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武罗和大妖在令颐的陪同下,成功解开了离瑶弓上的那道封印之力,汹涌的妖力顿时释放,凌澈也在妖力的支撑终于无需再靠施针才能止血,伤势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夜色当空,玉笙轩中,榻上的汤璃一度辗转难眠。

实在是心闷得慌,只得起身走出卧房,门口,她止步于廊道之下,放眼望去,只见大妖竟独自一人坐于院中,正仰头赏着那悬于夜空的明月。

汤璃颔首,继续迈开脚步,走到他的身旁,一并坐下。

若自恒回头,见她衣裳单薄,这便连忙从一旁拿起了那件方才脱下的外袍,随即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衣袍的重量缓慢落于肩头,汤璃猛然回眸,对上的是他那漆黑一片的眸底。

“可是还在想今日之事?”他轻声询问。

汤璃深吸一口气,身子放松地微微后仰,与他依靠在了同一张凭几上,轻缓开口:“忽得想起了许多,以往还在瘣城的事……”

大妖能有此一问,定是也察觉到了今日之事,于她而言,定然有着不小的打击。

若自恒不敢轻易接话,只能静静地陪在她的身侧,也只愿默默地接住她所有的情绪,不管好坏,他都一并接受。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第一次见凌澈的时候,他虽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却已是长秋宫中与他一般大,且同批入宫孩子里的佼佼者。”

记忆浮现,她陆续忆起过往种种……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本该受尽崇拜与敬仰……却在神弓一朝认主后,反而受尽唾弃,众人皆道他德不配位。”

那时众人还不明白‘认主’一事究竟为何,只知离瑶神弓乃是长秋宫的镇宫至宝,只道他一个入宫不到数个年头的平凡之辈就不该将此等宝物握在手中,占为己有。

即便他的能力,与才智,早已超过了许多入宫多年的老人。

也是自神弓受凌澈所控后,他便于束发之年一步登顶,成为了万人瞩目的少宫主。

“那时的他,不仅受尽非议,更是只因一个‘少宫主’的头衔,便就令众人无视了他的学识,更没了他的智谋。在我看来,那段日子,他过得可谓是,举步维艰,相当的苦。”

也正因如此,二人也才一见如故,成了彼此间无话不谈的挚友。

一个是被困在深宅之中,无从泄愤,一个则是被架在火上,动弹不得。

若自恒沉默不语,袖中的手掌更是不自觉地握成了拳,他不敢想……不敢想当初二人身为妖族而不自知,又是如何能从那般吃人的深渊之中爬出来的……

“他夜以继日地坚守瘣城,凡是作恶的妖,就没有一只能从他的手中逃出生天的。”汤璃说着说着,嗓音更是不自觉地发起颤来,“后来的路,他也几乎是踩着妖族的尸首走上去的……”

“长秋宫中,因坚守瘣城所牺牲的人,几近过半都死于妖族之手,余下又因重伤重病而退隐的更是数不胜数,故而身为少宫主的他,更是因此,早已对妖族深恶痛绝。”

其实不说是他,换作任何一个在长秋宫中值守之人,在面对数次生死离别过后,都将会对妖族怀恨在心。

可偏偏,身为少宫主的他,所经历得最多。

汤璃一瞬拧眉,哽咽说道:“先前唯有我一人经历这些,便也就罢了……现如今,我又该如何告知他这一切?他又如何受得了自己身为妖族的身世?”

豆大的泪珠自眼眶溢出,一瞬划过脸颊,如那断了线的珍珠,自下颚滴落。

若自恒闻言回眸,见她落泪,便就更是心头一紧,顿感胸闷气短,止不住地心疼。

而她此番哪怕是哭得喘息,却也依旧高傲地微微仰起头,面对命运这般无声地嬉笑玩弄,她虽愤恨,虽痛苦,却也不甘示弱。

若自恒缓缓伸手,用指腹轻柔地替她抹去泪痕,不禁咬紧了后槽牙,蹙起了眉头。

心道这可是他好不容易费尽心力去哄好的祖宗,艰难待她慢慢接受了自己身为妖族的身世,如今却又因凌澈一事,再次心生不安,惶恐不定。

他只恨!恨此事来得太过及时!

