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御前的消息慢慢传到宫外后,容贵妃的宫里明显清静了不少。
先前那些愁眉不展的宗室夫人们,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笑容,连带着静太妃也一扫往日的阴郁之色,不过她几乎还是日日都来太后跟前待着,言语间虽未挑明,但阖宫上下都清楚她的用意,她是想趁着陛下心意未改,赶紧将这和亲之事敲定,好早日迎回爱女。
陪她们坐着闲话家常的沈清一在心里算着过年的日子,陛下不日就要封笔,估摸着最快也要等年后才有旨意了。
宫中节庆的氛围一日浓过一日,各宫各处都忙碌着,沈清一也不好去叨扰姑母,每日不是陪太后太妃们说话,就是等到了散学时间去找李珩玩。
若敏越发被刘嬷嬷看重,不仅要伺候太后,前几日还被御前的人叫走帮忙,天天忙的脚不沾地。
沈清远也和她一样忙碌,这些年来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正以英国公世子的身份周旋于各处的年节应酬,他们四人见面的机会自然也就更少了。
这日清晨,若敏一早便被太后身边的嬷嬷唤去伺候早膳,沈清一独自吃了饭,若敏却依旧迟迟未归,她心下有些空落,嘱咐望月记得给若敏留些热乎的吃食后,便打发望月先去用饭。
自己一个人则对着窗外兀自发呆,还没想今日要做些什么就看见一向沉稳的裴晏脚步从院外匆匆赶来,气息微喘,声音焦灼:“郡主,世子请您立刻去老地方,说有万分紧急之事,刻不容缓!”
沈清一的心猛地一沉,沈清远从不曾如此焦急过,尤其还是通过裴晏,在这大清早就紧急传话.....
莫非是家中出了什么变故?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随手抓起一件斗篷披上,也顾不上整理仪容,就跟着裴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自己的宫苑。
在内宫西南角楼背后,沈清远正坐立不安的盼望着,一见到沈清一的身影,就立刻箭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沈清一带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力道之大,让她都觉得有些疼了。
沈清远的声音又快又急,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全盘托出:“听着!他们要从太后身边挑选宫人,册封公主去和亲!你立刻告诉若敏,让她千万小心,最近务必低调谨慎,绝不能出任何风头!”
沈清一满脸难以置信,震惊之余莫名的有些后怕。
不等她追问,沈清远就已急促地继续说道:“是礼部侍郎的儿子昨夜宴饮时和我们炫耀的!礼部和户部已在筹备嫁妆,据说他们物色了太后宫中三个十六七岁的宫人,都是服侍了五六年的,眼下就放在太后身边亲自调教着,只等开印后陛下择一册封,另两个就作为贴身陪嫁,开春之后就送去漠北!”
沈清一满眼都是不安和恐惧,她在脑海中飞快地筛选着慈安宫的所有宫人——十六七岁的年纪,服侍了五六年.....连同若敏在内,符合条件的也只有七个人!
这三个人选,肯定是其中最为聪明伶俐,容貌出众,时常在太后和陛下面前露脸的体面宫女。
而若敏,因着心灵手巧,性情沉稳,近两年在太后跟前很是得脸,再加上最近太后嬷嬷们对她都颇为看重.....
“我.....我这就去回去!”她转身就要回去。
“清一!”沈清远又一把将她拽回,目光沉肃,紧紧盯着她慌乱的眼睛,“别害怕,先找个妥当的由头,把她送回景怡宫再说!”
沈清一用力咬了下嘴唇,疼痛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拢紧斗篷,转身朝着慈宁宫的方向快步疾走。
她心绪不宁,脚下便也乱了方寸。
途径御花园的石子小径时,她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郡主!”紧随在她身后的裴晏眼疾手快地扶住沈清一的手臂,稳稳地扶起她。
沈清一却顾不上道谢,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借力站稳后,又继续快步向前,嘴里喃喃着,不知是在催促自己,还是在命令裴晏:“快走.....得快些.....”
她必须尽快找到若敏!
沈清一心急如焚,一回到慈安宫就径直推开了若敏的房门,却见她一脸惬意的坐在窗下的绣墩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里还拨弄着一个精巧的珠宝匣子,里面各色宝石簪环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清一!你回来得正好!”若敏抬头,满是毫无顾忌的欢喜,她献宝似的将匣子往前一推,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太后娘娘今日又赏了我一支赤金步摇!照这个趋势下去,我还没出宫就要成富婆了!”
沈清一艰难地挪动脚步,坐到好友的身边:“若敏.....太后娘娘最近都让你做些什么?又是怎么和你相处的?”
若敏兴致勃勃地随口答道:“没什么特别的呀。就是服侍完早膳或者茶水后,太后娘娘偶尔会留我和嬷嬷陪着说说话。问问家乡,父母兄弟,学过些什么东西.....哦,还问我这几年在宫里过得怎么样,想不想家。”
“那.....你是怎么回的?”沈清一的声音更紧了。
“当然是挑好听的说啊!”若敏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带着些小得意,“自然是说宫里如何如何好,太后娘娘和嬷嬷们待我如何恩重如山,我能进宫服侍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恨不得一辈子留在慈宁宫尽心尽力呗!要不然,太后和嬷嬷们怎么能这么喜欢我?你看,赏赐都越来越多了!”
她话音未落,却见沈清一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滚落下来,悄无声息地砸在衣裙上,带着浓浓的悲伤。
若敏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镯子子差点没拿稳。
她慌忙放下那些宝贝,手足无措地替沈清一擦眼泪:“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沈清一摇摇头,还在想着该怎么告诉她。
“难不成气我最近没空陪你玩了?”她试图用往常的方式哄她,将珠宝匣子整个塞到沈清一怀里,“别哭别哭,我的错我的错!这些首饰,随你挑!没有六十秒限时,全都给你也行!快别哭了.....”
沈清一泪水落得更凶,她抓住若敏的手,声音破碎不堪:“不是.....若敏.....不是的.....”
她深吸一口气,才将那残酷的真相从齿缝间挤了出来:“他们要从太后宫里选人,去和亲,已经初步定了人选,由太后亲自调教,你怕是就在其中!”
她看着若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碎裂,最终只剩下一片茫然。
沈清一紧紧攥住好友的手,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言辞从刚才的语无伦次变得异常坚决:“趁着他们还没有明说,你今天就回景怡宫!我去求姑母,就说我这里不要你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你留在慈安宫了!”
两人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对好了说辞。
沈清一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她示意若敏立刻去简单收拾,自己则先一步走出房门。
没过多久,只听得沈清一房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伴随着她充满怒意的厉声斥责:“我平日里是不是太纵着你了,才让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福宁郡主罕见的愤怒很快就惊动了院中所有的宫人,众人面面相觑,从未见过好脾气的郡主对谁这样过。
只见沈清一站在房门口,指着跪在门口的若敏,道:“那是父亲千里迢迢从西北给我送回来的心爱之物!竟被你如此糟蹋!”
她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若敏气极了:“今天打坏琉璃灯,前天烫坏了墨狐裘!这般好的奴才,我是不敢再留在身边了!你从哪儿来的,就给我回哪儿去!我这儿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裴晏闻声赶来,见到这一幕,虽不明就里,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求情:“郡主息怒,若敏她定然不是故意的.....”
“闭嘴!”沈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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