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安跟苏茗交换一下眼神,立马明白王爷为何这样做。

整个王府的女眷都是穿金戴银,光鲜亮丽。

只有老大媳妇曹三巧,还穿着多年前的旧衫,女儿穆香昙更是唯唯诺诺,不像个王府千金。

他娘不喜欢大媳妇,穆长风心知肚明。

曹三巧娘家是开豆腐坊的,她和大哥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穆家穷的门帘都没有,孩子们饿的嗷嗷叫,曹三巧经常从家里偷豆腐给大哥吃,也会分给他们,他也吃过大嫂家的豆腐。

大哥死的早,大嫂又是个泼辣性子,不会哄人,常常跟老太太发生口角。

穆老太太嫌弃她出身,府里人拜高踩低,娘俩没人护着,自然在府里活的艰难。

“爷,明晚的宫宴,咱们提前做什么准备吗?”

苏茗问。

穆长风冷笑一声,

“准备?让他们准备吧,把脖子洗干净,准备好我明晚一刀砍下去!”

“表哥,表哥……”

走到半路,詹淑玉尾随而来。

穆长风只当没听到,脚底下更快了。

他根本无心家宅之事,不想娶什么女人。

朝堂波谲云诡已经够他烦心,家事还纷乱如麻,更让他能躲就躲。

苏茗他们也不敢说话,脚下一路生风。

只可怜一个身娇体弱的大小姐,跑的钗横鬓乱,脚麻腿软。

直到院门口,才算追上。

“表……表哥……”

“表妹有事吗?”

穆长风只当不知。

詹淑玉强撑着,好容易喘匀了气。

“前阵子,姨母吩咐我帮你做了一套寝衣。想着你多年风餐露宿,一直未得安眠,就赶紧送来了,望你能睡的安稳些。”

边说边递来一个包裹。

穆长风没接,使了个眼色,苏茗接过来。

“那就多谢表妹!更深露重,快些回去休息吧,我还有要务,就先走了!”

还没等詹淑玉说话,转身就进了院,吩咐把大门插上了。

如避蛇蝎。

苏茗他们跟在后面偷笑。

书房的灯久久未熄,穆长风对着那封诏书陷入沉思。

在外人看来,这次平叛之行他是大胜而归。

只有他知道,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这次打的最是凶险,差一点就回不来。

这三年,真是憋屈。

缺粮草缺兵器就不说了,一封封加急密信送往京中,却迟迟不见补给。

将士们苦苦支撑,靠着周边百姓支援的口粮,才把敌军压制回边境。

眼看着只需要月余乘胜追击,就能把敌军主力全灭,皇上却一道诏书,要求他立马领兵回朝,说什么止战停戈,与民休息,休养生息。

穆长风的憋屈可想而知。

直觉告诉他,朝堂中出现问题了。

按理说,各部都有他的心腹,宫中安插的暗桩也安然无恙,临走前也都安排妥帖了,怎么会出变故呢?

没有变故就是最大的变故。

他向来多疑,大军回程时只派小股力量走原路,其他部队穿山越岭,另辟蹊径。

一个月的回程拖到了两个月。

所幸没什么异常,两股力量在入城前汇合。

朝中到底是什么情形?一种山雨欲来的焦躁压在他心头。

“王爷,出事了!”

辞安慌慌张张进来,被穆长风眼锋一扫,立马冷静下来。

“回王爷,那个人……要死了,她的侍女闹着要请大夫呢!”

穆长风根本不在乎。

“死就死了,不用管她!”

“不行啊,她的侍女闹得十分厉害!骂的……也十分难听。”

不错,此时怀夕正在砸东西,把屋里能砸的都砸了。

边砸边骂:“天杀的,把我们公主关在这儿,病的快死了还不给看,这是要草菅人命呀!这是堂堂莘朝的待客之道吗?先生教的仁义礼智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骂的确实难听。

声音又像破锣一样震天响。

离的老远,穆长风就听的一清二楚。

巡夜的侍卫们也忘了巡夜,围在院外嬉笑看热闹。

十分不像话。

穆长风恐扰了母亲,吩咐苏茗:“去把那骂人的侍女的嘴给我堵了,捆起来!找个大夫过来给那丫头看看!”

说完拂袖而去。

怀夕怕公主露馅,干脆劈晕了她,自己又躺床上。

擒拿课一直是她的强项。劈到哪里能让人瞬间失去意识,她了如指掌。

要不是一拳难敌四手,她早跑了。

苏茗很快去回话。

“王爷,大夫看完了。那个人是饿晕了。大夫说她长期吃不饱,脾胃虚弱,气血两亏,只要按时好好饮食就能恢复!”

确实,他的态度决定了下人的态度。

连曹三巧都被苛待,何况她这样无依无靠的前朝余孽。

“醒了吗?”

“醒了!”

穆长风想了想,

一个小女孩儿,能掀起什么风浪?既然当时救了她,现在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照大夫说的,一日三餐给她按时送去,不许苛待。下去吧!”

穆长风早早就沐浴熏香,换了朝服玉带,准备入宫赴宴。

詹管家带着仆役丫鬟,已将马车备好,候在府前。

穆长风扶着老太太上了轿,翻身上马,随轿而行。

黑马银鞍,身姿挺拔,英姿飒爽,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穆老太太透过轿帘看着儿子的俊朗侧颜,心中满意至极。

这般人物,便是配乐莹长公主,也绰绰有余,若非自家亲外甥女,淑玉实在配他不上。

詹管家是老夫人的远亲,自以为和王爷亲近,偷偷追上苏茗,低声问,

“王爷打了大胜仗,可是天大的好事。怎瞧着反倒不太高兴啊?”

