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孟逾舟的年纪,随孟家南下亲历甲袁兵变时也不过几岁幼童。
许崇山证言中曾提到他幼年时体弱,缠绵病榻不良于行,细枝末节处也刚好能与那块阵眼镜内容相合。
那么他方才所说关于战场与甲邦战鼓器灵的内容自然不会是亲眼所见,大概率是孟师傅的转述,或者是街头巷尾的流言,拼拼凑凑让这个迈不出家门的孩子有了窥见外界的窗口。
双槐坊一案无论是前期谋划进鉴器司查阅卷宗盗取低阶器灵,还是预防事发提前给许掌柜留下的亲笔信。
桩桩件件皆可见其谨慎机敏,处事周全的性格。
而选择等待十五年后再纠集势力率鬼市生变,除积蓄力量之外必然还有催起一切的导火索。
这东西重要到需要引走随行的禁军特遣队和卫乌使独独留下俞蕴和文故知两人,也重要到让他即便想要扒皮抽筋泄愤,却不得不留下这个文家后人的性命。
文故知拦下俞蕴的反击攻势,他无视那些气势汹汹的利刃,只向着孟逾舟摊开手掌索要证据。
三方对峙,沉默蔓延。
文故知缓慢抬起头,他眉头舒展不见愁容,取而代之的是唇边扬起浅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先撞进身边人的眼睛,俞蕴在为他担忧。
她不止一次反复又仔细的寻找着文故知表情中的破绽,握着他的指腹在手背上收紧到足以留下红痕,似乎想要用出现在现实中的疼痛来缓解他心中可能被往事刺穿的裂缝。
孟逾舟喜怒无常此刻难得的一瞬平静是她唯一能唤起文故知意志力的机会,他不能为这些胡言低头,他需要重新树立起文家人的自信来自保。
否则一旦对方闹剧收场发起敌袭,一片混乱中唯有俞蕴一人有与之一战的能力。
纵有千句胡言乱语在前,孟逾舟有一句话说的极对。
这是京城,幻境外数以千计的居民可以拖住俞司卿的脚步,她不能分神保护文故知一人,若孟逾舟真以周围百姓作要挟换取文故知一人性命。
俞蕴垂下眼,长舒一口气。
她感受到温热的掌心轻拍在自己肩头,低沉的轻笑随即传入耳边。
“你担心我,还是担心我拖累司卿出剑?”
文故知端着表情应对孟逾舟,他要和俞蕴说话也不会老老实实张口,而是以气音含糊不清的逗她。
开口还是那副意气风发模样,文统领故意为之的轻浮配上硬朗英俊的面容反而为他添上几分少年气,对上俞蕴沉沉稳稳的气场也不突兀,只是相融。
他拂去俞蕴握住刀柄的手也不是不肯给她用自己的刀,只是当下有更需要她的地方
文故知把她的手又挪回自己掌心里。
另一只手空对着孟逾舟摊开,甚至蜷了蜷指尖,明晃晃的嘲弄意味。
“你言之凿凿说起十五年前的战场是事无巨细,如亲身经历一般感同身受,现回了京城筹谋,贡康千里,你定然带了什么东西回来纪念吧”
文故知也不看他,目光扫过周围碎成一地的镜片,覆盖满天的浓云,浓郁的血腥味令他皱了皱鼻子。
见孟逾舟依然徘徊原位不打算靠近,他也只好将那索要证物的左手收回来,瞄了一眼俞蕴的另一侧,最后落到自己的刀柄上。
“自你开始讲我便有一事想不通”,对孟逾舟的沉默置若罔闻,文故知自顾自说着。
“我们俞司卿专斩器灵,你若是对她能力有所图谋大可以在一开始就杀了我,我一个区区禁军统领无器灵傍身,留下来反而碍事”
“可你若是冲我来,为民除害绞杀文家余孽便不会带着俞司卿,你明知道她是你最大的威胁”
镜阵空间为不存在的虚镜已是不争的事实,正如两人推断那般,院外院内皆无碍那么唯一的入口就是那扇午时开放的木门。
俞蕴和文故知一前一后入内想要阻隔谁都很简单,偏偏舍近求远留下两人同行,思来想去,他觉得鬼市主人不会犯下这么大的疏忽。
除非是有必须两人同在,缺一不可,且共同熟知共同享有的理由让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你想要济宁军旗”
收起笑容的文故知抬眼看他,高扬着下巴微微偏头,他用轻飘飘的语气戳穿孟逾舟的目的,有些得意的轻佻眉梢。
官方记录中甲袁兵变以济宁军携贡康投降甲邦结尾。
甲邦收下贡康后反咬袁家,快马加鞭派使臣以袁将军一伙顶上人头为礼同中原讲和,袁氏族人满门抄斩,其门生余党发卖流放。
文家虽留下文故知独苗以示帝王仁厚,与济宁军有关的一应痕迹尽数却或被朝廷收缴充公或由民间自发焚毁,原本是什么都没留下的。
直到元宵夜尚器监典册院典录司被盗,身为济宁军后人的文故知和院中长大的俞蕴才知道有军旗被秘密存放十五年。
战场惨烈,军旗已成为褪色腐朽的残片。
但保存在典录司的它具有一层与在场三人皆关联的身份。
器灵原身。
“既然军旗已在元宵夜被尔等鬼市中人盗走,你便该知道那只是个失去效用的空壳,十五年陈旧腐朽,想拿来琢磨什么坏事都是徒劳”
文故知算是坦诚相待。
孟逾舟对文故知的态度一如从前,持有器灵秘密的孟家后人自觉高高在上,不屑于浪费时间与外人交流。
此刻谋划被从前看不起的人一语道破,大龟之上的鬼市主人猛然回头。
他小幅度活动着面部肌肉,仅仅是叙述的功夫却肉眼可间的比方才更加僵硬。
对方状态的变化实在太过明显,引得文故知都向着俞蕴递去询问的眼神,可惜她没察觉到器灵能力有任何减弱的趋势,也只能摇头。
孟逾舟张口又闭合没说话只为挤出个嘲讽的笑,俞蕴却猛地挣脱开与文故知交握的左手改到右侧双手握住剑柄。
眉头猛然皱紧,她神色狠戾。
一片寂静的静止中有什么东西缠绕在长剑上蜿蜒划动,受剑鞘阻碍,整柄剑在俞蕴手中嗡鸣震动。
她匆匆扫一眼剑身,鬼市主人的提示实在明显到无法忽略的地步,俞蕴懂得他的意图。
牵过文故知的手带着从他那边传来的温热,这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在双手握剑的时刻迅速消散,她徒劳的收紧指尖。
“军旗经过二次择主,既然他来,便说明那人还活着”,挑挑拣拣,俞蕴尽量以最简练的语言同文故知说明情况。
庞朝宏的担忧,翻涌在她脑海之中。
若一朝翻案无望,执念崩塌,恨意翻涌,
文故知知道后便有可能为追寻济宁军旗宿主下落而杀人夺旗,重将其宿在己身,借能力搅动风云走上偏执歪路便是京城乃至全朝野的灾难。
孟逾舟不是不能说话,他张口欲言又改主意就是乐于见到这种局面。
结为同盟的另一方持有重要信息隐瞒不报,追其原因甚至是怀疑自己会出手行凶,以文故知的性格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可以想见。
孟逾舟压根都不用出声挑拨,他俩中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会在不信任的前提下更添一把火。
话音落下,蔓延开的沉默中俞蕴等待着回答。
下一句指责来源于孟逾舟还是文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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