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子,公主还在原地发呆。

“你怎么吓成这样?他不是你夫君吗?”

公主抖着嘴唇反问,

“怀夕姐姐,你不也亲眼看到他杀人了吗?你不怕他吗?”

那恐怖血腥的一幕,她永生难忘。

青石地板上、帷帐里、宫人的身上……到处都是鲜红的血。

刚满十二岁的公主张瑾被母后藏到床下,吓的瑟瑟发抖。

被拖拽出来时,她抱着一方小锦被,连哭都不敢哭,惊惧地看着那个手握长剑的高大男人,他的盔甲上鲜血淋漓。

本来都准备好要死了。

他竟然留下她。

也许是为了侮辱前朝,也许是见色起意,总之,她活了下来。

掳一国公主为低贱的奴,也算是对敌国的侮辱了吧?

对,小公主是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奴。

一直被禁足在这儿三年,王爷从未来过,所以王府路过的狗都敢冲她们院狂吠。

怀夕上上下下打量着公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见色起意?

怎么看都不像。

一张苍白稚嫩的小脸,身子瘦得跟没长开的豆芽菜一般。

不过是个半大孩子,顶多算清秀,哪里有半分勾人的姿色?

论模样,甚至还不如自己。

糟了。

怀夕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个穆长风,该不会是个恋童癖吧?

一想到这儿,她浑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怀夕姐姐,他会过来找我吗?我害怕……”公主瑟缩着。

怀夕鼓励她,

“大胆点!哄好了他,以后咱俩的好吃好喝全靠你了!”

公主一听更崩溃了,

“怀夕姐姐,我不行我不行!放过我吧!”

怀夕还是心软了。

“好了,你好好吃饭吧!我来想办法!”

这个小公主,真是太没用了,什么事也经不住。

毕竟年纪小,指望她吃上一口饱饭怕是不能了。

大鸡腿公主一口没吃,都被怀夕啃了。

她边吃边琢磨,第一步就是要吃饱。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无论如何都要搞到四菜一汤的待遇。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在这个王府,能改变她们待遇的,只有摄政王穆长风。

既然公主不敢去,干脆,自己替她去,先试探试探,争取一口好饭,再想办法逃出去。

人多不好跑,到时候,怕是也带不了公主,只能让她自求多福了。

她吃着鸡腿,心虚地抬眼看看公主。

公主斜卧在窗边,盯着天上漂浮不定的云,丝毫没有察觉。

打定了主意,怀夕把计划跟公主和盘托出。

当然,稍微改了点细节——要带公主一起出逃。

公主又惊又疑:“这能行吗?他见过我的,要认出来你是假冒的,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怀夕胸有成竹。

“没问题。三年未见,他于乱军厮杀时遇见你,估计就是一时兴起,早就忘了曾经的样子。

而且你还是个正发育的小孩儿,长成什么样都正常。”

公主还是下不了决心。

“门口的府兵也见过你呀!”

怀夕斩钉截铁。

“看咱俩这脏兮兮的脸,换一下根本认不出!咱只要一口咬定就行!”

公主还在犹豫,怀夕已经拍板。

“就这么办了。你以为天天吃糠咽菜,我们就能活了?再这样被丢在一边,任人磋磨,也没几天活头儿了。既然左右都是死,干脆搏一搏!”

公主听着听着,眼眶里盈盈有泪。

“怀夕姐姐,你是为了我,才要做这事吗?

不要这样!他很可怕,你没见过他,他的眼睛像父王打猎的鹰隼一样锐利,一定会认出来的。

本来是我一人的死局,何必要拉你下水?”

公主如此深情厚意,更衬托的自己无情无义。

怀夕独自一个人跑的念头简直就要动摇了。

妇人之仁!

怀夕暗骂自己几句,才打消了罪恶感,拉着她的手道,

“你要信我,信我咱们才能活。

不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这大好的青春,不能耗在这里等死!”

公主睁大眼睛,咬了咬干裂的嘴唇,她上上下下认真看了看怀夕。

平日没注意,怀夕姐姐确实出落的越来越好看。

比自己好看多了。

或许,她真能成功。

终于下了决心:“好,我听你的!以后,你是公主,我是侍女。只要咱俩能活下去,都听你的……”

摄政王穆长风苦战三年,大胜而归,整个王府像过年一样张灯结彩,大摆筵席。

就连门口蹲踞的两个大石狮都戴上了红花。

穆老太太带着一众儿媳早早盛装候在大门。

长街上百姓挤得水泄不通,都想一睹摄政王风采。

老太太一身御赐凤冠霞帔,满面喜色。

儿子还未进门,封她为一品诰命夫人的诏书便已先至,这等荣宠,已是天大的体面。

这可是天大的荣宠。

看着珠光宝气的诰命服,老太太激动的合不拢嘴。

短短数年,穆家从种田庄户一跃成当朝权贵,全靠小儿子穆长风一身军功拼杀出来。

不过,她也只能在心里感叹两声。

老头子因病早亡,她辛辛苦苦拉扯四个儿子十分不易,也不敢跟人提起以前的苦日子,怕人家笑话。

除了老大媳妇,老二老三媳妇娘家都是当朝官员,怎能落了短处,让她们背后议论耻笑婆家。

穆长风先去兵部交了兵符,见了皇帝述职。

然后只带了苏茗等几个贴身侍卫,风尘仆仆回了家。

打马走在街上,还有没散去的百姓一路围观,却只敢远远的看看。

穆长风容貌英挺俊朗,眉间一道旧疤,更添冷厉肃杀。战场上以不要命闻名,敌军皆称他“穆疯子”。

只因他打仗时不但不顾及对方性命,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全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就像野狗一样,只知撕咬搏杀,从不留半分退路。

此刻归心似箭,未及修整,满脸风霜胡茬,唯有一双眸子锐利如刀。

百姓远远望着,无人敢近。

见了老太太,穆长风翻身下马磕头。

老人家搂住他,泪水涟涟,众人好一阵劝解。

三年未见,老太太本想多说几句,见他疲惫不堪,只得先让他回院歇息。

他尚未娶妻,院中只有侍卫,连个贴心伺候的人都没有,老太太当即拨了四个丫鬟过去。

沐浴更衣,洗尽征尘,穆长风才稍稍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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