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最后一周,苏格兰高地的雨水总算有了歇口气的意思。天空不再是一整块沉甸甸的铅灰色抹布,偶尔能裂开几道缝隙,漏下些稀薄但真实的阳光,把城堡塔楼潮湿的石壁照得泛起短暂的金光。庭院里泥泞依旧,但积水浅了些,费尔奇得以指挥着几把魔法拖把,气哼哼地清理主路上的污迹。

城堡里的议论并未因天气转好而停歇。关于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暂停,关于魔法部可能派员调查的传闻,像地窖角落滋生的霉菌,在走廊和公共休息室的低声交谈里缓慢蔓延。只是话题的主角——德拉科·马尔福——出现在公众视野时,手臂上已换成了更轻薄、不那么显眼的固定绷带,苍白的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精心校准过的、介于傲慢与漠然之间的神情。他不再主动提及巴克比克,仿佛那场风波连同手臂的伤痛,都已成了不值一提的过往。但这种刻意的忽略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与此同时,另一个话题开始悄悄升温——万圣节前夕的霍格莫德周末。

三年级的许可表早已发下,签了字的学生们脸上开始挂起压不住的兴奋。蜂蜜公爵的糖果、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佐科笑话店的新鲜玩意儿……这些名字在早餐桌上、课间走廊里被反复咀嚼,带着对第一个自由周末的憧憬。

拉文克劳长桌边,曼蒂正小心翼翼地往吐司上涂着厚厚的覆盆子果酱,声音因为期待而有些发颤:“我爸爸上周就寄回签字表了!说如果成绩单保持良好,圣诞节也许能去巴黎看我姨妈!”她家里条件不错,假期常有旅行计划。

帕德玛点点头,眼里也闪着光,但语气更务实些:“我妈妈也说可以去,但叮嘱我一定要和秋姐或者你们一起,别单独乱跑。不过丽莎大概去不了,”她转向旁边的丽莎,“她得回家帮忙照看弟弟妹妹,是吧,丽莎?”

丽莎正小口啃着一块烤饼,闻言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嗯,妈妈信里说了,家里忙,但是如果万圣节我想留在学校也好,安全。”她家孩子多,假期往往需要她分担家务。

曼蒂立刻安慰道:“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我会把蜂蜜公爵的新品每样都带点回来给你们尝尝!”她看向Eva,“Eva,你的呢?你妈妈……会同意吗?”

Eva小口喝着燕麦粥,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粥熬得很稠,加了切碎的苹果丁,温润微甜。“妈妈说要再观察一阵。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庞弗雷夫人建议我这学期尽量避免外出消耗。”

庞弗雷夫人在本周的监测后,特意强调了“静养”的重要性,霍格沃茨村的喧闹和往返步行显然不在建议之列。更深层的,是那份浅蓝色信件里沉甸甸的叮嘱。不参与,不涉险,求稳。

曼蒂“哦”了一声,脸上掠过一丝同情,但很快被自己的兴奋冲淡:“那你就好好在城堡休息!我保证带最棒的糖回来!”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动静更大。罗恩正挥舞着手里签好字的羊皮纸,向哈利炫耀韦斯莱夫人附赠的一小袋零花钱。哈利的笑容却有些勉强,他面前摆着一封厚厚的、印有猫头鹰徽章的信——显然是德思礼家寄来的。他拆都没拆,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信封边缘,绿眼睛望着礼堂高高的天花板,那里正模拟着放晴后淡蓝色的天空。

赫敏坐在他们旁边,面前摊着《中级变形术指南》,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也没完全看进去。

上午的课程是魔药课,与斯莱特林合上。地下教室比城堡其他部分更早感受到季节的寒意,阴冷的空气裹挟着干草药和陈年储藏罐的气味,钻进袍子缝隙。今天学习的是治疗疖子的简单药水,步骤不算复杂,但需要精准控制豪猪刺加入的时机和搅拌方向。按照惯例,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学生各自分组,Eva依旧和帕德玛搭档。

斯内普教授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无声地滑行在教室冰冷的石地板间。他照例用那种能将人冻结的语调快速念完步骤,几乎没有解释原理,便将时间留给学生们自行操作。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个拉文克劳学生(包括Eva)的操作台附近停留,仿佛在评估他们是否因学院杯的旧事而懈怠。

