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不靠谱的渣爹彻底拉黑的那天,余冰觉得这个世界简直对她糟糕透顶。

上班的时候看见朱经理又在对新来的女孩动手动脚,她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把对渣爹的怨恨全部发泄在朱经理身上,最后的结果就是,她和被打成猪头的朱经理,还有上来帮忙结果被她薅掉一把头发的莉莉,一起坐在了派出所的调解室里。

朱经理不依不饶,莉莉哭天抢地,她抱臂坐在对面看着二人声情并茂的表演,无趣地掏了掏耳朵。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没有怎么样,普通的打架斗殴而已,朱经理和莉莉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个轻微伤来。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一群不良青年染着五颜六色的杀马特头正被警察带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生个子很高,一头黑发,裸露出来的左胳膊上刺着盘龙文身,像个□□的打手。

不过长得很不错,在这种心情烦躁郁闷到极点的时候,余冰还是多看了几眼。

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望过来,黑漆漆的眼睛里带着点桀骜不驯的野性,对视片刻后男生一挑眉,那意思是——

看什么?

小屁孩。

余冰冷漠地移开了视线。

辞了天临轩的工作后,她休息了半个月,然后找了家甜品店的工作。本以为会和想象中一样在甜蜜的糕点气息中幸福地工作。

结果干了一周,她只想把手里的不锈钢托盘狠狠砸在老板头上。

老板操着一口不知道哪里的口音,在她们工作的时候不停地讲话,比唐僧的紧箍咒还要让人头疼。

而且小气抠门得让人叹为观止,不允许她们吃任何店里的东西,蛋糕和咖啡豆宁可放到长毛也不让她们动。

这也就算了,本来她们也没想吃,但论个卖的蛋糕,做得稍微大一些,用料稍微多一些,就要被念叨上两个小时。

好不容易熬到夜班,下午四点到十二点的班次,只需要听老板念两个小时,这个妻管严就得回家给老婆做饭了。

等人一滚蛋,余冰心情很好地边哼歌边刷杯子。

门上的风铃凌乱地发出声音,她下意识开口:“欢迎光临——”

走在前面的女孩染着一头粉发,还是死亡芭比粉,颜色浓烈地都看不清长什么样。

慢悠悠插兜跟在身后的男孩倒是清爽的黑发,剃得很短,左臂上刺着狰狞的文身。

“我要一个草莓舒芙蕾,何其琛,你要什么?”女孩扭头问后面的男生。

男生走过来,抬头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余冰脸上,语调懒洋洋的:“不知道诶,店员姐姐有什么推荐吗?”

认出来这就是上次派出所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屁孩,看他年纪不大,又打架又早恋,仗着长得帅,撩起女孩来这么熟练。

真不是个好东西!

“黑咖啡。”她冷漠地说。

出乎意料,对方真的点了。

怀着心虚和愧疚,她还是在里面放了颗方糖。

实在是因为她们店里的黑咖啡,比涮锅水还难喝。

曾经有顾客不信邪点过,刚喝进去就喷了出来,后来差点没在店里打起来。

把咖啡端过去的时候,她突然有点不安,现在店里可就她一个人。

看他长得这么高,和朱经理那种常年肾虚的男人应该不一样,她肯定打不过。

她悄悄试了一下柜台边缘的安全门,还好,锁得很结实。

对方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

余冰有些惊讶,他是没有味觉吗?

正诧异间,对方抬眼看她:“店员姐姐怎么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说着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余冰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一旁的女孩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有些不满地开口:“何其琛,今晚是我约你,你怎么老关注别人?”

似是被她那头粉发晃到眼睛,何其琛只看了一秒就飞快地移开视线。

“有话快说,我很忙。”

“你忙什么?你连课都旷了,还能回去上晚自习吗。”

安静刷杯子的余冰又在心里轻啧,还旷课。

妥妥的不良少年。

“旷课是因为老师讲得太简单了,其实我成绩还不错的。”

余冰再度抬起头,就看到何其琛看着她,好像在对她解释一样。

切。

你成绩好不好关我屁事,炫耀什么。

女孩跳脚大喊:“何其琛!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为什么一直看着她?”

何其琛不耐地皱眉:“你不用说了,我不会和你谈恋爱的。”

“为什么?”

