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英说阳老师你有考试的事情和我讲,不知道是什么事?”肖凤问到。

因为自己脱口而出的“爱上”,阳志邦心里正忐忑又尴尬。但听她话锋一转,又仔细看她脸不红心不跳的神色,应该是完全没当回事,这才稍稍放了心。

他敛去心底的失落,正色道:“是的,本来是应该去家访跟家长沟通的,但我想到你会来接肖英,就在学校说了也省事。”

不识字的老农民家长们,虽然不一定都关心孩子的学习情况,但在老师家访时,也一定要做足面子,极尽热情的招待是绝对免不了的,又是做饭又是陪坐聊天,还得耽误不少干农活的工夫。阳志邦自己是过来人,很了解这个情况,也不想给人家添乱,除非必要,就很少去家访。

他解释说,“因为要在定宁镇住呆上差不多四天三夜,所以吃饭和住宿费用要给准备好。地方我跟教务主任已经过去看过定好了,吃饭和住宿都在一处。男生女生已经分开安排好了,住宿和吃饭都是一天一块钱。饭一天三顿,早上基本是面条或者米粉,中午和晚上都是炒菜大桌子大家一起吃。”

肖凤边听边在心里算了算,一共是八块,这点钱她家没问题,也不会只给肖英八块钱。但还没说怎么来去呢。

于是肖凤又问,“那车费是……你们是怎么过去?”

乡下出行并不方便,除了赶着牛车马车,路上也偶尔过些拖拉机或者拉煤拉牲口的卡车,汽车是非常少见的,一般人开不起,能开来乡下的也多是公家的车,轻易不好半路拦截搭乘。

定宁镇走路需要天不亮就出门,不停歇地走一天,天黑透了才能到,学生们是去考试的,走得人也疲累了还怎么考试,肯定不能走路去。

十六年前阳志邦的二哥阳志伟就是走路去考试的。

改革开放后,出行的方式好了一些。因为不少人开始往城里去找零工干,才开始有一些拉客的中巴车。但进城的人太少,客源不足,这些车不会每天都来。像乐安乡,省城来拉客的中巴车,逢5号才来。就是去县城的车,也是隔天才来一回,要是县城往这边方向出来的客不够,师傅还直接就不开出来了。

但好歹有了拉客的车,学校也就可以帮学生们联系中巴车来学校统一接送,各自付车费即可。三年前阳志邦去参加中考,就是这么来去的。今年也一样。

肖凤没念书,自然不知道这些。

阳志邦细细给她说来,“去县城的那个中巴车,就是宁安镇的柯师傅开的,学校已经和他说好了,请他来接送这次考试的学生。车费一来一回是两块。上车后他会收。星期一那天中午一点钟他就会到学校,我们到了那边早点吃晚饭,学生们也能早点睡觉,休息好第二天才好考试。”

想到了什么,他又补充说,“我们参加考试的学生有二十六个,陪同的老师加上我有五个,车上座位不够,要挤着坐,还有些得站着。所以得早点来,占个座位也舒服点。”

肖凤连连点头,又问了一些考试必须要准备的东西。阳志邦根据自己的经验,知无不言,甚至还有些他个人独家的心得,也都一一说了。

一番交流下来,他贴心到早晚去哪里打热水,怎么去公共卫生间洗漱,睡觉怎么反锁门,听到动静除了来巡查的老师不要给任何人开门,遇到困难怎么找老师,全都交代得明明白白。肖凤只觉得,让她按照他交代的去参加考试都可以了。可惜,她缺了最重要的一点,知识水平不够。

出发当天,肖凤帮肖英拎着换洗衣服的包包,把肖英送到了学校,送上了中巴车,和一群家长跟他们挥手,这一行人便带着祝福和期盼去考试了。

考完回来的那天,肖英是跟着放学的弟弟妹妹一起到家的。见她心情还不错的样子,肖凤也没问她考得好不好,总之等成绩出来就是了。

肖英考完了,几个小的也放了暑假,家里的农活儿和家务可算有人分担了,肖凤轻松了不少。可惜没轻松两天,又被她老子娘催着绣花,勒令她在弟弟妹妹们开学前,必须绣出来三双鞋垫。