Eva和帕德玛一组。她们小心地称量干荨麻和毒蛇牙,动作轻而稳。经过几周的适应,Eva已经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体内魔力的状态——它不再像开学初那样滞涩得如同冻结的河流,而是恢复了一种缓慢但稳定的流动感,像初春时节冰面下悄然融化的溪水。然而,那种深层的“空乏”依然存在,像一口井虽然重新渗水,但距离盈满还遥不可及。她能稳定地施展课堂要求的咒语,却不敢尝试任何需要凝聚心神或消耗过大的魔法。爷爷信里的叮嘱和庞弗雷夫人的警告,像两道无形的界线,框定了她施法的范围和强度。

当她们开始小心地将研磨好的毒蛇牙粉末加入坩埚时,教室另一侧传来一声沉闷的“噗嗤”声和短促的惊叫。

是斯莱特林那边的西奥多·诺特和他的搭档(一个Eva不太记得名字的斯莱特林男生)。不知是谁碰到了研钵,研磨中的河豚鱼胆粉末溅出了一些,落在他们自己的操作台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冒出难闻的气味。虽然范围不大,但足够引起小范围的混乱和斯内普教授的注意。

斯内普教授瞬间滑到他们桌旁,黑袍带起阴冷的风。他检查了一下溅出的粉末和受到轻微影响的坩埚边缘,脸色阴沉。

“操作台混乱,研钵放置不当。”他的声音像冰面裂开,“立刻清理,诺特,今晚七点,地窖,学习如何妥善处理危险材料。”

西奥多·诺特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开始默不作声地清理。他的搭档脸色发白,手忙脚乱。

斯内普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整个教室,警告意味明显。然后,他的视线转向了拉文克劳这边,在Eva和帕德玛平稳运作的坩埚上停留了一瞬。药水呈现出稳定的、渐变的明黄色,气泡均匀。他的目光在Eva握着搅拌棒、稳定匀速动作的手腕上多停了一秒,黑眼睛里看不出情绪,随即面无表情地移开,继续巡视。

她收敛心神,专注于搅拌。药水在她的控制下,颜色逐渐向理想的澄澈明黄转变。

下课铃声在阴冷的地窖里显得格外清脆。学生们如蒙大赦,匆匆清理操作台,收拾东西离开。

“诺特真倒霉,”走上通往主堡的楼梯时,帕德玛小声说,“不过斯内普教授对自己学院的人也这么不留情面。”

“他一视同仁地讨厌所有人,”曼蒂耸耸肩。

Eva听着朋友们的谈话,没有加入讨论。

午后的庭院被稀薄的阳光浸透,枫叶红得像抹了层釉,鲜艳得不真实。Eva和帕德玛、曼蒂从温室方向走来,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帕德玛想找一种用于草药课作业的特定苔藓,三人便朝着围墙边树木更茂密的一角走去。

庭院另一侧,靠近主楼入口的几株最茂盛的红枫下,传来了清脆的笑语声。秋·张和几个拉文克劳、赫奇帕奇的朋友正仰头看着枝头绚烂的叶子。塞德里克·迪戈里也在,他个子很高,微微踮脚就触到较低的枝桠,正小心地帮一个赫奇帕奇女生折下一小枝形状完美的红叶。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和枫叶的缝隙,在他们年轻的脸庞上投下斑驳跳动的光影。那笑声清脆,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仿佛能穿透秋日凉意的明亮,与Eva这边寻找苔藓的安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哈利、罗恩和赫敏从城堡大门出来,似乎正争论着什么——隐约能听到“许可表”、“德思礼”之类的词。哈利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被枫树下那抹亮色吸引了。他愣愣地看着那个方向,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秋·张站在最醒目的位置,黑发在微风里轻轻拂动,侧脸在红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和。她正仰头指着高处一片叶子对塞德里克说着什么,嘴角噙着笑意。

哈利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罗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咧开嘴,用手肘重重碰了哈利一下,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哈利猛地回过神,有些慌乱地收回视线,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想假装看别处,目光却忍不住又飘回去。

就在这时,另一条小径传来靴子踩碎落叶的声响。

德拉科·马尔福带着克拉布和高尔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银绿色长袍,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这苍白在红枫的映衬下甚至显得有些脆弱。他的左臂——不久前被巴克比克利爪划过的地方——即使隔着袍袖,也能看出动作比右手略微僵硬、迟缓一些。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庭院,习惯性地带着评估与挑剔。当他看到格兰芬多三人组,尤其是波特那副望着拉文克劳长椅方向呆头呆脑的样子时,习惯性的讥讽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下一秒,他顺着波特那近乎痴迷的目光,精准地落到了枫树下——落到了秋·张灿烂的笑脸上,以及她身边那个正在折树枝的迪戈里。

马尔福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波特在看秋·张?那个拉文克劳的找球手?

