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被发现了,肖大嫂也没一点不好意思,大方地招呼,“大叔娘,凤姐儿,薅草哩。”
李幺娘堆起笑来,“她大嫂,打猪草啊。”
肖凤跟着喊了声大嫂,就不吭气了。心道她老子娘说啥啥不灵。只不知道大嫂跟这里听了多久又听到些什么。不过想想自己刚和李幺娘争辩的话,并没有哪里不对,她也不怕叫人听去。
肖大嫂一边回应,一边竹筒倒豆子地说自己是在下面小田打猪草,那边长势不好,便想着往上面来看看。和肖凤家大田紧挨着,隔着小路的那边,就是她家的地。里面的鹅肠草长得又绿又肥。她捡了路边一块石头搁下竹篓,便迈进地里逮起猪草来。
她也实在是没特地偷听,其实也才刚走到这里,只隐约听到了李幺娘后头絮叨的几句话,联想到昨天在段家买盐巴听来的闲话,心里有了猜测,没忍住笑出声。
她惯爱拉家常,今天没约到隔壁大嫂一起打猪草,正觉得无聊,见到李幺娘母女便要好好唠唠嗑。
“大叔娘啊,思想进步是好事,国家就号召年轻人要开放思想呢。现在年轻人见得比咱们多,又多少都读过几年书,想法比咱们这些老封建开明太多了。”
李幺娘对外一直是笑眯眯的和气,但并没满口认同,“嗐,那人也要讲究个实际,没读书的就别跟读书的学了。你说咱们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就按照老祖宗的规矩过,咱也不过得挺好的。”
肖大嫂当然不是为着来帮肖凤跟李幺娘争辩的,她倒是很认可李幺娘这番话,“话是这么说。不过啊,咱凤姐儿说要找自己喜欢的也没错,我那会儿也是媒人领着她大哥上门相的,我看了也满意父母的眼光,这才嫁过来。”
“是,你嫁过来那天笑得多好看,牙白白的,咱村都说没见过新娘子这么好看这么爱笑的,肯定是美满姻缘。”李幺娘就要顺着她的话往她身上扯开话题,不想再让人聊肖凤笑话丢自己的人。
想到自己嫁过来的风光,肖大嫂也笑得牙白白的,却没顺着大叔娘的意,转去看埋头苦干不搭话的肖凤。
她俏皮地开腔,“凤姐儿说想自己找喜欢的,怕不是有看上的了哦?”
只见肖凤懒散地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去干活。倒是李幺娘猛地抬手看她,又去看肖凤。
盯了肖凤几息,似乎满意于她散漫的态度,才又笑呵呵地跟肖大嫂继续闲聊,“她是个不开窍的,那钟家独生儿品貌多好,上门说媒的不知道有多少,对她又多殷勤,她都跟个不知事的一样。要真有看上的,那犟种脾气,怕是都闹反天了。”
肖大嫂将手里满满两大把猪草塞进竹篓里,又使劲摁摁压实,这才看看对面母女俩继续说,“那钟家小子是不错,不过离得也太远了,走路都要走三天两夜,坐汽车都要走上一天。你们怎么给凤姐儿看得这么远。”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扯猪草,说到这里又抬起头来看对面,“咱们乡里也有的是好青年啊,怎么没想着让她嫁在本地,离娘家也近些,家里也好帮着点。”
李幺娘跟她聊上状态了,这也真情实感地感叹起来,“咱乡里好小伙是不少,但那好的早早就叫人家看上结了亲了。咱这附近几个村的,关系太近了又没有合适的。那远的,我娘家李家寨,好小伙倒是多,但那年龄合适的,门第又太好了,人家看不上咱们啊。”
肖大嫂知她明里抱怨实际炫耀,虽然听惯了但也不拆穿,摆龙门阵嘛,就讲究个心知肚明还弯弯绕绕,才有意思。
不过她倒是要丢下一颗炸弹来,“怎么没有,只要没定亲没结婚的好青年,那不多的是。不说哪个,肖英她们学校里那个阳志邦老师,就是街头上桃花沟方向去的那个塘坳村的,他家兄弟几个伙子好啊,本事也不差。他过完年才刚回来乡里当老师,还单着呢,好多媒人帮他打听对象。”
肖凤没想到大堂嫂竟会聊到阳志邦,不过以他的人才品貌,被人熟识和谈论也不奇怪,便也就一边锄草一边听得津津有味。
肖大嫂见肖凤只顾干活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有点怀疑起来自己掌握的消息。但说不准是她害羞呢,再多试她一试。
李幺娘不怎么关心这些年轻人的情况,何况她平时的八卦网络也很少提到,便也就不知道。
“没听说过,这么厉害还当了老师,这么好的后生肯定抢破头了。”她想了想,又隐约觉得这个姓氏有点印象,“塘坳村姓阳,我倒是想起来早些年饿饭的时候,那边有个赶马车的也姓阳,到我家那边去拉过粮食。不知道是不是这家?”
