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书房之间
“不想继续什么？”
公仪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沈司清抬起泪流满面的脸，语气有些茫然：“公仪翎，他们都不见了。人全都不见了。”
公仪翎蹲下身安抚：“我还在，我会一直在，一直陪着清清的。”
沈司清不再对他身上的血气感到害怕。这么大的一座城，公仪翎是她见到的唯一的活人，她甚至不敢去怕他了。
她扑进公仪翎怀里，放声痛哭。
“完了，都完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受了太多刺激，沈司清哭着哭着竟倒在公仪翎身上睡了过去。
“今晚该是新婚夜的。”公仪翎拦腰抱起沈司清，语气有些可惜，“还是等改日吧。”
公仪翎长了一张没什么攻击性的美人脸，声音轻柔，平日里做什么都慢条斯理的，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好亲近，好冒犯。再说沈司清也喜欢他做出的柔弱模样，所以装一装不是什么难事。
他把沈司清放在他准备了很久的大床上，自己坐在床边，牵着沈司清的手，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相比之前在亲王府如同撕咬一般的亲吻，温柔得不行。
“做个好梦吧，清清。”
*
沈司清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现代，回到了上辈子。
她的家人还是那么嫌弃她，她也还是那么讨厌他们。
每天早上被司机送去学校，一个人上厕所，一个人吃午饭，没有任何同学和她有交流，再被司机接回空荡荡的三层大别墅。
本该是这样。
直到她出门的时候被母亲叫住。
“沈司清，过来叫姑姑姑父。”
沈司清听话走了过去。
和她总是端庄严肃，手上身上戴着沉重华丽的珠宝的母亲不同，站在她家会客厅中格格不入的一男一女穿着普通，瘦得像竹竿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放下来过。
“姑姑姑父好。”沈司清觉得这两人有些面熟，但她不习惯和生人接触，随意打了声招呼就想离开，“我去学校了。”
“啧，着急忙慌的。”母亲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你堂妹也带上。”
沈司清这才发现会客厅中还站着第五个人。
一个女孩从自称是她姑姑的女人身后怯生生地冒出个脑袋。
“你，你好，”女孩的声音软软的，“我叫沈灵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学校吗？”
沈司清有些愣住。
她觉得沈灵玥不该出现在这儿，但却又觉得现在这个场景无比正常。
“自己跟上。”
她拎起书包，走到车前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回头瞟了一眼。
沈灵玥跟得紧紧的，生怕慢一步沈司清就会后悔了似的。沈司清的脚步一刹车，她就直直撞在了沈司清背上，疼得赶紧捂住了鼻梁。
沈司清无奈道：“叫你跟上也没叫你不看路啊。”
二人相安无事到了学校，沈司清也没管沈灵玥，坐到自己位置上开始听课。
她成绩中等，不是天赋型，上课也会走神。她听着听着课就开始算起了下课时间，跟着秒钟的转动用笔尖在纸面上轻点。
伴随着下课铃声，同桌突然靠过来挽她手臂，扯起一张灿烂的笑脸：“沈大沈大，今天乔大燕过生说她请客。中午少吃点，等晚上我俩一起去宰她。”
沈司清像是对这一幕习以为常一样，脸上带了些坏笑：“那我不如不吃了，一会儿先让方昭屹帮我带包软糖垫肚子。”
“他那么傲，会帮你跑腿吗？”封樾一副不信的样子。
“我平时都这么照顾他家小卖铺生意了，总有些同学情吧。”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一群学生挤在学校附近的一家江湖菜馆子里。
馆子不大，唯一一张大桌子被沈司清他们占了，一群人从进来开始就吵闹个不停。
“快快快，公仪翎来了。”乔燕招呼着大家在沈司清身边空出一个位置来，然后怼了怼沈司清的肩膀，“给你机会了自己抓住。”
公仪翎来到沈司清身边坐下。还是那张漂亮的脸，还是那副慵懒的模样，低头凑近沈司清耳边轻声问：“饿了？肚子都在咕咕叫了。”
看着沈司清满脸通红没出息的样子，乔燕在一旁笑得特别大声。
“真是吵死了。”沈司清嘴上抱怨，可是脸上的笑就没放下来过，心里想着如果每天都是这样就好了。
*
沈司清揉了揉眼睛。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期盼着上学，虽然要被那群人闹死了，但是好像她也过得挺开心的。
睁开眼，印入眼帘却不是家里的天花板，而是木头搭建的古色古香的吊顶。
原来只是梦呀。
“幸好是梦，不然还得上学呢，真可怕。”沈司清扯起个笑，安慰自己。
她醒来的地方也不是她熟悉的沈家。屋子很大，挂满了红绸和龙凤花烛，她醒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她和方昭屹的那间新房。
沈司清叹了口气：“如果昨晚的事也是梦就好了。”
或许是因为睡了一晚，她的精神好了些。
走出房门，院子里安静得可怕，面前是假山池水，北边是熟悉的月驾轩。
沈司清没看见公仪翎的身影，但她知道想找公仪翎的时候该去哪儿找他。
很久都没有进过公仪翎的书房，一踏进去沈司清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沈司清今日起得不算早，天已经很亮了。可是书房昏暗一片，那么多扇窗户好像都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只有少许的光线能透进来。
沈司清手上没有符纸，也不想随意点火，便想着往外退了几步。
“你醒了？”
声音猝不及防地在她身后响起，沈司清跟做了亏心事一样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地板不是硬的，沈司清感觉身下垫了纸。不只一张，而是一大堆纸，足以铺满厚厚的一层书房地板。
公仪翎叹了口气，取下挂在窗户上的东西。
随着刺眼阳光的进入，沈司清这才看清了这间书房中的情况。
不止地上，墙上、桌上、甚至窗户上都贴满摆满了被使用过的画纸。
纸上全是女人的脸，全是沈司清的脸。
她开心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吃东西的样子、睡觉的样子……
若是一张或者几张，可能感觉还好。但是整间书房，密密麻麻的全是沈司清的脸。她都快要认不出自己来了。
在回到浮城后的那一个月里，公仪翎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原来就是在画这些吗？
沈司清想侧过头不去看，但她接下来看见的，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这，这是什么？”
沈司清颤抖着手指指向一副没有被挂起来的画。
画上的场景她一开始只是觉得眼熟。
画上是一男一女，男子正站在女子身后，一手捂着女子的眼睛，另一只手温柔扶住她的身子。
而他们不远处，是两具不完整的尸体。
就像是男子为了保护女子不看见那副骇人的场景一样。
沈司清瞬间回想起来。
在丹棠村的时候，方昭屹就是这样帮她捂住眼睛的。
可画上的男人明显不是方昭屹。于是她一手撑地起身一手伸过去把那几张画拿了过来，想要看清些。
公仪翎的画功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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