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034
陶予安闭上了眼，她不敢去看李敬川的反应。
当眼眸彻底阖上，空无的深渊成了油亮浮动的镜，晃晃悠悠着，将她的内心映照到扭曲。
她同欲望对视，迷醉而清醒。
放任眼前的黑暗，陶予安仰起了头，唇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想要去寻觅李敬川的。
“安安，不用着急。”
比受伤先涌上来的是心疼，李敬川喟叹一声，语气依旧沉稳而溢满温柔。
他看着她第一次的主动，却躲开了她的唇，只将人拥得更紧。
“我会让你正大光明地和我在一起。”
李敬川将手覆在陶予安的后脑，以拇指摩挲她的发，轻柔地将她的脸贴上自己的心口。
“你的人生会很美好，不该让我成为你的负担。”
他低头，吻虔诚地印在她的发顶，高挺的鼻贪吃着她的香气。
“听到了吗？”李敬川的声音嘶哑着，眼神幽黑一片，“安安，它只会为你跳得这么快。”
吻落了空，陶予安将眼闭得更紧，眼前的黑猛烈浮荡起来，翻涌着搅成漩涡，试图将她卷入其中。
忽地，她又落到了实处。急骤的心跳声咚咚跃入耳中，将冬日敲碎成春。
她的心随之慌乱起来，脱离了控制，兴奋着想要同李敬川的汇聚在一起。
“安安，我只会是你的。”
李敬川的声音穿透了心跳的轰鸣，落进了陶予安的心里。
冰雪彻底消融，春水撞击而来，将危险的漩涡拍散。
耳朵轻蹭着李敬川的胸膛，陶予安仰起头，眼睛跟着缓缓张开，望入了他的眼中。
桃花眼瞬间被春水裹成暖融融一片，澄澈依旧。
只？
陶予安怔愣了一瞬。但此刻的暖意是真实的，她不想再去辨析什么，索性将头又埋回了李敬川怀里。
两人不知拥抱了很久。
跑车里很逼仄，主驾和副驾还隔着个中控台。
这样的空间内想要拥抱，几乎全都得靠腰撑着。
很快，陶予安的腰就泛上了酸意，她却不舍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强撑着维持姿势。
腰当然要开始抗议，带着全身发酸发麻，再细微地颤起来。
没一会儿，她连颤的力气都没有了。陶予安只能软倒在李敬川的怀里，用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努力支撑着自己。
霎时间，她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倒在了李敬川怀里。李敬川竟纹丝不动，腰仍支挺地牢固。
尴尬冲散了旖旎，陶予安微微动了动，想要从他怀里离开。可身体还在酸着，动作笨拙而吃力，只不过是无用功。
李敬川笑了一声，大掌抚上她的双肩，带着她又靠回了椅背。他扶着她坐好，全程不叫她再费一丝力气。
“下周就是宴会，你的礼服已经准备好了。”
李敬川倾身凑得更近，替她将安全带重新扣好，“安安要去湖澍湾看看吗？”
“好。”她也只想答应他。
……
回程的车速变得稳妥，布加迪一路开到了湖澍湾。
湖澍湾，三楼。
“叮。”
电梯打开的瞬间，陶予安往前迈了一步，左脚恰好硌在了电梯和地面的交界处。
拖鞋的底并不薄，脚底踩着的衔接处其实也很平整。
可电梯与地面仍横亘着微小的缝隙，似有凉风从底下渗了过来，侵袭上她的脚踝，又钻进拖鞋里。
缝隙成了深渊，存在感变得格外强烈，像是随时都会裂开再塌陷，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拖鞋里，脚趾悄悄瑟缩了一下，挤成一团，试图扒住地面。
上一次来，她还是李修远的女朋友。
可现在……她站在三楼，是独属于李叔叔的私人空间。
心跳突然开始加速，跳脱着在胸膛里乱窜，甚至阻碍住呼吸。她的唇微微张开，想要汲取一些空气，好让自己不因缺失氧气而将脸涨得通红。
陶予安正顾着遮饰自己不自然的反应，手却突然被滚烫包住了，强势地驱散掉她身上的凉。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呆呆地跟着李敬川的步伐走出电梯，脚终于踩在了凝实的地面上。
“就在这个房间。”
李敬川回头看向陶予安，一只手放在把手上，并未着急打开。
不会满屋都挤满了礼服和首饰吧？
紧张再次缠绕住她，而当门被打开的瞬间，又全都变成了错愕。
屋子看起来不大，正常客厅的布局，很雅致。只有一面硕大的镜子占据了整面墙，瞧着很显眼。
更重要的是，屋里空荡荡的，一件衣服也没有。
是李叔叔走错了吗？
陶予安正想着，李敬川已牵着她的手走进了房间。
李敬川带着她走到房间里唯一一面空旷的墙上，手在墙上点了一下——
暗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房间，即使在湖澍湾里都大得出奇，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灯光柔柔地洒下来，数不完的礼服陈列其中。
礼服按颜色款式分门别类地放好了，每一件都隔着足够的距离，摆得宽宽松松的，让人眼花缭乱，却又不会被挤压住呼吸。
“安安，去选一件自己喜欢的。”
李敬川轻揉着她的脑袋，温声问道：“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我一个人？”陶予安抬头看着他，有些讶异。
“对。”李敬川俯身与她平视，声音很缓，带着她将节奏放慢，“不会有人打扰你，想选多久都可以。”
得知不会有人看着自己，陶予安顿时松了一口气，又有些疑虑：“宴会有什么着装要求吗？我不懂这些。”
“没有。”李敬川笑看着她，声音愈发温柔，“你只用考虑自己喜不喜欢。”
……
暗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陶予安自己。
她瞬间放松下来，不再掩饰自己的好奇，脚步都变得轻盈。
太夸张了。
看过小说都不够，现实也会有穷尽想象力的时候。
陶予安摇头感慨了一下，决定珍惜这难得的机会，只当提高一下对美的感知。
脚步总是挪动几下，又停留很久。
每一件礼服都很美，勾着人驻足欣赏一圈，才觉得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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