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说到了这份上,汤璃便就更是明白,自他走后,她被送上青要山,归来却已然从人族变成了妖族的身份之事,他定已然全数知晓。
怪不得今日一见,他的眼底就总是藏着一丝说不清楚,又不明所以的思虑。
这般从人化成妖的变化,不说他难以接受,就算是亲身经历的汤璃,至今也依旧难以接纳。
“若说毫无委屈,断然是假的。”汤璃轻笑一声,自嘲道,“可即使再不愿相信,我又能如何?事到如今,我不曾有过半分选择的机会。”
“汤璃……”
“现下你这身伤势才是重中之重,先莫要多想,此事,待你伤好了再说。”
二人实在太过了解彼此的性子,朝夕相处多年之久,他深知她的犹豫从何而来,她亦清楚他此时的执着皆因她而起。
门外随即传来一阵脚步声,岁始端着药汤率先进屋,身后似是还跟着一抹身影。
不等汤璃看清来人,凌澈便就即刻抓起放在一旁的茶杯,朝着门口便就奋力扔了出去,不惜扯动了身上的伤口。
瓷杯落地,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正巧略过了岁始脚下,精准的击在了门槛上。
此时,门外正抬脚准备跨过门槛的若自恒忽得愣住,随即收回了那只正抬起的脚,一声满带怒意的‘滚’更是自屋内传出,他便只好继续待在门外,不敢再上前半步。
瓷杯的碎片飞得满地,汤璃见状连忙起身,先是朝着岁始躬身赔罪,转眼便就吩咐凌澈先在此处安心疗伤,说罢只见她脚底抹油,连忙走了出去。
她快步走到门外,与门口的大妖撞个正着,擦肩而过时,不难看出她的神色不对。
他回眸启唇,还不等他问候一句,转眼便就只见她已经匆匆走到了廊道的尽头,猛然止步,大妖这才自身后追来。
一阵剧烈刺痛自左肩传来,疼得她龇牙咧嘴,正一手扶着一旁的柱子,冒了满额的冷汗。
若自恒追上来,微微俯身,关切问道:“可是疼得厉害?”
只听她闷哼一声,未曾回应,此时正巧令颐路过此处,若自恒便只好连忙将其拦下,急促开口:“她肩上的伤……”
“真是麻烦,那头昏迷的才醒,这头便又给自己添了新伤。”令颐狠狠瞪了大妖一眼,叱责道,“分明就伤势未愈,怎能由着她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你是死的吗?”
若自恒抿着唇,垂着头,不敢有所反驳,由着她将那怒火尽数撒在自己的身上。
“温谦!”令颐朝着身后喊道。
只见温谦原本只是快步跟在她的身后,此时闻言更是小跑追来,随即便被吩咐道:“给她止疼。”
“是。”
待温谦应下,只见令颐迅速转身朝着凌澈的屋子而去,嘴里还嘟囔着:“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回来……”
若自恒这便扶着汤璃走出院子,到迎客厅中坐下,大妖脸色沉重,心有不忍,却也只能强压心底怒意。
不用想都知道,昨夜她为拾回离瑶神弓不惜受伤一事,定是不愿凌澈担心,便就不敢在他跟前提及,更不愿他在此时知晓。
可偏偏正是为了他所付出的一切,她不曾提及也就罢了,甚至被其无故迁怒了,都要装作一副看淡的样子,又是何苦?
温谦急忙寻来了止疼的丹药,顺道端来一杯温茶,汤璃接过,连忙将其吞了下去。
若自恒担心不已,问道:“她昨夜已服用过你师父所新炼得的丹药,不过一日,怎会又疼成这般?”