“多的赶不及,在结婚前能做完,结婚的时候送就行。但老三、你公公婆婆,这三个人的,你必须提前做出来。也好让公婆验收你的手艺,不然人家要笑话我不会教姑娘。”

肖凤回想起她老子娘的话,心里还是一股火气。那还不是她正经公婆呢,就要叫人横挑鼻子竖挑眼了。这世道的姑娘家,怎么就生来要任人评头论足呢?

心气不宁,一不留神就绣错了一针,把那蝴蝶须须拉长了一条。横看竖看,也没觉得比左边那条多不一样。偏偏就她老子娘的眼尖,上次她把那朵花蕊多扎了一针,她老子娘打她身后走过,就一下看了出来,叫她雕了重绣。

更来气了,但这回李幺娘没在旁边,肖凤就懒得雕了重绣,直接将错就错一针压上去,把须须的弯曲绣下去完事。反正她活生生的人也没人看得见,好像大家眼里只看得到她绣好的花、做好的饭、洗好的衣服……一些死物。

考完试二十天后,中考成绩出来了。分数线也划好了。中专是383分,高中是388分。

遗憾的是,肖英只差了一分。赵金宝更不必说,比她还低五十多分。

参考学生二十六人,仅有七人上了录取分数线。肖英平时在班级成绩数一数二,这次却落到了第三。

回到家中,肖英还在锤足顿胸地辩解,“都怪我没有好好检查试卷,出来对答案我就发现有道题我选错了,就差了那一分!”

肖得恩虽然有点失望,却并没有打算苛责她,但也烦了她一路只差指天发誓的解释,只摆手道:“中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谁叫你自己不好好用点心。现在来后悔有什么用。”

他早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孩子都不知道什么叫苦,什么叫为了活下去拼命,哪里会有他当年那个劲头。何况女娃娃读书,是要逊于男娃娃的。他这个女儿这样,已经算可以了。他也打算好了,一回考不上就让她复读考二回,横竖家里也不差这点钱。

家里这些大事,都是他说了算。肖得恩安排了肖英复读,李幺娘自然不会反对。她大姐家的幺女都读了师专,她也一定要有女儿端上公家饭碗才行。

不用留在家种地等着出嫁,还能继续复读考学,肖英自然满心高兴。最重要的是,赵金宝作为家里娇惯大的独苗,赵大伯夫妇也一心让他复读。

与没考上的人家多少有点灰心丧气不同,赵家一家都处在高兴得不知东西南北的状态。因为家里惯得厉害,赵金宝一直贪玩成绩也是稀烂,谁成想初中临了了,竟一飞冲天,不仅通过预选参加了中考,甚至距离录取只差了五十多分。更别说这再复读一年,那还不妥妥的吃公家饭的命。

肖凤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给他俩两个月驯出来了上进心,总之肖英和赵金宝整个暑假都很消停,除了偶尔赶场碰上一面,也不再私下厮混。肖英知道和赵金宝复读稳了,竟也收了心,农闲了还会翻出书来复习复习,只晚上李幺娘看不见的时候,还会翻出她那没织好的毛衣继续打毛线。

肖林九月里就要升入初中,已经像个大人似的开始接管起来两个小弟弟小妹妹的学习,整个暑假没去烦肖英一分,两个小的没像往年被肖英骂得狗血淋头,家里也没有以往的鸡飞狗跳。

一晃眼暑假就到了尾声。

这天肖凤跟肖英一起来赶场,肖英是要来放风,肖凤则要补上几扣绣花线,很快就买齐了东西。

天太热,肖凤跟肖英两个坐在赵老师媳妇开的店里,准备吃完凉粉再回家。熄了火的回风炉上铺了块厚厚的蜡染布,当成了餐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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