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蘅睡到日上三竿,醒来不见楚思怀,自是知他有事要忙。

她再醒之时,床边放了一碟清淡的热粥,她肚子早就饿了,坐起身来正好见楚思怀从屏风处走进来:“饿了吧,快吃点东西。”

昨晚明明什么都敢说敢做,大白天见他,却徒增了一丝羞赧。李蘅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楚思怀,你是铁做的吧。”昨晚那样折腾,今日一大早便起床出去。

昨晚明明“阿珏阿珏”地喊,醒来就变成了“楚思怀”。他笑了笑,“那宝珠是什么做的?”

李蘅想了想,“我嘛,肉做的,你这点清粥小菜,我哪里够吃?”

楚思怀朝她走近两步,淡笑着说:“我,清粥小菜?”

李蘅连忙一脸惊恐摆摆手,“我说的是粥,粥!”

楚思怀端起那碗粥,用勺子搅了搅,“宝珠也许误会了什么。”

李蘅可不会误会。

几年没见,楚思怀一定是偷偷变了一个人,看似温柔,实则索要无度,哪里还是当初那副清心寡欲、不苟言笑的样子。

她接过那碗粥喝着,心里想着昨晚种种,不禁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虽然她不顾死活撩拨的责任占了一半,但另一半,一定归功于眼前这个人。

她本还担忧他所中之毒陈年累月、伤身伤神,也忧心他背上的伤痕,怕他疼痛难忍,没想到当年张宗洛从西域归来,真的解了他的毒。楚思怀忍痛的能力,也远超她的想象。

楚思怀默默看她喝完粥,牵着她的手下床,“走吧,带你去楼下厨房再吃点其他的……肉。”

李蘅差点心梗,扶着自己的腰,将两只脚放进靴子,走路时情不自禁一拐,双腿像没力气似的,楚思怀拉住她的手腕道:“我煮了补气血的汤,还在火上,差不多快好了。”

“你煮的?”

楚思怀:“嗯。”

李蘅抱着试试的态度,换了衣裙跟他下楼梯。走到拐角处,却被陡然跳出来的袁竹吓了一跳:“宝姑娘,一天都没看见你,你……诶,怎么从楼上下来?”

李蘅忙说:“我,你们大人此前为救我被树砸伤,这次又添了新伤,需要人照料,我正好可以担此责。”

袁竹点点头,“昨夜我上楼,怎没见宝姑娘啊?”

楚思怀接过话头,“宝姑娘照料我太费心神,睡得早。”

“哦。”袁竹若有所思,“宝姑娘,昨晚你可有听见大人屋里的声响?”

何止听到……李蘅不知该如何跟眼前这不开化的半大孩子解释,简直想一头栽进这滚滚江水醒醒脑子,她搓了搓自己的肚子,“没有听到,有人坐船会晕船,甚至产生幻听,或许你就是呢。”

“是哦。”袁竹恍然大悟一般。

楚思怀问了几句他看书的心得,又带着李蘅往厨房走。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袁竹摸着头想起齐姑姑教训自己的话,“打你听力练得不勤,再打你这么大了还干蠢事。”

自己到底听漏了什么,又干了什么蠢事呢?

李蘅在厨房找到两道满意的肉食,其间还喝了楚思怀煮的汤,不得不说,楚思怀的厨艺虽算不上一流,但比起自己竟然好出许多。

她并不走心地随口夸赞几句,放了碗筷随他出去。

一路遇上几个船员打扮的人,都低头朝楚思怀致礼,待到了最底层,楚思怀示意一人去开门。

李蘅不解:“这是干嘛?”

“带你见常潇眠。”

她早知常潇眠在这艘船上,因此听到他的名字并不吃惊,“可我并不想见到他。”

楚思怀站定:“若他与李昊的死有关呢?”

“什么?”李蘅皱着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是他?……不,怎么会是他?

