

孟秦书和别的老师不同,每天五点半准时下班,顺路去菜市场或超市买菜,回家做饭。最初做得很难吃,孟博清在吃上颇为讲究,宁可饿着,或是啃她早上买的馒头就咸菜,也不愿动筷。

秋去冬来,海市一到冬天常是阴雨绵绵,他们从原来的家里带出来三大箱衣服,平日够穿。眼看要过年,孟秦书给自己买秋衣时,也给孟博清添了两套。从前家里有暖气,出门有车,谁穿秋衣?如今若不穿,便能真切体会到什么叫湿冷入骨。

孟博清有家族遗传的少白头,四十来岁时头发已半白,不过那时她不觉得父亲老——一方面他面容饱满紧实,不见一丝皱纹,另一方面他再忙也坚持健身,身上看不见一点赘肉,发型、衣着总是打理得利落得体。

而今……他整天穿着睡衣裹着被子,头发长到不得不剪才出门修一次。他才五十二岁,却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连从前那双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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