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那男子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慌,可神色很快又恢复如常,“吓唬谁呢?今天小爷我还就是不让了,你能奈我何?”

“我还真不能拿你怎样……可官府呢?”苏玉淑冷哼一声,她又是向前一步,即便是隔着帷幔,她的目光也炽热得吓人,“依东梁律例,北地之人若无许可,可是不准擅自入京的。

公子口音虽已极力模仿京腔,可尾音那丝北地特有的卷舌,却瞒不过真正的行家。更何况……东梁的权贵,怎会分辨不出这香囊的绣法?你说,若是我此刻高声呼救,引了巡城的禁军来,他们是会信你这来历不明的‘富贵公子’,还是信我这小小良民呢?”

那男子脸色骤变,刚刚还十分戏谑的模样此刻已是消失无踪。他身后的侍卫也瞬间绷紧了身体,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一双三角眼凶狠地扫视着四周,显然已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街市上的行人察觉到这边的异样,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地探头探脑,窃窃私语声渐起。

苏玉淑却仿佛没看见对方的威胁,依旧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公子想必也清楚,如今北境虽暂与东梁交好,但朝廷对北地迁入人口的管控何等严格。你这一身锦缎,随从护卫,在这京城之中本就扎眼,再被安上一个‘私闯京城’的罪名,就算你背后有人,恐怕也得少不得要脱层皮吧?”

她顿了顿,又是上前一步:“这香囊,于我而言或许只是个寻常物件,但于公子……却可能是惹祸的根苗。孰轻孰重,公子该分得清。”

男子死死盯着苏玉淑,额角青筋微跳,算不上俊美的脸此刻愈发显得滑稽。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布衣女子,竟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和过人的胆识,三言两语便戳中了他的软肋,就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给他。

他不服气!在北地,他哪里受过这种鸟气!

男子刚要大跨一步顶上去,可身后的侍卫却拉住了他的胳膊:“少主,不可,那位大人嘱咐了,不能在京城轻举妄动,否则……”

男子的脸色更加难看,最终还是像泄了气的皮球,猛地将手中的月白香囊摔到苏玉淑的怀里——

“哼,一个破香囊,小爷我不稀罕!”他恶狠狠地撂下一句,又怨毒地瞪了苏玉淑和帷帽下的鸩一眼,“呸,好男不和女斗!我们走!”

说罢,他怨毒地剜乐了苏玉淑一眼,便带着侍卫头也不回地挤进了人群,消失在喧闹的街景中。

直到那伙人的身影彻底不见,苏玉淑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她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鸩,声音轻柔而有力:“没事吧?”

鸩轻轻摇头,帷帽下的目光复杂地看着苏玉淑。她鲜少见到这样的苏玉淑,平日里她总是在铺子里上蹿下跳的,偶有的正经也是很快恢复原样。可此刻她却能如此镇定自若,甚至能带着几分狠戾地与权贵对峙——

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场,竟让她也感到有些陌生。

她知道玉淑成长得很快,却不想竟有这样快。若是少爷在场,他定是又要对玉淑夸赞个不停了。

苏玉淑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她将那月白香囊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拿起先前选中的其他香囊递了过去:“老板娘,这些,都帮我包起来吧。”

老板娘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此刻见风波平息,连忙手脚麻利地将香囊包好,哆哆嗦嗦地接过苏玉淑递来的银子,连找零都忘了。苏玉淑也不在意,拉着鸩的手,快步离开了这家香囊铺。

“鸩你刚刚听到那侍卫对他的称呼了吗?”苏玉淑漫不经心地走过一处僻静的巷道,“那人声音压得太低,我听不清。”

“他叫那人……‘少主’。”

这点小事,她作为林长亭的暗卫又怎会做不到。

“少主……”苏玉淑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忽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不好,我们得快点去找林长亭!”