“我不喜欢粉色。”

“那你喜欢什么颜色?我可以把头发染成你喜欢的颜色啊。”

妹妹,如果他不喜欢你的话,你把头发染成彩虹都白搭啊。

余冰叹息。

“你染成彩虹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和她心声诡异重合的冷酷少年音,让女孩的眼圈一瞬间就红了。

下一秒,女孩顶着那头绚丽的头发,冲出了甜品店。

风铃乱响,店里只剩下二人大眼瞪小眼。

何其琛再度挑起眉,“姐姐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余冰瞪着他半晌,然后说:“她的草莓舒芙蕾还没付钱,你一起付。”

后来一直到离职前,余冰都没有再见过何其琛,她也很快忘了这个人。

因为她要去杭城了。

阮离和她家那位少爷分手了,去了一直心心念念的杭城。

她反正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便也想去那边发展。

听说那里的人做生意很厉害,她也想好好学习学习然后自己开店当老板。

在一家连锁超市干了半年,赶上运气好,之前的店长回家生孩子去了,她恰好顶上了这个缺口。

当然,上位之前她也给大老板送了不少礼,于是这个位置就顺利地落在了她的头上。

每到寒暑假的时候,超市特别忙,就会开始找一些小时工。

“我研究过市场,时薪最低档是二十,一天工作八小时就是一百六,月休四天的话,月工资是四千多……再加上夜班补贴,定在五六千比较合理。”余冰拿着本子和大老板汇报。

大老板手里夹着一根烟,缭绕的烟雾背后看不清他的神色。余冰忍着想要咳嗽的欲望,只揉了揉鼻子。

大老板看了她一眼,把烟头熄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淡淡地说:“招几个大学生暑假工,工资定在三千就够了。”

余冰无言片刻,刚想再为祖国的花朵争取一下,生鲜区那边有人叫她,她只好闭上嘴,急匆匆地去忙了。

再次见到何其琛的时候,余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姐姐,好久不见啊。”对方冲她眨眼。

她却只想问:“你居然考上大学了?”

看了眼手里的表格,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还是个985?”

看不出来,还真是个学霸?

学霸来打这月薪三千块的暑假工,吃错药了吧!

余冰把表格递还给他:“你快走吧,这里不适合你。去找个家教兼职都比这个强。”

没想到对方拒绝了她的好意,死活非要来,还一脸可怜地说自己因为有文身,一般的正经工作都不要他,但是他还需要钱。

余冰也是醉了:“你说你没事文身干嘛?不能洗了吗?”

“那我之前的罪不是白遭了。”

“你这样以后考不了公吧。”有两个同事家孩子刚大学毕业,正家里蹲考公,天天聊这事,搞得她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何其琛笑得很好看:“我本来也不想考啊。”

“那你想干什么?”

“想和姐姐在一起……”

余冰的心跳漏跳半拍,就听对方慢悠悠续上后半句。

“……打工。”

这小屁孩。

真是死性不改。

但最后,她还是把人招了进来。

一开始,何其琛因为文身,加上不爱说话,没人敢惹他。过了一段时间,大家发现他无论干多少活都不计较,总是默默地把活干完,再去干其他的。

偶尔找他帮忙也是来者不拒。

不愧是大学生暑假工,性价比相当高。

一来二去的,大家习惯把最苦最累的活甩给他。和他一起招进来的还有个小姑娘,是排班组长的女朋友。组长为了照顾自己女朋友,把夜班全部排给何其琛。

有好几次午休,余冰都看到何其琛连盒饭都没吃,困得坐着就睡着了。

第三次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拍着何其琛的肩膀:“醒醒。”

对方睁开眼,一脸迷茫地看着她,似乎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半晌,还没等余冰竖起眉毛教训他,他伸手把她按进自己的怀里,一脸幸福地感叹:

“原来打瞌睡也能梦见你啊,真好。”

死小孩。

天天都在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啊!

余冰死死揪住他的耳朵。

“哎哟疼疼疼疼……姐姐姐姐,我错了!”