苏茗冷冷撇他一眼,沉声道:“詹管事慎言!王爷的事,岂是我等可以议论的?还是少打听,谨守本分为好!”

说罢转身便走。

詹有全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心头怒火直冒,暗骂不已。

不过是个侍卫,也敢在他面前摆架子?他可是老太太的人,走着瞧!

一腔火气无处撒,当即迁怒到赶车仆役身上,

“磨蹭什么?快点!耽误了时辰,打断你们的腿!”

“再快就要撞上王爷了……”仆役委屈地嘟囔。

“还敢顶嘴?反了你了!”

詹有全抬脚便踹。

苏茗凑近穆长风,低声将此事禀明。

穆长风轻叹一声,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

久不在京,竟是他疏忽了。心事外露,连个下人都能瞧出端倪,实在不妥。

不怪穆长风谨慎,以前跟着先皇到处征战时,血雨腥风反倒觉得自在。

如今先皇已逝,小皇帝心机渐深,处处提防于他。

他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被忌惮也是情理之中。

先皇死前托孤,他发过誓,此生绝不会反,奈何没人信他。

怀璧其罪。

从六岁扶持到十六岁的小皇帝,如今也长出爪牙,开始咬人了。

十年间心血熬尽,倒是养出了仇人。

穆长风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许久不见,小皇帝虞辰倒是龙颜大悦,又是赐酒又是封赏,满朝文武作陪,为穆长风接风洗尘,也是好大的排场。

酒过三巡,叙了长短,穆长风左右看看,突然问。

“皇上,今日为何不见公孙太傅?”

皇上顿了顿,

“亚父有所不知,太傅多年教养朕,心神憔悴。朕实在不忍,所以特准他卸职休养。”

休养?穆长风心里冷笑。

先皇临终托付的重臣,竟被如此轻易罢黜,小皇帝这是要一步步剪除他的羽翼。

连陪伴自己多年的帝师都不放过,虞辰心狠如狼。

穆长风心中烦闷,又被众人轮番劝酒,不觉多饮了几杯。

正有些醉意时,荣贵妃端起酒杯。

“皇上,王爷多年在外征战,属实是劳苦功高。为给王爷接风,臣妾特意安排宫人们辛苦多日,排演了一出舞,特献给王爷!”

皇上哈哈大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爱妃想的如此周到!那就请上来,让朕陪亚父一起看看吧!”

丝竹声骤起,悠扬的笛音与急促的鼓点交织,瞬间点燃了殿内气氛。

数十名宫女踩着整齐划一的节拍,鱼贯而入,环绕殿心。

在这一片繁花似锦的舞影中,中央那道绯红色身影最是夺目。

她带着面纱,长袖翻飞,如牡丹盛放。

腰肢轻转似弱柳扶风,每一寸律动都华贵从容。

一曲终了,她敛袖稳立,鬓边珠翠微颤,目光直直望向殿上的穆长风。

“皇上,中间这舞者跳的如何?”

荣贵妃娇笑着问,虞辰抚掌叫好,

“不错不错,重重有赏!”

荣贵妃笑得花枝乱颤,

“赏什么?要不把英武非凡的王爷赏她吧?皇姐,还不摘下面纱?”

果然是乐莹长公主。

她步态轻盈走到穆长风身边,紧挨他坐下。

“子桢哥哥你可回来了,一路辛苦!”

“长公主应该唤本王皇叔,这么称呼不合适!”

穆长风不动声色挪开距离。

乐莹又贴上去,

“合适不合适,也从幼年时叫到如今。子桢哥哥就允了吧!”

“皇上,王爷多年在外征战,至今孤身一人。如今天下太平,可算能歇歇,也该安个家了。

皇上不如早些给王爷择个可心意的枕边人!”

皇上连连点头,“还是爱妃想的周到,朕疏忽了!既如此,爱妃就帮亚父留意个合适的,朕给他们赐婚。”

荣贵妃嫣然一笑,

“皇上日理万机,哪里有功夫想这些后院之事。其实呀,臣妾心里已经有人选了,品貌俱佳,包王爷满意!”

“哦?爱妃属意谁?”

“皇上,咱们乐莹长公主姿容秀丽,端庄娴雅,岂不正是王爷良配?”

穆长风心一惊,酒意立马醒了。

这是又要旧事重提?

皇上和朝臣们都拍手称快。

“亚父,荣贵妃的提议果然好!朕的长姐倾心亚父多年,正是佳偶天成!”

没等穆长风开口,皇上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端坐的王皇后。

“皇后一言不发,可是觉得此事不妥?”

王皇后掩去愁绪,温然笑道:

“陛下说笑了,臣妾也觉此桩姻缘极好。

只是终身大事,理当听听王爷与长公主各自心意,两厢情愿,方为圆满。”

皇帝点头,

“皇姐意下如何?”

乐莹长公主羞怯答道,

“本宫自是乐意的!只看子桢哥哥……”

穆长风陡然站起,长身玉立,斩钉截铁地回道,

“陛下愿为臣赐婚,是体恤爱重,臣自当感激不尽。

乐莹长公主华彩昭昭,天下谁人不爱慕?

只是不巧,臣早已心有所属,情定三生。

拙妾性子善妒,容不得旁人在侧,稍不如意便要寻死觅活。

为求家宅安宁,臣只能推辞此番美意。”

一语落地,满朝哗然。

乐莹长公主脸色铁青。

“爱妾?王爷何时有了爱妾?”

“从未听闻啊。”

“平日里王爷身边连个近身女眷都没有,尽是些粗莽武将……”

众人绞尽脑汁,也猜不透究竟是何方女子。

穆老太太亦是满脸惊愕。

正纷乱间,荣贵妃忽然一声冷嗤,打破全场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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