一丝混杂着诧异、鄙夷和某种更复杂情绪的神色掠过他苍白的脸。他当然知道秋·张,飞行技术不错,长得……也算可以。但波特?这感觉既荒谬又……让人莫名不快。父亲的信还在口袋里,字句冰冷地提醒他“维护声誉”、“观察反应”。而在所有需要观察的“反应”里,波特这副对着拉文克劳女生发傻的蠢样,无疑是最令人作呕又……刺眼的一种。

然后,几乎是同时,他的视线余光捕捉到了站在稍远处、靠近温室方向的另一小群人——Eva Zhang和她的两个朋友。她们正蹲在墙根查看苔藓,Eva侧对着这边,只能看见她专注的侧脸和垂下的黑发。

一个古怪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波特在看秋·张,那张……那个拉文克劳。那Eva Zhang呢?她和波特不是经常混在一起吗?密室、医疗翼……波特那些“冒险”里似乎总有她的影子。他们不是……?

这个突如其来的联想让他心头莫名一堵,像被什么细小却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巴克比克爪尖划过手臂的撕裂感、父亲信中冰冷的措辞、还有眼前波特这副令人火大的样子……所有这些东西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燥热涌上喉咙。他原本准备好的、针对波特不能去霍格莫德的嘲讽突然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点……不合时宜的蠢。

就在他这瞬间的怔愣和情绪翻涌时,赫敏似乎终于从自己的思绪里挣脱出来,注意到了哈利的异常和罗恩的挤眉弄眼,也看向了枫树下的秋·张。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显然出于不同的原因。

而哈利,在罗恩的挤兑和赫敏疑惑的目光下,更加窘迫,干脆扭过头,假装对地上的一块鹅卵石产生了浓厚兴趣,只是泛红的耳朵暴露了他。

马尔福看着这一幕,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突然找到了一个出口,转化成了另一种更熟悉、更尖锐的情绪。他扬起下巴,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拖长的、刻意让人不适的笑容,抬步朝着格兰芬多三人组走去,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跟上。

“哟,看看这是谁——格兰芬多的名人三人组。”马尔福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不少人听见,包括枫树下的那群人,“在欣赏风景?还是……”他刻意停顿,目光在哈利依旧泛红的耳根和枫树下秋·张的方向来回扫视,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恶意的光,“在盘算着怎么在去不了霍格莫德的情况下,还能给某人留个好印象?”

哈利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窘迫瞬间被恼怒取代,绿眼睛瞪向马尔福。“闭嘴,马尔福。”

“怎么,被说中了?”马尔福慢悠悠地说,享受着对方的反应。他受伤的手臂在袍袖下隐隐作痛,这痛楚像火上浇油。“真可怜。连霍格莫德都去不了的救世主,拿什么吸引别人注意?靠你额头上那道疤?还是靠你那些……惊险刺激的住院经历?”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Eva的方向,又迅速收回,像是不经意,但那语调里的恶毒却明明白白。

这话不仅戳哈利的痛处,更暗指了哈利过去那些牵连他人的冒险。赫敏的脸色变了,罗恩再次涨红了脸。

枫树下的谈笑声低了下去。秋·张和她的朋友们都转头看了过来,塞德里克皱起眉头,放下了手中的树枝。

Eva和帕德玛、曼蒂也听到了动静,从查看苔藓的地方直起身,望向对峙的中心。曼蒂担忧地抓住了Eva的袖子。

“至少哈利不会靠侮辱别人来吸引注意!”赫敏声音因愤怒而提高,镜片后的眼睛喷着火,“也不会因为自己违反规则受伤就去陷害一个善良的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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