那天,余冰拿着排班表去找组长大吵了一架,组长的小女朋友都被她难听的话给气哭了。

后来,排班终于恢复正常,何其琛也不用每天困得像条狗一样。

不过,她冲冠一怒为蓝颜的事情很快被大老板知道了,大老板找她谈话。

她诚恳地承认了错误,对方眼神落在她身上,似乎并不很在意这件事。

不知为何,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大老板下一句就说:“我离婚了。”

余冰看着他,没说话。大老板把自己保时捷的车钥匙甩在桌子上,动静不小。

“人嘛,要活得现实一点,年轻帅气又不能当饭吃。”

“余冰,你知道,我一直都挺喜欢你的,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考虑一下。”

大老板资产颇丰,据说家里有十几套房子,妥妥的本地拆二代。虽然快四十了,但是保养得还不错,没有秃顶也没有啤酒肚。

长得嘛,平心而论,也算是个人样。不管怎么说,比家里给她介绍的那些相亲对象强多了。

就是婚结得次数有点多,据说已经三婚了,现在三婚也离了,那应该马上四婚了。

一只修长的手在她眼前啪地打了个响指,她恍惚回神,看见何其琛的疑惑的脸。

“你怎么了?大老板骂你了?”

余冰抹了一把脸,打起精神:“什么你啊你的,没礼貌的小屁孩,叫姐姐。”

何其琛很听话,立刻说:“姐姐,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她是看过何其琛身份证的,知道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不过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凶巴巴地问。

“干嘛?”

“明天是我生日,你能来陪我过生日吗?”

余冰本来是要拒绝了,但看到她刚说出一个“不”字,对方眼睛里的光芒熄灭,眼尾也耷拉下去的模样,像雨天被淋湿的可怜小狗。

于是她话锋一转:“不……是不行。”

“但是我还没有准备礼物。”

何其琛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如果身后有尾巴,此时一定摇得像螺旋桨一样。

“没关系,你来我就很开心了。那我们说好了。”

说完,他转身小跑去干活了,跑出一段距离后一个跃步,做了一个空气投篮的动作。

然后似乎想起什么,回头偷看一眼,看见余冰无语的表情后浑身一僵,然后落荒而逃。

人确实要活得现实一点,但在面对惨淡的现实之前,让她先把这个美梦做完。

虽然何其琛说不用准备礼物,但余冰还是去买了一颗篮球,然后用签字笔写上他最喜欢的球星的名字。

收到礼物的何其琛很惊喜,抱着篮球不撒手:“你从哪搞到的限量签名款,我国外的朋友花了大价钱……余冰?怎么还有你的签名?”

余冰咳了一声:“我就签了一个,你怎么一眼就发现了?”

何其琛笑起来:“因为其他都是英文签名,你的名字是中文啊。”

她板起脸教训道:“你就说我学得像不像,我照着网上临摹了好久呢。就多几个签名就卖那么贵,坑得就是你们这些追星的小屁孩的钱。”

“我帮你签不是一样,等褪色了我还能帮你补签,多划算。”

余冰在他租的房子里参观了一圈,觉得有些奇怪。

“你不是缺钱吗?怎么不住学校租这么好的房子?”

这房子宽敞明亮,是一室一厅的大平层,客厅大得能溜冰,目测得有一百多平了。

又是寸土寸金的主城区,房租得五千往上了。

他月工资才三千啊。

何其琛给篮球包保鲜膜的动作一顿,很快语气轻松地说:“这是我学长闲置的房子,你知道,我们学校里有钱人很多的,和他们搞好关系就可以免费住到这么好的房子了。”

余冰很嫉妒,没想到上一个好大学还有这种附加好处,怪不得都削尖了脑袋想考进去。

不过她突然想到什么,有点担心。

“你的同学都很有钱吗?那他们会不会瞧不起你欺负你啊?”

“你为什么这么问?”何其琛把用保鲜膜包好的篮球轻手轻脚地放在卧室衣柜最上面,然后走出来看着站在大房子里无所适从的人。

“你以前因为这个被人欺负过吗?”

余冰没想到这小屁孩还挺敏锐,愣了一下后挺直腰板:“我这么厉害,谁敢欺负我?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和人吵架的样子。”

何其琛似乎陷入回忆,微笑:“是,简直印象深刻。”

她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突然笑得那么骚,吃错药了吧。

围在蛋糕前许愿的时候,余冰坐在何其琛对面,听他用不小的音量念念有词。

“希望姐姐明年还可以陪我一起过生日。”

然后他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她一眼,被抓包后又飞快闭上眼睛。

余冰托腮看他,在他闭眼之后露出一个笑容。

真的好像只小狗啊。

可惜,从一只土狗变成了只贵重的品种犬,她养不起。

虽然不知道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为什么要去超市打工,工资大概都不够他买一双球鞋的吧。

那一柜子的名牌球鞋,难不成也是好心学长给他买的?

