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那头庞然大物扑向丁诺时,我惊恐地叫了出来。
那当然不是鬼,我猜得没错,是一头标标准准的野猪,长鼻子、深色鬃毛和狰狞的獠牙一应俱全,一对小眼睛在黑夜中竟似闪着邪恶的红光。
乍一看,它甚至像头四肢着地的大熊,如果不是它正朝丁诺冲过去,还企图用鼻子和獠牙把他顶翻在地的话。
“小心!”我尖叫,但喉咙紧缩着,发出的动静不比一只狗崽子大多少。
幸好丁诺的反应够快,用不着我提醒,他便就地一滚,躲开了野猪连撞带挑的一套大招,并且做出了反击准备。在我吓懵的脑袋想起来我们还有热武器之前,丁诺已经后撤拉开了足够的距离,飞快出枪,在野猪朝他发动下一次猛冲时,一枪正中目标,紧接着又是三发点射,把野猪被打得连连倒退。
我没看清那几枪打在哪里,可意料中野猪倒地死去的画面却并未出现,它狂叫起来,叫声凄厉不乏痛意,但其中的绝望与狂怒却更令人心为之摇撼。
怎么跟穿了防御甲似的?竟然连子弹都奈何不了它!
野猪哼哧哼哧地喷着白气,突然后退几步,再次伏低脊背,做出了进攻姿态,这次却是朝向我,中枪后,它的鲜血凌乱地落在雪地上,却远不及两只眼睛鲜红可怖。在那短短的几秒钟里,我开始觉得,这头野猪绝不是大半夜饿急眼了或是单纯的凶狠好斗,而是跟我们有什么私仇一样,非报不可。
我手肘撑地,却不敢立刻爬起来,生怕自己一动,那畜生便会狂冲过来。
可它迟早会,我能像丁诺那样躲开吗?
“喂!看这儿!”丁诺大叫一声,想要把野猪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同时举枪瞄准。
可惜事与愿违,野猪的后蹄蹬地,朝我猛冲了过来。
“砰”地一声,枪响了,一同响起的还有哨子般锐利的破空声,混合在野兽的狂叫声中。
我背后是树,后退显然是不成的,向两侧躲又难保不会被追击,千钧一发之际,我连滚带爬扬起了一片雪花,还不等爬起便滑倒摔了回去,慌乱间,一只手竟然抓住了树根,我心念电转,连忙另一只手也撑住树干,借力使力把自己朝树后转了过去。
野猪的獠牙刺进树干时,我的右手还扒在树上,离獠牙尖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
那对恶魔似的红色小眼睛却不见了。
刚才丁诺的那一枪瞄的正是它的左眼,此刻变成了一个黑乎乎的血洞,鲜血长流,而它的右眼上,却插着一直长箭,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难怪它没能及时绕过树,原来是彻底瞎了。
“受伤了吗?”丁诺把剩下的子弹都送进了野猪的脑袋,确保它不会再作妖,过来拉我时,我还瘫在地上大喘气,双腿发软,连话都说不出来。
丁诺检查了我额头的伤口,并没比刚才更严重,只是也不见得好转就是了。除此之外,无非是滚了一身雪和土,受了不小的惊吓,倒也并无大碍。
“箭,”我勉强站起来,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半天气,这才伸手指点了点插在野猪眼睛里的长箭,指出这个显而易见的额事实,“有人射箭。”
不夸张地讲,这一箭多半还救了我一条小命。
问题在于是谁?
“在那边。”丁诺伸手遥遥一指,显然早已确认了箭射来的方向,他忽然提高嗓门,“射箭的朋友,过来吧!”
我眯起眼睛,却只看到了远处的灌木丛。“那儿有人?”
丁诺一点头:“嗯,他过来了。”
我忍不住瞟了他一眼,说真的,我实在搞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在这地方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鸟叫和虫鸣似乎就没停下过,风吹树枝动,还有那些在树叶间、灌木丛里钻来钻去的小动物……
“你确定他不会朝我们也射一箭?”我小声问,对方在暗我在明的处境让我心里十分不安。
丁诺却十分笃定:“要射早射了。”他语气那么轻松,要不是发现他肌肉紧绷,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我肯定还要以为他全然放下防备了呢。
忽然间,我也听到了,一声清晰的、踩断树枝、踩碎枯叶的“咔嚓”,是人的脚步无疑。
然后,“唰啦”一声,一个人突然从右前方的灌木丛里跳了出来:“丁诺,小关!”
