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忠双魔一体的压迫感,远超五人此前遭遇的任何对手。

他的剑气不再依赖花哨的咒术,每一剑斩出都裹挟着暗金与暗红交织的罡风。紫竹林的地面被犁出数道深达数尺的沟壑,碎石与焦黑的竹片被气浪卷上半空,又暴雨般砸落。白芳以火龙缠住他的左臂,白融凝出石盾护在孟亭身侧,安羲的风箭如暴雨倾盆而下——五人全力以赴,将张忠死死困在阵中。

蓝尘和孟亭在近身游斗中寻找破绽。孟亭的银龙长枪在张忠的剑势间隙中见缝插针,枪尖刺中他的肋下鳞甲,溅起一串火星;蓝尘的瑶光化为弯刀,贴着地面斩向他脚踝——那里鳞甲覆盖最薄,是五人反复试探后锁定的薄弱处。然而蚀心入魔的时间越久,张忠的意识被吞噬得越彻底,鳞甲下的咒文便越亮,剑气便越重。白芳的火龙被他挥剑震散,火星尚未落地,他的反击已到面门。孟亭横枪格挡,被连人带枪扫飞出去砸在焦黑的竹秆堆上,撑了两下才勉强半跪而起,虎口的血顺着枪杆往下淌。白融的石盾在剑气余波中四分五裂,白芳连凝三道风墙才勉强将碎石灰尘挡在安羲身前。

“不能拖。”蓝尘低声道。他注意到张忠后背肩胛骨之间有一处暗金色的光团在急剧搏动——那是张盟灵力被吸收后与张忠自身气海尚未完全融合的位置,也是他全身鳞甲唯一没有覆盖严密的区域。

五人同时出手。白芳的火凤从正面俯冲,白融的石锥从地下连环突起,孟亭的银龙长枪化作金雷直贯,安羲将残存灵力全部灌入无极弓臂——暴雨梨花般的箭矢封死张忠所有退路。蓝尘的瑶光碎裂成万千镜刃,从四面八方斩向那处暗金光团。五道攻击汇聚于一点,张忠后背的光团被贯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

张忠仰天倒下,砸起漫天焦尘。

然后他又站了起来。

后背的光团明明已被贯穿,却仍在搏动。五人全力一击确实伤到了他,却没能摧毁他。张忠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透出的伤口,脸上的表情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已经完全不属于人类的漠然。他抬起长剑,剑身上的暗金铭文重新亮起,比之前更盛。

安羲拉弓的手在抖。他的灵力几近枯竭,风箭从暴雨变成了零星的冷箭,打在张忠的鳞甲上只留下浅浅的白印。白芳连凝数道风盾替白融挡住剑气余波,自己的左肩却被碎片划开一道口子。蓝尘和孟亭再次切入近身,瑶光不断变换形态——长枪、弯刀、重盾、锁链,孟亭的枪法已使出浑身解数,劈扎刺挑,枪枪不离张忠要害。张忠的剑气一刀重过一刀,那把燃着暗红火焰的长刀每一次挥出都足以致命。一剑劈在瑶光重盾上,盾面裂纹横生,蓝尘被震退十余步;一剑扫向孟亭腰间,孟亭竖枪格挡,枪杆被震得脱手飞出,整个人撞在焦竹上,嘴角溢血。

瑶光从蓝尘手中飞出,挡在张忠斩落的刀锋前。刀与镜相撞的瞬间,强光炸开。整片竹林被照得亮如白昼,张忠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强光逼退数步。

光芒散去后,蓝尘仍站在原地。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瞳孔正在变色,从深黑转为暗红,皮肤下浮起一道道红色的发光纹路。纹路顺着颈侧蔓延到下颌,又从袖口延伸到手背,脉络分明,像是身体里流淌的已不是血,而是岩浆。那些红色纹路,与瑶光刀身上的光芒如出一辙。火焰在他拳头上燃起,不是借来的火,不是白芳操控的元素,而是从那些红色纹路中自行涌出的、与他体内某种沉睡之物一同苏醒的烈焰。

他抬起头,眼眶里只剩一片暗红。

安羲半跪在地上,无极弓撑着身体,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浑身燃火的身影,喃喃道:“蓝尘哥哥……”白芳扶着白融的肩膀,目光紧紧追着蓝尘冲向张忠的背影,压低声音对弟弟说了一句“他身上的纹路,和瑶光的镜光频率完全一致”。孟亭拄着银龙长枪半跪而起,看着蓝尘如暴雨般的拳锋将张忠逼得节节后退,低声说了句“原来在沛州,不是我看错”。

蓝尘的拳快如暴雨,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张忠剑势的间隙中;他的腿法疾如旋风,一脚扫中张忠肋下,将那片鳞甲踢出数道裂纹。火焰从拳锋上蔓延到张忠的鳞甲表面,高温将咒文烧得吱吱作响。两人在焦枯的竹林中纠缠难解,拳与剑的对撞将周围空气震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张忠借风后撤,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王宫外墙的方向飞去——那个方向,是梦泽百姓居住的坊市。白融看见那道暗金色的身影掠过城墙,瞳孔骤缩。他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右手的四色光芒却在掌心急速凝聚,风盾在脚下铺开,托着他追向张忠。

“白融——!”白芳伸手去抓,只碰到弟弟衣袍的一角。

白融回过头,隔着越来越远的距离看了兄长一眼。他的声音不大,却借着灵力传得清清楚楚:“哥,你教过我的——身为一国之君,安民治国。如今百姓有难,我岂能不顾?”

风盾载着他越过城墙,落在王宫城墙外侧的林地上。身后是依山而建的梦泽城,层层叠叠的民居里亮着万家灯火——渔民在收网,妇人在哄孩子入睡,老人在灯下补渔网。身前,是张忠那道裹挟着暗金与暗红交织剑气的黑影,越来越近。白融双手结印,身前竖起三道石墙,头顶凝出风盾,脚下铺开水幕。他知道自己挡不了多久,他的灵力在方才的合击中已消耗大半,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站得很直,瘦削的脊背在万家灯火的映照下像一根钉进地面的标枪。

张忠的剑斩落。第一道石墙如纸糊般碎裂,第二道石墙被剑气从中间劈开,第三道石墙在剑锋触及之前便被罡风震塌。白融双手高举,将所有残存灵力灌入头顶的风盾。剑锋撞上风盾,青光与暗金剑芒僵持了一拍——然后风盾崩碎,剑气裹挟着碎片朝白融劈面斩落。白融没有闭眼,右掌收回腰间,掌心最后一抹水光凝成短刃。他打算用命换这一刀。

剑气没有落到他身上。一道风盾从侧面切入,将剑气撞偏了三寸。白芳落在白融身前,衣袍被剑气余波割开数道口子,右手的控风手印还没散,左手的火鞭已朝张忠面门抽去。他身后的竹梢上,蓝尘携着一路未曾熄灭的红纹与火焰从半空落下,落在白芳身侧。瑶光双刀在他手中嗡鸣,刀身上的红光与白芳灵石的光芒一明一灭,如同在对话。

白芳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问:“你伤还没好,怎么来了。”白融站在他身后,石盾重新凝起,声音有些哑:“你伤也没好。”白芳沉默了一拍,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我不来,谁护着你。”

白融没有说话。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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