话还没说完,她便急吼吼地往御史府的方向跑去。好在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不急,你先说所为何事?据我所知,少爷近日忙于公务,今日并不在府中。”

苏玉淑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道:“这人定是仆固王族的人!不瞒你说,我日前在码头看到了要运送到北地的货物,那些箱子上打满了仆固王族的纹章。我之前去北地结实了兀罗浑部的少族长,他向我透露,北地所有部族都要向仆固王族进献,可见其统一的野心。眼下距离太后寿辰尚有月余,又临近年关,此时他们来做什么?”

“那人话中还提到了‘一位大人’。”鸩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口被牵扯得隐隐作痛,“”“只是并未说出姓甚名谁,否则查起来定是方便得多。”

“如此看来,这仆固王族倒是和我朝之人有所勾结了。”苏玉淑冷哼一声,“胃口倒是大得很。”

“只是眼下少爷不在,大小姐您打算如何应对……”

不等鸩说完,苏玉淑便打断了她的话头:“诶,你上午不是还叫我……‘玉淑’呢吗?”

看来先前那些觉得她变得正经的想法,不过是些荒诞的幻想罢了。

鸩后退半步,帷幔之下清秀的面庞笼上一层烟霞似的红:“你……我……这……先说正事……”

苏玉淑却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虽然隔着一层白纱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但鸩少有的羞怯模样反而激起了她几分顽皮心思。她眼波流转间,忽然生出一个狡黠的念头——

她大步流星地向前迈去,毫不犹豫地伸手掀开了两人之间的头纱。洁白的纱幔在空气中轻盈流转,如同被风吹动的云雾,而纱下那张写满惊愕又隐隐透出羞赧的面容,刹那间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那一刻,鸩结结实实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苏玉淑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鸩,你害羞起来竟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你,你这小登徒子!”

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彻底慌了神,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捂脸,却又猛地想起自己还戴着帷帽,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才慌忙将苏玉淑推开,再把帷帽重新系好。

“你,你若是再这样,我便回到少爷身边,再不同你好了!”

“别别别,我错了,不敢了不敢了。”苏玉淑当即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来,双手合十连连求饶,“说正事,说正事。”

“那你准备如何去做?”鸩冷声冷气地回应着,可一双眼睛却在苏玉淑看不到的地方弯了起来,“眼下少爷怕是也无力再分心。”

“你说得对,林长亭这样忙,眼下更不是给他添乱的时候……他既然此时敢大摇大摆地上街,那就说明他并非心存歹意,至少此刻不是。”苏玉淑索性彻底扯掉帷帽,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略带些寒冷的空气,烦乱的思绪瞬间理清了不少,

“大敌当前,更应以不变应万变。北地物资匮乏,他们定是要在东梁收购大量紧俏的药材和粮草布匹。仆固王族的少主亲自潜入京城,其背后图谋绝非小事。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暗中留意他们的动向,尤其是那些与北地有频繁贸易往来的商号。这些即便没有林长亭,我们也能做得到。”

“你的意思是……”

“还是先应对太后的寿辰,仆固王族之事就由你来通知暗卫们,让他们定金了进来京中是否有可疑之人。商号那边有我和衔山,定要把这群人盯得死死的,绝不让他们弄出一丁点儿动静。等到林长亭忙完,我们再告诉他也不迟。”

“好。我这就吩咐下去。”

“诶,不急这一时。那俩人刚闹出大笑话,此刻定是夹着尾巴跑了。”苏玉淑撒娇似的攀上鸩的胳膊,“今日我们逛了一天也累了,不如买些酒回去如何?不对……鸩你现在不能喝,不然还是算了……”

她扁着嘴,大大地叹了口气,眼下的乌青似是更重了几分,被帽子弄乱的发髻像个鸡窝一般倒扣在她头上,整个人既无力又沮丧。

鸩哪里忍心见她这副模样。

“我虽不能饮酒,但却愿意与你和绿萝她们一同用晚饭。我知道城南有处酒肆,他家的桂花酒酿得极好,不如……”

苏玉淑的眼睛一下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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