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想蹭电视看
周凤英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瓶山葡萄酒，兴冲冲地提着就来找沈晚了。
一进门，她就嚷嚷：“晚晚，快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通化红！带甜味儿的，度数不高，咱姐俩今天喝两杯！”
沈晚轻咳一声：“那个……凤英，我可能……暂时不能陪你喝了。”
周凤英狐疑地看着她，把酒瓶往桌上一放：“咋了？身体不舒服？感冒了？”
沈晚摇摇头，凑近她耳边，用气声说：“不是，是我……怀孕了。”
“啥？！”
周凤英猛地瞪大眼睛，嗓门差点没收住，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脸上写满了震惊，“你、你怀孕了？！真的假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自己最亲密的姐妹，真的和男人有了实质性的结晶，那种“我的姐妹要当妈妈了”的真实感和冲击力，让她一时有点懵。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多长时间了？”
沈晚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才一个月呢，刚发现。”
“霍团长知道了吗？”周凤英立刻问。
“知道了，”沈晚点点头，想起霍沉舟最近的表现，笑容更深了些，“知道以后，宝贝得很呢，恨不得把我供起来。”
接着，她把霍沉舟最近患上“妊娠伴随综合征”，闻不得油腻、食欲不振的事情和周凤英说了。
周凤英想象着霍沉舟那样一个铁骨铮铮、冷面寡言的硬汉团长，因为妻子怀孕而出现“害喜”症状，对着油腻饭菜皱眉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真的啊？哈哈哈！这也太逗了，没想到霍团长还有这一面。”
沈晚也忍俊不禁：“嗯，真的。”
周凤英笑了好一会儿，才拉着沈晚的手，真心实意地说：“真好，晚晚，最好是个女孩儿，这样你和霍团长就儿女双全了。”
沈晚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是男是女都好，只要健康平安。等到四五个月的时候，我就可以通过把脉，知道是男是女了。”
周凤英一听，更感兴趣了：“真的？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两个好姐妹凑在一起，围绕着这个新生命，兴奋地聊了很久。
那瓶红酒则被周凤英自己收了起来，准备等沈晚卸货后再一起喝。
晚上，霍沉舟回到家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换衣服，而是先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票证，递到沈晚面前，“看看这是什么。”
沈晚接过来，是一张印着“电视机购买票”字样并盖着公章的票证。
这可
是紧俏货，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电视机票？”沈晚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票可不好得。”
霍沉舟脱下军装外套挂好，“上次军区比武拿了第一，这是师部奖励的，除了奖状和一点奖金，还有这张票，你现在怀孕，在家时间多，有个电视能解解闷也好。”
沈晚问道：“你想买电视？”
“嗯，”霍沉舟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家里也没个像样的电器。咱先买电视，以后收音机、电风扇、洗衣机……我再慢慢添置。”
沈晚想了想，家里有台电视机，确实能解闷。
“好啊，”她笑着应下，“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买？”
“明天就去，”霍沉舟早已计划好，“去市里的百货大楼，那里型号多，质量也好。”
沈晚略带顾虑地说：“我看整个家属院，也就周**家里有台电视，还是黑白的，咱们家要是也买了，就是院子里的头一份了，会不会太惹眼了？”
她主要怕是给霍沉舟招来闲话，他现在位高权重，不能给他添麻烦。
霍沉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管别人干什么？我们一不偷二不抢，票是奖励得来的，钱是自己攒的，想买就买，日子是给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听他这么说，沈晚最后那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俏脸笑容绽开：“行！听你的，那就买！”
第二天，霍沉舟开车带着沈晚去了市里最大的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商品琳琅满目，他们直奔二楼的家电柜台。
电视机柜台前围了不少人，但真正能拿出票并准备购买的人不多，主要还是看热闹。
霍沉舟和他们都不一样，到了卖电视的柜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找来售货员，开门见山：“同志，你们这最好的电视机是哪台？”
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见霍沉舟身着军装，气度不凡，身后跟着的沈晚也容貌出众、气质娴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连忙收起漫不经心，态度热情起来：“同志，我们这最好的电视机啊，是这台！”