“虽说那已是极为难得的上好丹药,可她所受的也不是寻常伤。”温谦凝眉,不耐道,“师父曾说,此乃神器所伤,就算你……”
温谦好似忽得想起了什么,突然止住了嘴,长叹一声,又道:“此瓶乃是上好的止疼药,若是实在难以忍受,便吞一粒,多少会缓解一些,只是即便再好的药,也抵不住神器所伤。”
话已至此,他能说的也都说倦了,无言之时,也只能心道:怪不得师父那般不愿多管,毕竟论谁来见了都得火遮眼。
只见方才那颗丹药已然生效,汤璃的脸色一转,好了许多,温谦急着前去继续照看那五名一并伤重的船员,临走前又道:“我师父性子急,总是嘴快些,方才的话若是有所得罪,还望少堂主莫要放在心上。”
汤璃深感意外,抬眼对上他正抬手作揖的动作,连忙摇头,这便目送着他离去。
就在若自恒眼底止不住地透着一阵心疼时,却又忽得闻到了一阵十分熟悉的气息,将那杯倒好的茶水递到她手里后,这才转眼看向门口,竟是若尘若夭与城主大人归来。
武罗进门,对上若自恒的目光,也只是颔首示意,而神使大人却需朝着若尘若夭二人点头示意,汤璃敛眸,心道他们妖族之间的关系竟也如此复杂。
城主大人拱手赔笑道:“久等,山中堆积了不少杂事,一时难以处理完,这才迟来。”
汤璃有气无力地回道:“城主客气。”
此番语气一出,才到的三人便就一眼看出了她加重的伤势,若夭率先上前,绕过大妖,挨着她的另一边坐下,连忙问候道“哎呦!小美人,才几日不见,你怎的又将自己弄得这般憔悴?”
汤璃缓缓垂眸,咬唇,并未开口解释。
若夭见她不语,这便猛地抬眼,恶狠狠地盯着一旁的若自恒,怒问,“你小子!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大妖蹙眉,指了指自己,歪头,很是委屈的用手肘碰了碰汤璃,示意她赶紧解释清楚。
谁知这一幕竟又被若夭看在眼里,只见她连忙伸手将汤璃护在怀里,又借机推了他一把,没好气地道:“连她都护不好,要你何用?”
汤璃抬眼,只觉恍惚,若夭与她分明非亲非故,此时此刻却还能如亲姐姐般地将她护在怀里,甚至为此斥责大妖。
若自恒扁了扁嘴,深吸一口气道:“你倒不如亲自问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武罗连忙接着道:“我等既已归来,少堂主不妨直说。”
汤璃这才从若夭的怀中冒出了头,染上了一阵愁意,挥手间,只见离瑶神弓的灵气自半空凝聚,逐渐显形。
随即只闻她沉重开口:“那日凌澈与鸣蛇打斗之际,许是无从顾及离瑶神弓,便就无意将其遗落在了当场,得知此事后,我与神使乃于昨夜前往,将其拾回。”
说罢,众人纷纷抬眼朝着悬于半空之中的离瑶神弓看去,只见弓上磨损的痕迹显然,且于握弓之处隐约有着一道手指般长短的裂痕。
“离瑶弓身为妖族之物,岂会半点气息不存?”若尘忽得开口质疑道。
武罗凝眸,也一并发觉了此间蹊跷。
“离瑶弓出自鸰䳩一族,乃少主之物,于外界而言,不仅是一件难得的法器,更是身份的象征。”若自恒慵懒地依靠在椅背上,抬手撑着下巴,“而凌澈却能将其用作是自己的法器,其中关联,想必各位心中也该有个数了。”
武罗顿时了然于心,缓缓皱起了眉头,而若尘与若夭相视一眼,深感意外道:“你的意思是……凌澈本该是鸰䳩一族的少主?”
堂堂长秋宫少宫主,竟也是妖!
此话一出,汤璃一瞬瞠目结舌,心头一紧,更觉心慌胸闷。
身旁的大妖忙将大掌覆在了她的肩上,以示安抚,而她深吸一口气,双手仅仅攥着袖口,此时能做的也只能是勉强平复情绪,待众人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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