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的考试磨灭了所有考生的侥幸。

这并不是长公主笼络人心耍的手段。这场考试是真真切切地为国筛选储备人才。

原先有些歪心思的人以为她初入平江府就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定是为了拉拢寒门学子共同抵御世家。结果根本不是这样的。

每日天亮鸣锣开考,日落时分收卷,随后助考官便被关进房中阅卷,当日出成绩封卷。人仰马翻,无一人能落得清闲。

这场加试不单是考验学子,亦是考验官员。

两两核对,分组再审,凡册卷上有任何不属于答题范围的痕迹出现,官员与学子都会被标记,当场记上名单,待贡院开后入堂受审。

学子们从最初的斗志昂扬到最后仅靠着意志力强撑着答题。

又是秋日,日夜风重,有不知多少学子身子骨撑不住倒在了号舍里。

可即便如此,贡院的规矩摆在那,除非全部考试结束否则便是林昭宁本人倒下了都不可开院门。

一入考场,富贵由天,生死由命。

女舍中患病的人就更多了。

平日里都精贵地娇养着,忽地换了环境,日夜精神都紧绷着,铁打的人都要虚弱三分,何况她们。

尤其以刘莲娘最为严重。她已经高烧不退三日了,脑袋昏沉,眼前的题目都是闪着光晕的。

可她不敢停笔。这机会是阿爹散尽家财求来的恩典,她不能放弃。

千熬万熬,终于熬到了鸣锣声响。童试结束了。

被吸尽了精气的考生们恍恍惚惚,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座位游魂一样冲着院门外散去。

院里院外,接连响起扑通声一片。数不清的学子人压人倒了下去,人事不省。

顾三不知道已经闪过了多少倒在他脚边的身影,就在他余光一扫时,他看见倒下的人里居然有自己的亲妹妹。

靠上前去再三分辨,这个做男装打扮的学子果然是顾月升!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便叫破,咬着牙将她背在身后,半背半拽地往门外挤着。

守在一旁的周同达看见了也想搭把手,却被顾三喝止住动作:“我这不用你。你去帮别人吧。”

顾三是他老大,老大发话,他自是言听计从。

帮别人,帮别人。

瞅见自己身侧就有一道身影往下滑去,周同达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搀扶住,学着顾三的样子背起人往外跑。

可刚背上身,那身后传来的感觉却有些不同。他瞥过头看见女子的发带正落在自己胸前位置,心下大骇。

竟真的有女子进来考试了?

七岁不可同席,他现在当着人背着人姑娘出去了,以后她还怎么嫁人?

可不管的话……

背后之人呼出的气都烫人,难不成为了名声扔下她不管了吗?

跟在身后的刘玉娘一眼就知道这个背着她姐姐的公子在想什么,从包袱里抽出一件薄毯兜头将姐姐罩住。

“公子仁德,保住了一条性命,如今没有后顾之忧,求您快将她送医吧!”

贡院内外忙成一团。偏生天公不作美,竟又在这时疾风骤雨狠狠发作了一通。

连轴转了数日,林昭宁纵使身子骨结实也难掩疲态,斩慈见下大雨疾步赶往后去驾马车,她便守在檐下躲雨。

乌青的瓦下大雨瓢泼,已有湿气沾身。

横插进来的素伞替她挡下了水汽的侵袭,“你怎么来了?”仅看执伞之人的身量,林昭宁以为是她黏人的小驸马来接她了,还想再调侃几句夫妻之间的浑话。

伞后的人露出了真容。“在下崔博渊,见过长公主殿下。”他身着淡青色锦袍,面含三分笑意对林昭宁微点头示意道。

玉面公子跃然于眼前。

林昭宁弯起的眉眼一下落下了弧度:“崔公子有礼,你怎么来了?”

同一句话,两种极致的情绪。两边的变化让崔博渊眼底沉沉。

不过片刻,他就又将微笑挂在嘴角,指着身后拉紧了帘的马车解释道:“我来接舍妹回家,恰逢遇见殿下,恐您玉体有损,特来赠伞。是在下唐突了。”

他向前靠近一步,想将伞柄塞入林昭宁的手中,却被她躲开。

“你要做什么?”骑马前来的楚云扬大喝一声翻身下马,大跨步几下就挡在了林昭宁身前。

面前这个唇红齿白的小白脸,一看就是来抢他的公主的。

无耻至极!

论身量,楚云扬高出对方一头,又仗着自己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夫君,底气足得很。

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掉,却没能分走他的心神半刻。他高昂着头,紧攥着手中的长伞,满眼都是看不起这般勾栏手段的鄙夷和满心的防备。

穿得华丽又如何,觊觎他人的妻子就是下作。

‘下作’的崔博渊也不负众望,不解释,不退后,仗着林昭宁看不见他的表情,冷足了一张脸,丝丝往外冒着寒气。

两个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暗暗较着劲。

林昭宁合下眼眸,伸手轻轻拽了拽楚云扬的衣袖,攥了一手水。“崔公子也是好心,驸马你别胡闹,让他回去吧。”

她的介入让对峙终止,楚云扬满脸震惊地将头转向身后,满腹委屈地质问:“什么叫我胡闹?你为什么向着他说话?明明就是他……”

没有听他后续的话,林昭宁接过崔博渊手里的伞微笑送客:“多谢崔公子好意,伞我收下了,改日有时间我做东请公子饮茶。”

客套一番,崔博渊行礼告辞,车夫撑着伞将他送上了马车。

车夫长鞭一挥,打得马儿吃痛迈腿就跑,正与斩慈驾着的马车擦肩而过。

撂下帘子,面对车内瑟瑟发抖的便宜庶妹,崔博渊难得贴心地将怀中一块干净帕子递给她。

“在贡院待了这几日,可看到了什么?”

看她磕磕绊绊的不敢张口,他又道:“将额上的汗擦擦,我又不会吃了你,那么害怕做什么。”

随后帕子一扔,闭目向后抵靠在软枕上。

耳中传来庶妹蚊子叫似的所见所闻,他心头想的却是林昭宁。也不知道那把伞能不能让她想起自己。

窗外雨声沿着车顶淅淅沥沥地落下,意外地让他心情平和宁静。

被人心心念念的林昭宁正手捧着姜汤,小口小口地喝着。她喝一口,就将吹凉的一勺姜汤喂给张着嘴在床上擦发的楚云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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