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里燃着袅袅细烟,一掐就能断掉的样子。
李蘅觉得自己也快要断了,被折成两半,一半飞到天上,坠入云里,一半狠狠下坠,耳边尽是狂妄的风。
“宝珠……”
楚思怀不知第几次这么哑着嗓子叫她的名字,她想要转过去看清他的脸,却毫无力气。
她蓦然想起跟钱三两一起去言国走镖时的事,那时为了带她长见识,钱三两带她去青楼找弹曲的姑娘。那姑娘火眼金睛,一眼看清她的伪装,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我懂的我懂的,我们这里偶尔也有姑娘来,有的是个人喜好,有的是来学习经验,你是哪种,说说呗。”
李蘅眼珠左右转,总不能说自己有这个爱好,只好硬着头皮退而求其次,“那就……学经验吧。”
那姑娘掩着唇笑,“这样啊,想要留住郎君的心是吧?这个简单,我跟你细细道来……”
李蘅一边喝酒一边听她抖机灵,权当逗乐。
怎么欲语还休,怎么欲拒还迎……青楼里那一套与宫中嬷嬷的教习又有极大不同。
她们的羞涩浮于表面,实则字字句句都是心思,她们的一哭一笑跌宕起伏,温柔婉转,引人遐思。
李蘅本以为自己学不会那些独门诀窍,没想到一旦用起来,倒真有些得心应手。
她脑子混沌,嘴里却什么浑话都敢说。
楚思怀只好捏着她的下巴,身子前倾堵住她的嘴。
三年前那些亲密的瞬间,在这须臾之间回魂似的,那些分开的岁月被陡然填满,似乎白驹过隙,一眨眼便又到了此刻。
意识更加分崩离析,李蘅自认为面对楚思怀向来毫无定力,这么一来更加混乱。也不知是谁点的火,火焰燃了所有,像炼了一锅滚油。
热烈与缱绻,痴狂和窒息。
李蘅像个溺水之人,反手抓住楚思怀的衣袖,胸腔中满满的爱意将二人几乎溺毙。
她的青丝散落在桌上,整个人被楚思怀按着,衣衫半垂在腰侧。
楚思怀温柔清冷的表象下,是沉稳的攻击性,是认定一件事,说一不二,再无转圜。
李蘅早就领教过,只是这一刻更加明晰而已。
从前,是奋不顾身的一意孤行,如今,是两心相托的浓烈爱意。
如燃爱火,此生不灭。
如坠梦中,颠覆日月。
李蘅一双大眼睛里满是雾气,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楚思怀的手温柔地抚过她脖子上的疤痕,一寸一寸摩梭,动作分明很轻,她却在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中,恍惚间感到窒息。
正沉醉其中,却听见门外一阵敲门声。
她双颊绯红,陡然回魂,连忙撑住手臂,作势要去推他,身后之人却岿然如山,她动弹不得,只好抿着嘴唇摇头,侧脸露出一双大眼睛,眼睫毛扑闪如蝶,示意他赶快停下。
“大人……大人……”袁竹在门外唤道。
李蘅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在楚思怀看向门外的间隙,捡起自己衣服,落荒而逃似地往挂了帐幔的床上奔去。
床幔飘摇,又恢复平静。
楚思怀压了压紊乱的呼吸,“何事?”
“大人,我正巧住在下面,听见您这儿似乎有什么东西摔了,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袁竹关怀问道。
楚思怀拉起衣衫,喉头攒动,“没有。”
这艘船的船身用楠木和樟木制成,用料考究。船舱密闭,分区合理,处处都体现着巧思。
但木质结构难免存在隔音问题,袁竹受伤后睡了一个大白天,或许是睡得太多,到了夜里格外清醒,就连楼上的响动都听得一清二楚。
楼上船舱有一半是露台,上设一亭,另一半置屋舍几间,供人起居。这一行,其余人等皆住在楼下,楼上仅供国师居住。
起初,那些桌椅挪动的声音他并未在意,到后来,似有杯盘撞击之声,不时还有人声。
他疑惑地竖起耳朵听,却听不真切。
这一艘船上关着常潇眠那样武功高强、性情乖张之人,也住着性情顽劣、痴傻抽风的白胡子张宗洛,会不会是这些人脱离了管制,去了楼上?
他年纪小,但为人仗义勇敢,丝毫没有犹豫,忍着一身伤痛,提剑便朝楼上去。
待走近了,那杯盘撞击声更大了,他连忙伸手敲门,问询里面情况,哪知国师大人只在里头说无事发生,让他下去多加休养。
袁竹挠挠头:难道真是睡太多,产生了幻听?
他喃喃道:“大人,楼上无人护卫,要不我在这儿执夜?”
还执夜?李蘅将头蒙在被子里:这小竹子半夜不睡,还主动请缨要来守卫,往常他就总在楚思怀的周围呆着,神出鬼没的,这下身负重伤还不休息,真不知该说他恪尽职守还是过分热心。
楚思怀本不想搭理他,但他了解袁竹性情,不给个明确的指示,他是不会死心的。
楚思怀吹熄了几盏灯火,穿过屏风,朝外间走去。
开门的一瞬间,江风入内,将楚思怀的头发吹起。
借着晦暗的灯火,袁竹抬头打量国师,只见他披着长发,穿了一身准备入睡的里衣,人如往常一般伟岸圣洁,唯有眼眶有些泛红。
“大人,您都睡了啊,可我见您屋子里灯还亮着,才来问问看。”
楚思怀语气平淡:“问什么?这么晚了,早点歇息。”
李蘅在里头聚精会神听着外头的对话,心道:的确,这么晚了还来问,这个小竹子真会挑时候。
她心里头不上不下的,却又听见袁竹关怀起楚思怀的伤势。他有些自责、有些懊恼,国师明明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自诩武术比赛得了第一,却在遇到常潇眠后感叹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如今,齐姑姑为了掩护他们撤离留在那山上,生死未卜,国师也受了伤,若不是他武艺不精,哪里会有这种事发生。
楚思怀只好将齐翠灵尚且安好的消息告知他,他并不擅长安慰人,听着袁竹自我谴责,有些心烦,却也不敢怠慢。
他知晓一个年轻人,在这种时候的自悔,会如何打败他的信心,让他自我怀疑、坐立难安。
于是楚思怀多说了两句,袁竹心中宽慰,朝屋内看了看,“大人,我可以问您讨要一本书看吗?我这会儿睡不着,最好有什么武功秘籍,我好学习精进一下。”
楚思怀侧脸朝里看了看,终究说:“好。”说罢转身进去,打开箱子拿出一本书,回过头一看,袁竹已经跨进了门,一脸笑意,像被赏了一颗糖。
袁竹嗅了嗅,“大人,您燃香了啊,味道真好闻。”
“嗯。”楚思怀将书递给他,“你还有伤在身,不可看太晚。”
袁竹接过书,一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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