肖大嫂没听过这出,便也来了兴趣,“肯定是,他家说是姓的那个阳和别的姓杨不一样,不是一个字,那边就他家一家姓那个阳。”
肖大嫂不识字,李幺娘也差不多,她小时候只跟兄弟们念了一两年私塾,李家是祖上做生意出来的老封建,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念书不行,就去绣花,加上她又爱玩,便也没怎么拘束她,一来二去几十年下来,学的几个大字也基本是交回去给老师了。
不过作为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哪怕不识字,也多多少少都知道这个音同字不同的事情,肖大嫂这般解释,她也大致能明白。好比姓张和姓章,不是同一家。但中国人也讲究个亲如一家,只要是一个读音,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也比别的读音姓氏更亲近。
“总之是姓阳,那也多少沾点亲。”李幺娘随口说着,又扯回这个阳志邦,“塘坳村只有他家姓阳,那肯定就是原来跟我家那里拉过粮食的那家了。”
肖大嫂追问,“他家不是贫农吗,还有马车能上你家去拉粮食?”
李幺娘堪堪锄完这一行,便就势坐在路沿上,脱下鞋来抖抖里面的泥巴。
“他不是自己家拉的。他是给塘坳村那片的地主家当车把式,赶马车拉粮食都是地主家的。”
肖大嫂又往竹篓里塞了两大把猪草,也顺势在路沿上坐下,“这是个好活儿啊,难怪人家儿子都有出息呢,这老爹就是个有本事的。”
两人就这么一边干活一边絮絮叨叨地聊了半天,肖凤也就跟边上听了半天,听她们从阳家聊到赵家聊到陈家,总有她们聊不完的家长里短。
最后肖家这块大田锄完了草,肖大嫂也打满了一篓猪草,并一大堆摊在地上的猪草,还是李幺娘母女俩帮她一起打捆扛回去的。
最后走的时候肖凤看着她家干净的土地和清秀的禾苗,还笑着说,“大嫂你家这块地都不用来薅草了,都被你打猪草打干净了。”
肖大嫂回想了下和李幺娘谈及阳家时,肖凤都没什么反应的样子,再次觉得自己是被段家媳妇给驴了。
立夏一过,雨水充足,天气和暖,地里的庄稼一天一个样。这长庄稼的好时候,也是长草的好时候,十几亩地一轮没锄完,先锄的地方又长满了。要偷个懒吧,还不行,疯长的草能把庄稼给淹死。因此在庄稼站稳脚跟之前,农人家就得天天下地。
连续干了一个多月薅草的活儿,肖凤连梦里都在没完没了地薅草,只要慢一步那草就能长到她身上来,吸干她的血肉。好不容易,干完两轮薅草的活儿,庄稼长到腰杆高,伸展着油绿的枝叶,把阳光挡去大半,野草终于争不过它们了。庄稼着才算是跟这块地站稳了脚跟。
弯得酸痛的腰杆子还没挺直,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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