过往种种历历在目,她想起那个雨夜,想起自己见到李昊那落水鬼似的最后一面。

那骤然消失的“山鬼”,那些太监口中的貌美女子。

“是常潇眠杀了李昊?”虽然早已接受了李昊的骤然离世,她曾经疑心过太后、报复过李新茗,甚至因此迁怒不少人。没想到,却在楚思怀口中听见这样确切的定论。

她的目光沉寂,在他脸上逡巡片刻,转过头,一言不发进了那扇门。

楚思怀走上前拉住她一只衣袖,“我将他抓住,便是打算交给你处置,逝者已矣,莫伤自己。”

李蘅当然不会伤自己,她进了底舱暗牢,她从前不需踏足这样的地方,肮脏的手段都有下面人去使,她只需坐享其成。

曾经,常潇眠就是这样被打断腿的。

她第一次进入这种地方,里面的血腥之气令人鼻头一紧,各色行刑工具陈列整齐,那个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人双手被绑缚在架子上,抬起一双失去视力而紧闭的双眼,歪着脑袋看着来人。

李蘅注视着他那张沾了血污的脸,“常潇眠。”

他不知她是谁,可听她说话的语气,倒是对自己熟悉,常潇眠扯出虚假的笑意,“这又是谁啊?怎么?来看看我死了没有?”

楚思怀示意在一旁守候的人离开,“你死不足惜,活到现在已是老天格外开恩。”

常潇眠低头笑出声,破烂的肩膀簌簌抖动,“原来是国师大人,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啊,搞这些怪没意思的。……刚刚这位姑娘,是带来当观众的吗?看我这副模样,拍手叫好、啧啧称快?我竟不知国师大人有这般恶趣味。”

常潇眠从前常年呆在军营,与楚思怀接触不多,但也曾在宫里和钦天宫见过他几次,本以为这位看起来无欲无求的镜尘神官不会插手太后与皇帝之间的斗争。直到崔亭梁暴毙而亡,他才逐渐查清他与皇帝的钩扯。

李昊死了,倒让他成了漏网之鱼。

楚思怀也不看他,只是打量了一眼李蘅的表情,又淡淡道:“我猜你还不想死。”

常潇眠:“笑话,谁会想死呢?我问你啊,国师大人,你想死吗?”他说这话时提着嘴角咬着牙,若此时还有一双手的话,看起来要将楚思怀撕碎。

楚思怀:“听说你爱吃加了花和叶的饼,这一习惯,是在春芜城养成的吧?”

李蘅想起阿韶的话,爱吃花叶的“美人”,看来是常潇眠无疑。

那一晚,那个黑衣女子劫持了阿韶,后来与他们同乘马车离开,李蘅没有问阿韶的去向,但既然与常潇眠有关,想必楚思怀早就对她有了安排。

果然,听到这话,常潇眠那张一副笑着的脸,渐渐冷了下来,“你把阿韶放哪儿了?”

“你自身难保,倒是关心起旁人来,难怪那祝六娘说,她是你的命脉。”

命脉……常潇眠不屑一笑。他哪里还有什么命脉可言,这些年不过苟活罢了,若不是那人曾有嘱托,他哪里会管那痴傻孤女。

李蘅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

眼前这个人的确长着一张勾魂摄魄的脸,曾经庆天府的女子为之疯狂,就连崔亭梁也与他纠缠不清。

进门这一路她在想,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会去杀李昊,是因为自己断了他的腿吗?毁了他与崔亭梁那不为人知的脏事吗?都说事出有因,她此刻只想知道正确的答案。

李蘅走到一旁,选了一把最小号的刀,比刻皮影的稍大一些,她扬起刀柄,落在他的喉咙上,“常潇眠,你的命脉,现在在我手中了,说吧,当年刺杀李昊,是谁指使你做的?”

脖子上陡然一凉,常潇眠怂恿:“刺下去啊!来来来,别犹豫,快给我个痛快。”

他这一副装疯卖傻的模样,与当初李蘅在军营中初见他时完全不同,好歹曾在战场上杀敌,获得一身荣光,如今沦为阶下囚,却是这副癫狂的样子。

楚思怀将李蘅护住,避免常潇眠伤到她,“常潇眠,你可知她是谁?”

“谁?谁啊?”能让楚思怀专程带来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他思来想去没有答案,“让我猜猜,不会是我的仇人吧?可惜我得罪过的人太多了,不知这是哪一个?”

李蘅冷笑一声,“那你听好了,我,昭阳公主李蘅,崔亭梁曾经的发妻,李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常潇眠,你说得对,你仇人太多,罪孽深重,我今天就算杀你,也不过是替天行道!”

或许是太久没听到那个名字,他神色一凛,“你……不是早死了吗?你竟还活着!”

“意外吗?惊喜吗?当年我命人断你一条腿,所以你怀恨在心,抓了那么多像我之人虐待折磨,现在我本人在这儿了,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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