她引着两人来到柜台最显眼的位置，那里摆着一台方头方脑、个头不小、外壳是深棕色木纹贴皮的电视机，屏幕大约有14英寸。
她带着几分自豪介绍道：“这是今年刚到的新货，金星牌14英寸彩色电视机！带遥控器的！图像特别清晰，颜色也鲜艳！比旁边那些黑白的可强太多了！就是价格稍微贵点，但是贵也有贵的道理嘛。”
沈晚在旁边
相中了旁边一台12英寸的牡丹牌黑白电视机，价格实惠不少，也完全够用。
她拉了拉霍沉舟的袖子，小声道：“这台彩色的也太贵了，那台黑白的就挺好，便宜一半还多呢。”
霍沉舟却说：“要买咱就买最好的。彩色的看着舒服，对眼睛也好。咱们家又不是买不起。”
沈晚还想再劝，霍沉舟已经指着那台金星彩电，拍板道：“就这台彩色的，开票吧。”
售货员大姐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好嘞！同志您真有眼光，这台彩电绝对是咱们这儿最好的，我这就给您开票！”
她一边写票，一边心里暗叹，真是不差钱的主啊。
霍沉舟从军装内兜里掏出厚厚一沓钱和那张电视机票，一并递了过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状，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和议论声，看向这对夫妻的眼神充满了羡慕。
沈晚有些无奈，但也没阻止霍沉舟。
她知道，他们现在确实不缺钱，有时候适当追求一下生活的品质也无伤大雅。
她本来是想自己出这笔钱的，毕竟她赚的比霍沉舟多得多，但霍沉舟说什么也不肯，硬是把自己攒的奖金和一部分工资凑了出来，坚持要由他来买。
售货员开完票，收了钱和票，脸上笑开了花，又热情地问：“同志，这电视挺大的，需要找人帮你们抬回家吗？我们商场可以安排人送货上门，还能帮忙安装调试天线，免费的！”
霍沉舟看了一眼那台用硬纸箱包装好的电视，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谢谢。”
沈晚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接下来，霍沉舟上前，双臂一用力，稳稳地将那个装着重达几十斤彩电的大纸箱抱了起来。
沈晚则帮忙拿着装票据的袋子和一些零碎东西。
两人往楼下走。
沈晚跟在旁边，忍不住问：“你还会装电视？接天线什么的？”
霍沉舟步履稳健、：“会，很简单，看过说明书，原理也懂一点。”
他学习能力和动手能力都是一流的，这些家用电器在他看来并不复杂。
沈晚听着他平淡的语气，心里感叹，“你怎么好像什么都会？”
霍沉舟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你也会很多啊，你那一手中医医术，我就一点不会。”
沈晚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也就这点不会了……”
霍沉舟笑而不语。
他扛着一台在当时绝对算得上大件的彩色电视机，沈晚跟在一旁，两
人一路下楼，顿时吸引了商场里所有路人的目光！
“嚯！彩色电视机！金星牌的！”
“真买彩电了，这得多有钱啊。”
“看那男同志，穿着军装，还是个军官呢！扛着真轻松！”
“那女同志也好看，两口子真般配。”
羡慕、惊讶、赞叹的目光和议论声一路相随。
到了商场外的汽车旁，霍沉舟小心地将彩电箱子调整角度，塞进了汽车的后座，并用绳子简单固定了一下。
沈晚也帮忙扶着。
然后，两人便带着这台彩电回家了。
车子开回部队家属院，霍沉舟就再次将那个巨大的纸箱搬了出来，轻松地扛在肩上，往自家院子走去。
这大箱子立刻在家属院里引起了轰动。
路上碰到的军嫂、出来玩的孩子们，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
“霍团长，扛的这是啥呀？这么大个箱子？”有人忍不住问道。
霍沉舟言简意赅：“彩电。”
“呀！霍团长家都添置彩电了？”那军嫂顿时惊呼出声，引得周围更多人看了过来。
“一般人家有个收音机听听都不错了，更别说彩电了。”
“霍团长，你们家可真豪气啊！这么大的物件，说买就买！”有人羡慕地说道。
“沈同志跟着你真是享福。”
一位军嫂家里男人是搞技术的，她赶紧追着走了几步，主动说道：“霍团长，这么大的彩电，装起来可麻烦吧？要不要帮忙？我们家那个懂点电路，会装天线，让他过来帮你们装吧？到时候彩电装好了，让我们家孩子也去你家，和小川一起作伴看看电视，长长见识啥的？”
霍沉舟扛着那么重的电视箱子，依旧面不改色，气息平稳，他侧头看了那位军嫂一眼：“不用了嫂子，我自己会装。”
他买了电视又不是让别人来家里看的，到时候吵吵闹闹的，影响自家媳妇儿养胎。
那位热心的军嫂被拒绝后，讪讪地点了点头：“哦哦，那好，那好……”
霍沉舟把彩电箱子抱回家后，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饶是他体力好，一路扛回来也出了点薄汗。
他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仰头“咕咚咕咚”大口喝完，才长长舒了口气。
沈晚看着他，问道：“你想把电视放哪儿？柜子上？”
霍沉舟环顾了一下客厅，指了指靠墙放着的老式五斗柜：“就放那上面吧，高度正合适，前面摆两把椅子，坐着看
正好。”
沈晚没意见。
两人歇了歇脚，喝了点水，便正式开始安装这台大件。
霍沉舟找来剪刀，小心地划开纸箱上的封条，和沈晚一起，将里面用泡沫和硬纸板严密包裹的电视机主体、底座、各种连接线、遥控器、还有最重要的——室外天线组件，一样一样取出来，摆放在地上。
首先安装的是室外天线。
霍沉舟研究了一下说明书，拿着那套带着长长金属杆和“X”形振子的天线组件，搬了把梯子，走到院子里，爬上了房顶。
沈晚在下面给他递工具和零件。
他按照说明，将天线底座固定在烟囱附近比较高的位置，仔细调整好天线的方向，然后将那根长长的馈线从窗户预留的孔洞小心地引**内。
接下来是连接电视主体。