这一声听在我俩耳朵里,不啻一记惊雷。
尽管夜色深沉,但还是看得出,那是一张女人的脸,鼻梁高挺,眉眼清秀,长弓和箭筒都背在身后。“可算找到你们了!”这个漂亮的女人高兴地宣布。
“是你!”我脱口而出。
说实话,我这人没多少侦探属性,既不信奉“真相只有一个”,也从来没有因为什么“漫不经心的说话”而把“疑惑解开”过。但这次不同,尽管我们从未真正见过面,可在看到她的一刹那,我就明白,她就是我们一直寻找的同伴,联结的最后一环,缺失拼图的最后一块。
在木头迷宫里留言帮忙的也是她,毫无疑问,她也在找我们。
而且,显然是她先找到了我们,并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靠那神来一箭扭转了事态。
“你是谁?”丁诺问,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没有像刚才那样因警觉而紧绷起来,所以他和我一样,都知道对面的是自己人。
“洛芮。”漂亮女人回答,她靠近一步,举起手里拿着的东西——一方手帕和一块止血膏药。
“她需要尽快止血。”洛芮说,先是用手帕擦拭我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把膏药撕开按了上去,我脑袋受伤的那一侧顿时又热又凉的,虽然疼痛不减,但舒服多了。
洛芮看起来很满意,又说:“等回去还有消炎药,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丁诺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不过对方显然理解得很顺畅,坦然道:“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不过,这倒霉的林子不是个聊天的好地方,这头野猪最多算开胃菜。你刚才开的那几枪简直就像集结号,土匪们马上就要赶过来了。”
我忍不住插嘴:“这真是野猪?”不知道该不该提起这畜生的血红眼睛。
洛芮笑起来:“不然呢?还能是浪浪山小妖怪吗?”她又看了丁诺一眼:“我们不如先离开为妙,你们说呢?”
这几句话完全是商量的语气,附赠乖巧的微笑,但她一举一动都有种说不出的动人韵味,简直没有任何人能拒绝。
丁诺也没有拒绝,当然了。
我们并没有走太远,因为洛芮还带着三匹马,就拴在附近。
洛芮上马的动作很矫健,我后来才注意到她穿着一身灰色骑装,长发收在小帽里,洋气得很,弓箭则更不必说,这一套行头完全配得上英姿飒爽这几个字。
鉴于我的身体状况,只能和丁诺共乘一匹,空下的那匹马由洛芮牵着,她在前边带路,策马飞奔,树林很快就被我们抛在了身后。
我努力不让自己睡着,或是干脆一晕了之,我其实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洛芮,比如她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又是从哪里听到了我俩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名字?但她远远地跑在前边,迎面狂风多半也不会帮我传话,我只好跟丁诺互换疑惑。
“你之前见过她吗?”
“没有,不过被木头人追杀的那次,应该就是她给我们留下提示的。”
“你也这么觉得?”
“嗯,刚才她给你擦伤口的手帕你注意到了吧?和那次给你包扎手背的一模一样。”
“哦,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
“她比我们掌握的信息更多,不止是这个世界,我很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刚才叫我小关。”
“那是你的名字吗?”
“说不定是,听到的时候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跟上课打瞌睡结果被老师点名一样。”
“那看来是了。”
丁诺笑起来,胸口愉快地震动着,我脑瓜子嗡嗡的,但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一些。
离开森林后,我们又跑出去很远一段路,丁诺一开始还能分辨方向,后来也搞不清了,我俩一致认为,这该死的地方到处看起来都一样。
唯一能肯定的,夜色逐渐稀薄,借着微弱的天光,我看到了不远处的村落。
洛芮熟门熟路地领着我们去到一家农户,后门半掩着,一个庄稼汉蹲在门边的石墩子上打瞌睡,双手缩在袖子里,头一点一点的,一张脸上长满了雀斑。
马蹄声把他从浅眠中惊醒,但他只是掀起眼皮看了我们一眼,嘟囔几句,就又闭眼睡过去了。
一进门,后院就有人小跑着迎上来——另一个庄稼汉——嘴里吐出一团团白气,我听他叫道:“特派员!你总算回来啦!”
特派员?我心里咯噔一下。
洛芮清脆地应了一声,跳下马:“老赵,把马牵进厩里,喊人烧点热水,准备早饭,今天有客人。”
老赵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把缰绳从洛芮手里接过去,笑嘻嘻地跟我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径自牵着马走了,没多说多问,更没用那种让人不快的目光打量我。
我心里又是一动,说实话,在关东山我还没见过任何一个男人对女人这么有礼貌呐。
“走,进屋去。”洛芮过来拉住我的手,关切地说,“你的伤得赶快消毒上药,免得感染,哎呀,你在发烧,肯定很难受吧?”
“还行其实。”我说,从丁诺脸上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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