明明是他小心翼翼地日夜相伴,精心呵护,才好不容易等来了她对此事摒弃前嫌,逐渐敞开心扉。

谁知一切的平和竟都在今日被彻底打破,一朝回到了最初进退两难的困境,甚至还因此多加了一位与其同病相怜,比她还要死脑筋的可怜人。

“怎的……就变成了这般?”

汤璃顿时泣不成声,哭得惹人怜惜,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

或许正因亲身经历过,她才明白其中的苦楚究竟有多少?比其旁人,她也才会更加感同身受,不禁更加心疼此时仍陷昏迷的少宫主。

大妖紧抿着嘴角,冷凝着脸,眸底尽是无措,第一次见她这般泣如雨下的模样,他的心更是随之一抽一抽地难受。

只见他猛地皱起眉来,心中一沉,随即深深吸了一口凉气,这便伸手将她缓缓揽入怀中。

汤璃哭得肩头一下又一下地随之抽动,已然无暇顾及再多,这便仍由他将其环抱在臂弯当中,他将大掌试探地覆在了她的背上,缓慢地替她抚着后背,想要以此缓解她的情绪。

二人肩头相互并在一起,耳边却陆续不断地传来她痛哭的呜咽声,越是清晰,他便越是心烦意乱,心痛难耐。

夜风之中,月光之下,二人相拥片刻后,她仍旧哭得停不下来,百般委屈于此时此刻倾泻而出。

而向来难以动容的大妖,却也在她的一声声抽泣与呜咽中不禁红了眼眶,眸底泪光一闪而过,手上轻拍的动作更是不敢停歇片刻。

忽得忆起那日,就在她得知自己竟是妖族之际,她都不曾哭得这般上气不接下气,偏偏是换作最亲近的人,如此相似的情景,换做是凌澈经历这般,她便这般一发而不可收拾……

想到这里,若自恒不禁咬了咬后槽牙,心底顿时隐隐染上了一阵不甘。

可大妖转眼却在她因哭泣而持续地抽动下,还是不忍地将她抱得再紧一些,倘若可以,他更恨不得亲自替她挡下所有的委屈……只可惜,事如愿违。

这一夜,她几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将自身最为脆弱的一面全数展露在了他的面前。

而他亦心有灵犀,张开双臂,坦然接住了她短暂的软弱与无助。

长夜漫漫,她小心翼翼地将心中的不甘与苦楚说尽,他则心甘情愿,稳稳地将她一切好坏情绪全数揽下。

待汤璃将泪水流尽,哭得疲惫不堪后,便就累得浑身发软,若自恒轻易将她抱起,亲自送回房中。

这头才将其安顿好,放轻脚步地走出来,转身又见若尘若夭。

“总算消停了?”若尘挑眉道。

若夭‘啧’地一声,忙抬手拍了他一下,蹙眉暗示他住嘴。

若自恒沉着脸,将二人推至院中,生怕吵着屋里那位,这才压着嗓音道:“有件事,恐需劳烦您二人亲自去一趟。”

二人不语,皆等他吩咐,随着大妖抬手翻掌间,一只如他拳头般大小的墨色蝴蝶自掌中显现,于灵力所化的圆形屏障中不停振翅。

“怨蝶?”

二人见此物竟异口同声地说道,若尘连忙将其接过手中,抬眼间似是在询问大妖,此物的来历。

“我也曾在蛇山深谷之中见过此物,蛇山的经书中就曾记载‘怨蝶现,则恐生怨灵’。”若自恒连忙又道,“我与汤璃前去拾回离瑶弓时,就曾见过数十只怨蝶,我唯恐有心事不正之人正圈养此物,故而恐需你二人亲自去调查一番。”

二人听罢点头,忙那只怨蝶收好,若夭思来想去,却依旧深感不对,临走前,转而又问:“毁船之人,可是已有眉目?”

就在今日城主归来时,若夭就曾无意听到城主府本已派人前去探查此事,可不知为何,大妖却亲自叫停了此事,说是由他自行处置。

当时她就未曾过多在意,可等此时大妖亲自拿出怨蝶,若夭便觉此事定有蹊跷。

若自恒深知瞒不住,这便敛眸,沉声道:“是鸣蛇。”

“鸣蛇?”若尘若夭皆是一惊。

若尘质疑道:“那厮不是早死在了当年一役?”

若夭思虑再三道:“若此事不假,那他岂不是……”

“不错。”若自恒颔首,“他应是已然,化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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