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覃闫见她这反应,眸中却突然划过奇怪神色,欲出手相扶却微动衣襟后作罢。
“此话......当真?”谢儒吞咽口水强装镇定,抬眼直视对面之人,眼神锐敏质问,心中怀疑石覃闫故意使诈。
“你应当知道,我没必要骗你。”石覃闫语气笃定,从胸口拿出那日在谢儒面前拆开的羽檄,并将其展开在她面前。只见白色的信纸上只有短短几句话,却是无比醒目,刺得人眼疼。
‘西陵军大败,退至牧野城外。顾峯领一万人马诱敌白登山,全军覆没,主将身死。付博宽被俘,下落未明。’
军中密信作不得假,况且这封信被拆时她也亲眼见过。在铁证的事实面前,即便谢儒再难以接受也不得不接受这就是事实真相。
顾峯,真的......死了?
她下意识捂住胸口,青骓身上的信出发时她怕弄坏,特意取下来藏在胸前,这才没被石覃闫搜去。此刻那封信就像烙铲似的烫在胸口。这一路上她都在想,他究竟会在信上说什么,数日忍不住想要拆开,却不知这将会是他们最后的羁绊。
那晚他深夜而归,她因胆怯将他拒之门外。他映在帐子上的影子和说出的那些话,犹像昨日记忆刻在心间。怎知天意弄人,一帘之隔竟是生死之别。人人都说他是小战神,就连她都下意识的认为就是如此,竟从未想过他终究也是血肉之躯,也会魂归黄沙。
“付小姐如此聪慧的人,又怎会猜不到我逼问你裘衣宝马的用意,又何必非要亲耳听到呢。人死不能复生,无论小姐与那位朔北小战神有什么瓜葛,也敌不过生死相隔。”石覃闫出口打断她的悲伤神思,语气虽不似先前冰冷,却字字诛心。
谢儒压下悲痛,仿若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眸时眼中乍现厉色,咬牙道:“越盟初定,朔北少帅却受军命战死沙场。朔北王如若要算账追责,原本只能找西陵敖讨债。可我父亲恰巧也在牧野,朔北难保不起疑心。一年前我父亲曾上书宣威候,言大公子郭衍性子阴狠毒辣,不宜世子人选。郭衍险些因此错失归南之机。如今天赐良机,若将顾峯战死的原因推到我父亲头上,也算是为大公子郭衍除掉了日后袭位的一大阻碍。你如今拿出这些东西,不就是要试探我与顾峯的关系,好行应对之策。”
“有时候人太聪明并不是一件好事。”石覃闫上前弯身捡起地上的大裘,亲手披在了她身上,然后附在她耳边,用三分危险的语气轻声道:“你说的乃是我心中所想,但并非公子之意。”
谢儒下意识后退一步,一只手抓紧了身上的大裘。裘衣传来的温度和他眼中的冷意交织在一起,让她仅余的几分理智变的更加坚定。
“难不成大公子肯放下昔日旧怨?”
“为何不能?”石覃闫轻笑反问,又道:“你父亲自负才学,却识人独断。公子心胸宽广,不与之计较,反助付先生洗脱嫌疑。眼下有这裘衣宝马为证,就算不能完全打消朔北疑心,也可保面上无虞。越盟初定,这时候最要不得心怀叵测之人蓄意破坏。这个道理公子比任何人都明白,私仇小怨与这天下局势相比,算不得什么。”
“那顾峯的尸身呢?”谢儒看他不像说谎的样子,又张口试探。
石覃闫似是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竟忍不住讥笑一二,然后转身背对她,声音传来时略带低沉压抑。
“马革裹尸是军人的宿命,既上了战场,谁还敢奢望能囫囵个儿的回去?莫说是尸身,就算是一片衣襟眼下也找不回来了。我劝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
“若是郭家军能找回顾峯尸身并送还朔北,岂不更能洗脱嫌疑。”谢儒疑心是自己察觉错了,石覃闫虽背对她,但他方才一番话却有些莫名的激动。
石覃闫听这话却仰笑几声,蓦然转身,讥讽道:“到底是女子,虽藏了几分玲珑心,却见识弊短,不知险恶。此番定盟,侯爷不日就要称王,南北两地只需面子上过得去便好。莫说一个顾峯,就算是十个,于这南北之势也改变不了什么。”
谢儒怎会不知这个道理,但身在局中不窥全貌,哪怕有一丝希望,她也不愿放弃。顾峯战死沙场,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心中下定决心,张口道:“我要见郭衍。”
宣威候既然派兵,就不可能只有区区数千人。石覃闫是先锋师,后面必有援军。今日被带出营来见石覃闫的这一路,她已确定此营地人马变多,想来是后援军已至。既然石覃闫无法当家,她便要找能做主之人。
“即便是见了公子,也于事无补。”石覃闫泼她冷水,又道:“眼下战事吃紧,军事繁杂,公子也没有时间和精力管你。”
“郭衍能放下旧怨,定也存了拉拢父亲的心思,他会见我的。收拢良才最看机遇,如若错失,石将军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依我来看,将军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以表衷心。”谢儒攻心为上,看出石覃闫这人虽精于算计,却重功利。
石覃闫似是被她的话触动,思索一番后开口:“你心中想什么我自然明白,但你若能助公子得到付先生助力,也算你大功一件。”
“自然,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心中明白。”
石覃闫与谢儒一前一后走出帐子,门口候着一个长相粗糙的男子,看打扮也像是有军衔的。
马桓见二人出来,立刻上前拉走石覃闫,低声密语:“付先生刚刚被公子召入帐中叙话。我方才去打听过了,公子似乎已经知道付姑娘也在营中。眼下这人要如何处置?”
方才石覃闫对谢儒说付博宽要今日下午才送回,但实则人昨晚已至。他讹诈是不想谢儒有所倚仗,以便套话。
马桓其实不太明白石覃闫为何暗囚付博宽之女,但二人为军中同僚,石覃闫又前途大好,是以他在公子面前也帮忙遮掩一二。若非如此,付博宽得知真相必然昨晚就讨人来了。但这事儿仍旧冒险,他特意候在此处就是想要提醒石覃闫小心行事。
“多谢校尉告知,这女人狡诈机警,我正要带她去公子面前。你且放心,我自有说辞。”石覃闫抱拳感谢,并无担忧神色。
谢儒站在二人身后,见他们窃窃私语不知在说什么。她状似无聊观察四周,方才进帐时她便注意到,石覃闫的营帐并不在营地中间,反而靠边,守备不多。正观察时余光一瞥,竟意外看到了营帐旁的青骓!
青骓怎会在此?
她先是疑问,又转念一想,恐是石覃闫怕她不认账,所以将马牵来与她对峙。只是没想到她见了裘衣就应下,这才没派上用场。她心中一番思量,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两圈,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出现。
这边马桓见石覃闫胸有成竹,也不再多余担心,又客气的叮嘱几句就要离开。然而他正要转身,突听一声口哨声从身后响起。
石覃闫听声也立刻回头,看向哨声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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