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静静流逝。
脑海中每一个场景都十分清晰，但如同一台失控的老式放映机，疯狂无序地叠加、闪现，混乱到无法捕捉其中任何一个完整的片段，更无法将它们串联成一句可以诉诸于口的经过。
那种恶心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慕星烁下意识地要从沙发上坐起，脖子一紧，一声惊呼穿过回响在记忆中的哄笑，他才想起，自己腿上还坐着人。
微微启开眼，许是感到他被触碰时的僵硬，陆琳琅正小心翼翼收回手臂。
“对不起。”
“对不起。”
目光相对，两人竟同时开口道歉。
“吓到你了。”
总算控制住涌至胸口的不适，慕星烁有些颤抖地抓住陆琳琅的手腕，让她继续搭在自己肩上。
额头抵住她的，“我是想告诉你的，但是……给我点时间好吗……”
“你道什么歉啊。”陆琳琅忍着眼泪，捧住他的脸，“是我不好，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就问你。”
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慕星烁回手抱住她，缓缓开口：“当时不告诉你们，不是觉得你们不会帮我，而是……”
话涌到喉头再次涩住，慕星烁尝试着深呼吸了几下：“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是我觉得那些事……我怕你们觉得我……”
几次三番的停顿，让陆琳琅心中的不安感更加强烈。
“不说了……”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即便内心非常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可怕成这个样子，陆琳琅还是及时制止了这个话题，“我们不说了……对不起……”
终于等到慕星烁情绪恢复平稳，陆琳琅指了指被扔在一旁的两本书，是他从书架上拿来的。
“这是什么？”
“转学前的课本。”
“小学？”陆琳琅指着封面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我怎么记得这个在我大一的课表上呢？你小学就要学这个？”
慕星烁点点头，拿起一本翻开，上面慢慢的都是笔记。
“你一二年级就写字这么好啦？”陆琳琅忍不住感慨，虽然在同一城市，但慕星烁以前所在的学霸校区，培养小孩到底还是太超前了。
她二年级会算二元一次方程都快被家人吹上天了，慕星烁这边刚上小学已经在学高数学编程了。
而且一二年级的小朋友大多写数字都歪歪扭扭，而这本书上的字迹却已经清秀工整。
“这是阿月的书。”
拿起另一本，慕星烁翻到扉页，上面赫然写着“夏昭月”三个字。
看着熟悉却出自他人的自己，陆琳琅明白了什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想到小小的慕星烁独自在夏家，既要受父亲的虐待，又要被同学欺负，喜欢的哥哥对自己好，却又因愧疚不愿与他说自己承受的痛苦。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他一定是很好的人吧？”故作轻松地转移了话题。
好在，说到哥哥时，慕星烁的眼中没有痛苦。
“嗯。”翻着书中的内容，回想起那短暂的温暖，慕星烁的语气也不再压抑，“我学不会的时候，都是他教我。”
“可是他对我好凶。”陆琳琅委屈。
慕星烁嘴角弯了弯，将她揽进怀中：“之前总有宠物主人对他图谋不轨，他以为你也是。”
想到电话中夏昭月的吐槽，慕星烁心中的阴霾缓缓散去。
低头吻着柔软的发，手上越发将她搂得更紧。
“琳琅，谢谢你。”
一直抱到陆琳琅的肚子叫，两人才想起要吃午饭。
到了家门口，正看到隔壁电梯开门，陆淋漓走了出来。
“你又欺负星烁了？”看到慕星烁满是血丝的双眼，陆淋漓无奈地搓了搓妹妹的脑袋，“你说什么了，这是把人吓哭了吗？你别是动手了吧？”
陆琳琅气得想咬人，薅下他的爪子，刚呲起牙，脸就被陆淋漓的大手按住。
“我眼睛过敏。”拉开兄妹二人，慕星烁解释了一句，趁陆琳琅背身整理头发的间隙，比了个询问的口型。
大中午的，陆淋漓突然回家，有些不对劲。
“哦，我回家收拾一下行李。”陆淋漓并未隐瞒，“还得再去一趟临城。”
鞋换了一半的陆琳琅停下动作：“怎么又要出差，是上次申城那些公司谈得不顺利吗？”
未等回答，她先提醒道，“不许瞒我哦！”
陆淋漓没辙，只得招认：“没有想象中的好，我准备再谈几家比较一下。”
“行吧。”不再过多询问，踢了鞋子径自先进到家中。
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谁也猜不到她的情绪。
“没说实话吧？”慕星烁小声询问。
妹妹不在，陆淋漓没有隐瞒的必要，弯身将鞋子摆好，诚实回答：“没谈下来。”
“临城的把握大吗？”
“不好说……”
蹲了一会儿，起身时陆淋漓依然是轻松的模样，拍了拍慕星烁示意进屋，“等会儿我给你找个眼药水。”
午饭后，陆淋漓正收拾着行李，虚掩的房门被推开。
“不是睡午觉吗？”
陆淋漓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妹妹察觉到了不对劲，要来兴师问罪。
“我有事想问你。”陆琳琅坐到对面，开门见山，“你知道星烁哥哥为什么要转学吗？”
暗暗松了口气，陆淋漓答：“不是你发现他被同学欺负，还让咱爸妈去给他撑腰吗？爸妈去了发现事情挺严重的，告诉了虞阿姨，把星烁转来咱们这边的学校。”
说着，很自然联系到了前一天晚上的事，沉默了片刻：“他想起来了？”
陆琳琅点头：“你说事情挺严重的，爸妈有和你说具体的吗？”
陆淋漓回想了一下：“妈就说，学校的几个富二代把他打得遍体鳞伤的。”
不对。
陆琳琅蹙眉。
当时哥哥已经是大孩子，爸妈不会对他有隐瞒，但他知道的，也只是慕星烁被打的事。
不可能只是这样。
她见过慕星烁回忆夏勤则变着花样的毒打时的反应，虽然也是十分痛苦，但远不及今天提起时的反应。
他们一定做了更过分的事。
这件事，即便家长去了，双方也都没有悉数告知。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浮现，陆琳琅不禁后背发凉。
她从不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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