霍沉舟先将电视机搬到五斗柜上，插上电源线。
然后将从房顶引下来的馈线，接到电视机背后的天线接口上。他对照着说明书，又把电视机背后的各种旋钮的功能和初始位置研究了一下。
一切连接就绪，霍沉舟按下了电视机的电源开关。
“嗡……”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电视机正面的指示灯亮了。
霍沉舟开始缓慢地旋转频道选择旋钮。
“滋啦……滋啦……”雪花点伴随着噪音。
转了半圈，突然，屏幕上的雪花点一阵剧烈抖动，然后，色彩和图像猛地跳了出来，虽然还有些晃动和重影，但已经能清晰地看到画面和听到声音了。
是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节目，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传了出来。
“出来了。”沈晚冲霍沉舟竖了竖大拇指。
霍沉舟又微调了一下天线馈线的接口和电视机的微调旋钮，画面逐渐变得清晰稳定，色彩也鲜亮起来。
沈晚有些新奇地拿着遥控器，尝试着换台。
有中央一套、省台、市台，偶尔还能收到一两个邻近省份的频道。
“画面真清楚。”沈晚感叹道，对这台新电视颇为满意。
霍沉舟打湿毛巾擦了擦脖子和手上的灰尘：“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去做饭。”
沈晚点头：“好。”
霍沉舟进厨房不一会儿，又洗了一盘苹果和梨子，端到沈晚旁边的茶几上：“边吃边看，别离太近。”
沈晚顺手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脆甜多汁，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上面正在播放一部反映农村生活的电视剧，虽然剧情简单
，但也别有一番趣味。
霍沉舟在厨房里切菜炒菜，突然有人来敲门。
沈晚看了一眼厨房，霍沉舟估计没听见。她便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去开门。
门一开，沈晚的眉心就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只见门口站着好几位平时认识但不算特别熟的军嫂，每个人身后都或多或少躲着或牵着一两个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才五六岁，孩子们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和渴望，齐刷刷地往屋里瞟。
为首的军嫂脸上堆着笑，语气热络：“沈晚啊，没打扰你们吧？听说你们家电视安好了？还是彩色的？我们来看看新鲜，让孩子们也开开眼！”
“对呀对呀！”旁边另一位军嫂也连忙附和，“咱们院儿里这可是头一份彩电呢！孩子们都没见过，吵着要来看，这不，我们就厚着脸皮带他们过来了。沈晚，方便不？”
“就是就是，就看一会儿，保证不吵不闹。”其他几位也纷纷表态，眼神一个劲儿地往屋里客厅那台闪着光、传出声音的彩色电视机方向瞟。
沈晚看着这一大群人，有点头疼。
这么多人，这么多孩子涌进家里，那还不翻了天？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吵闹、混乱的场景，沈晚就觉得窒息。
更何况她现在还怀着孕，更需要安静的环境。
此时，已经有胆大的孩子被电视里传出的声音和彩色光影吸引，试图从大人身边挤过去往屋里钻，嘴里还兴奋地叫着：“电视！是彩色的！快让我看看！”
那些军嫂们也笑眯眯地，半是客套半是理所当然地就想跟着往里走。
沈晚知道，今天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一旦开了，以后家里就别想清静了，谁家孩子想看都能来，说不定大人也来凑热闹，自己家就变成公共放映室了。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没有让开，反而微微上前一步，挡在了门口，脸上挂着礼貌但疏离的微笑，
“各位嫂子，不好意思，我们家不方便招待这么多人，我身体不太舒服，需要安静休息。而且这电视是我们自己家的东西，刚买回来，我们自己也想安安静静地看会儿，所以，恐怕不能让你们蹭电视看了。”
她这话一出，那几个原本笑眯眯想往里挤的军嫂脸色顿时就变了。
为首的军嫂脸上笑容淡了下去，带上了几分不满：“沈晚，你这话说的，大家都是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到你家里看会儿电视又怎么了？还能把你电视看坏了不成？让孩子们开开眼界嘛，又不是天天来。”
“就是，”旁边立刻有人帮腔，语气也有些不客气了，“没必要这么小气吧？咱们家属院不是一直讲究团结互助吗？看看电视多大点事儿啊，还挡在门口。”
“是啊，沈晚，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咱们又不是外人。”
七嘴八舌的埋怨和道德**就来了。她们觉得沈晚这是故意摆架子，看不起人。
原本沈晚还想好声好气地解释，但听到这些毫不客气、甚至带着指责的话，她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俏脸微冷。
她语气冷漠：“嫂子们，这是我家，不是公共活动室。我想让谁进来是我的自由，而且，恕我直言，我和你们很熟吗？不方便就是不方便。请回吧。”
那些军嫂们一听，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一阵青一阵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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