切完蛋糕,何其琛拿出一瓶红酒,度数不低。

余冰不动声色,装作看不见对方眼底的小心思,一杯接一杯,把对方喝了个烂醉不醒。

她自己只是有点微醺。

“……姐姐……我们继续喝!”何其琛缓慢挥舞着自己的花臂在半空中抓来抓去。

余冰自斟自饮,不知不觉,瓶里的酒已经见底。

突然,她的手腕被捉住,抬头看去,喝得面色酡红的何其琛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姐姐。”他艰难地支起身体,大半个身子朝着余冰的方向探过去。

距离拉近,手腕上对方的手掌热得像块烙铁,温度一直熨烫进她的心底。

何其琛眼珠一错不错地盯在她脸上,透露着某种直白赤诚不加掩饰的渴望。

“姐姐,”他又叫,“我可以亲你吗?”

余冰没答应,也没拒绝,于是他一点点靠近。

努力了半天,何其琛气急败坏地嘟囔:“太远了,姐姐你往前一点好不好?”

事儿真多。

余冰叹了口气,然后向前凑近,低头吻在了他的嘴唇上。

对方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动作也激烈起来,带动得余冰也激动起来。

从桌前亲到床上,何其琛一头扎进她的颈窝,慢吞吞地说:“早知道不选度数这么高的了,头好晕。”

余冰垂眸,一只刺着盘龙文身的手臂圈住她的腰,衣服在刚才的动作下被掀开,露出雪白的腰。

极强烈的色彩对比,有一种让人血脉贲张的诱惑感。

何其琛头上的寿星帽掉在床上,看着他犹带稚嫩的眉眼,余冰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禽兽。

人家今天才刚成年,是名牌大学大一的学生,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她会不会遭雷劈啊。

想到这,她就萌生退意,那种就算最终得不到也要啃一口的及时行乐的气势也没了。

悄悄挪开腰上的手臂,她开始往床边挪动。刚摸到边缘,就被掐住腰拖回去。

“姐姐,你要去哪里啊?”耳边传来湿热的触感,对方在舔吻她的耳垂。

理论经验丰富,实操经验为零的姐姐顿时被吓得麻爪。

“何其琛,你还太小了,我们这样不太好。”

她试图挣脱出对方的怀抱,对方却握住她的手背向身后按在某处。

“我不小的姐姐,不信你摸。”

余冰要疯了。

而事实证明,即使平时再可怜可爱像只小狗,在床上也会变身饿狼,把她吃得渣都不剩。

从未觉得黑夜如此漫长,等对方抱着她沉沉睡去的时候,余冰只剩下喘气的力气了。

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趁天还没亮,她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就跑了。

何其琛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回味着昨晚,他心情很好地扬起嘴角,摸过手机准备给余冰发消息。

突然看到超市员工群里的消息。

这是个只有男员工的小群,平时他们都在里面吹牛自己谈过几个女朋友,畅谈自己追女孩的心得,偶尔还分享好看的片子链接。

何其琛是被硬拉进来的,从来没在里面发过言。

顶多偷偷学习一下该怎么讨女孩欢心,捡有用的学。

但是今天群里很热闹,他在消息里看到了余冰的名字,于是皱着眉点进去。

挑起话题是那个排班组长,先是发了一个震惊的表情,然后说他知道余冰为什么能当店长,平日行事还那么嚣张了。

很快有人问他为什么,让他快点说。

他说他前天路过大老板办公室,就听到大老板和余冰说自己离婚了,让她好好考虑一下。

估计顺利的话,很快余冰就要从店长升任成老板娘了。

底下一群酸鸡疯狂呐喊,这个世界对他们男人太不公平,还是当女人好。

排班组长又发了个震撼的表情,说他刚才又路过大老板的办公室,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音。

底下一群人用猥琐的表情疯狂刷屏。

末了,排班组长感叹,还是他女朋友小娅好,乖乖巧巧平时也不爱说话,一看就和余冰那种行事张扬的女人不一样。说白了,还是他手段高,能把女人调教得服服帖帖。

底下一群人开始用大拇指的表情刷屏。

何其琛冷着脸把手机熄屏,看着凌乱的床铺和桌上的残羹冷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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