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芜书院的月考,素来不只是检验经义背诵,更重在策论。
此次的题目,更是直指时弊——
“论漕运新策之利弊与边关粮饷转运之优化”。
题目一出,不少学子都被难的焦头烂额。
漕运新策乃当今陛下李牧之力推之政,纵有不便处,又岂是他们这些未出茅庐的学子能轻易置喙的。
于是,这群人在下笔间便多了十足的谨慎,字里行间充斥着歌功颂德,与不痛不痒的建议。
李青拿到题目时,眸光微凝。
漕运,边关粮饷……这几乎是戳到了她与李牧之理念分歧的痛处。
她执笔,略一沉吟,便不再犹豫。
墨迹淋漓而下,她以“林青”之名,却行“帝青”之实。将昔日朝堂上未能尽言,或是不屑与庸臣分辨的观点,尽数倾泻于纸上。
她剖析漕运新策急于求成,加重江南赋税,逼得漕丁与沿岸百姓苦不堪言。
她直言边关粮饷转运体系臃肿,层层盘剥,真正送到将士手中的十不存五,乃北疆二十万大军埋骨他乡的间接帮凶。
她甚至隐晦地指出,帝王好大喜功,不顾民生凋敝,乃动摇国本之源。
字字如刃,锋芒毕露。
文章被糊名誊抄,混在其他学子的卷子中,送到了几位主考夫子面前。
起初,阅卷房内尚算平静。
直到某位夫子读到“林青”的策论,初时一愣,随即拍案而起,胡须颤抖:“狂妄!大胆!此子竟敢非议国策,暗讽君上。这简直是忤逆!”
卷子被相继传阅,顿时在几位夫子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言辞犀利,却也一针见血。”
一位较为开明的夫子捻须沉吟,眼中虽有惊异,却更多是欣赏,“且看其提出的改良之策,并非空谈,条条切中要害,似对漕运与边务极为了解。”
“你怕是妄加揣测!此等偏激之言,若流传出去,我蘅芜书院清誉何存?”保守的夫子满面怒容。
“但其论据翔实,逻辑缜密,非寻常学子所能及。依老夫看,此文当属上乘。”另一位夫子反驳。
几位夫子的争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最终,惊动了山长苏文衍。
苏文衍已是古稀之年,须发皆白,但眼神依旧清亮睿智。
他默默听完双方的争执,接过那篇引起轰动的策论,细细读了起来。
屋内瞬间寂静下来,所有人都候着山长的意见。
只见苏文衍初时眉头紧锁,继而颔首轻叹,读到某些段落时,眼中甚至闪过不经掩饰的欣赏。良久,他放下试卷,抚须言:“此文……确实惊世骇俗。”
“观点偏激,言辞过于锐利,易授人以柄,此为其过。然,其忧国之心,察弊之明,献策之实,远超同龄学子,甚至远超朝中许多碌碌之辈,此为其功。功过相较,老夫以为,此文当予高分,然其观点不可宣扬,诸位心中有数即可。”
山长一锤定音,争议暂歇。
但“林青”其名,已然在书院高层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苏文衍看着那力透纸背的字迹,心中暗忖: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只是这性子太过刚烈,恐非福兆。
成绩公布,李青的策论果然高居榜首,但评语却只有寥寥“识见超群,笔力雄健”八字,对其具体内容讳莫如深。
这反常的待遇,更引得学子们私下议论纷纷,好奇那纸上究竟写了什么。
陈君竹自然也听说了,他本就是第二名,对那篇压过自己的文章自然上心。
他设法寻来了一份私下流传的抄本,这抄本虽不完整,但核心观点五脏俱全。
是夜,窗前灯下,陈君竹逐字逐句地读着。越往下读,心中的震撼越是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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