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Ace (2)
“回答我，你现在是谁？”
呼吸都停下，就连心跳都静止了。从灯里头溢出来的电流声，在墙壁间回荡，充斥着这短短不过一步的距离。
闵金瑛伸手，捏着面前人的下巴，认真把他看清楚：中长发，高鼻深目，帽子口罩都没戴，一张脸上毫无遮挡。不过几天前，岑惟新指着这张脸跟她说，这是他表弟，叫岑朔，从炮火里头被捞回来。
可不应该啊。一个养在国外把自己的命都当儿戏的人，怎么就能被岑惟新压着送到她身边。一个从小嚣张跋扈没有界限地长大的人，怎么就这么会察言观色，在陆云萍和她的饭局里头处处留心，忍能忍得，插话的时间都算得好。
她要好好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两行眼泪滚下来，不偏不倚落进闵金瑛的手心，她手都跟着一震。
洪宇丢开那几张废纸，张开手臂，俯身就要把闵金瑛抱住。
“滚开！”
闵金瑛一拳砸在他肚子上，听见他闷哼一声，更是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把人推开了一步远。
她浑身都在颤抖，大口大口地呼吸，可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刀子在胸膛来回拉。红晕从眼尾蔓延，带着酸与涩，布满整个眼眶。
洪宇捂着肚子，抬头看闵金瑛。刚刚还被砸了一拳，可他又是一步往前走向闵金瑛。
“是我，是我。”
闵金瑛压着肩膀的颤抖，用力推开洪宇，一眨眼眼泪就往下滚了两行，连吼出来的话都因为刻意压低声音而沙哑。
“你他大爷的有没有良心啊！你没死为什么不滚回来！为什么回来了不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在越南了！我以为你尸骨无存啊！我连给你立个墓碑都只能埋两件衣服啊你混蛋！”
眼泪随着控诉涌出来，像是从身体深处把力气都抽出来，化作愤怒，变成痛苦，把一切疼痛都具像化，倾倒在人前。
闵金瑛吼得声嘶力竭，更是用尽了力气把洪宇往外推，可他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任由她挣扎，任由她拳打脚踢，概不放手，全都承受。
她揪着洪宇的衣领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他的肩膀上。洪宇一声不吭，双臂抱紧闵金瑛，也不躲她的重击，只把她越抱越紧。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该早点回来，我该一见到你就说清楚……”
闵金瑛双手攥紧他衣领，一双眼红得要滴血：“你就任由我为你难过为你痛心，你连人都站到我面前了，都不肯对我说一句实话。你看着我难过你很高兴是不是！”
洪宇看着闵金瑛：“我没有，我怎么能？我想跟你说，我从醒来的第一天，第一刻第一秒就想回到你身边，我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回到你身边，那天在船上我就想找机会跟你说，我……”
“你放屁。”闵金瑛松开他，“你在船上就只想着试探我，我算是明白了，你憋着坏要报复我对吧？要是我身边有别人了，你就要我一辈子都以为我背着你这条人命，让我一辈子都觉得我欠你。”
洪宇忽然笑起来：“不会的。”
什么？闵金瑛被他这表情打了个措手不及。
洪宇双手捧住闵金瑛的脸颊，定定看着她，一双眼睛在深深眼窝里头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我会把你身边的人先赶走，然后再告诉你我回来了。你说过的，你正经谈恋爱但凡不分手就不会看别人，我记得，我不会让你为难。不管是谁，就算你结婚了也好，我一定会把人赶跑了再告诉你。”
闵金瑛咬牙切齿，红着一双眼睛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直接把他一双手扯开推走。
“你他大爷的，你还有理还高尚起来了！混蛋！混蛋！”闵金瑛拳拳到肉，一下接着一下地往洪宇前胸腰腹砸。
洪宇扛了几拳，吃痛不住地倒吸凉气，只能故技重施，捉住闵金瑛手腕把她锁在自己怀里。
闵金瑛起初还用点力气挣扎，可踢了洪宇两三脚，却彻底松了劲，浑身颤抖仍旧不停，额头抵着洪宇的脸侧，只剩下呜呜的哭声。哭得打得脱力，她抱住洪宇的肩膀，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坠。洪宇的怀抱没有松开，跟着她往下，直到跪在地上，把她整个人纳进自己怀里，嘴上不停道歉，手托着她的脸，可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闵金瑛哭了。还哭得这样声嘶力竭，哭得眼泪直往下淌。洪宇从来没有见过，甚至连想象都不敢想象。他捉着闵金瑛的手，一下接着一下地往自己脸上招呼。
“你打我，是我不好，我混蛋，我该早点回来找你，我不该瞒着你，我……”
啪！
前几下不过是洪宇自己动手，这下是闵金瑛从痛哭中捞回来几分意识，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耳光。
闵金瑛咬着牙，纵使泪痕满面，一双眼也恶狠狠似猛虎下山。她抬起手指向门口：“你嘴里没一句实话，你狼心狗肺，你给我滚，滚出去，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不是的，我不是有心瞒你。我只是……”洪宇叹了口气，接下去的话却迟迟没有说出口。
“说啊！”
表忠心一样，洪宇把她的手拉回来，按在自己心口。闵金瑛要把手收回去，他反而更靠近，俯身亲吻她的眼睛，舔掉眼泪，又在红红眼尾处用嘴唇摩挲好几遍，才往后分开一些，让闵金瑛看清楚自己。
“我不敢回来，我怕你不要我。”
他握紧闵金瑛的手，贴紧自己的脸颊。痛觉还是鲜明的，是刚才闵金瑛的巴掌留下的火辣辣的疼，可跟她的掌心再相贴，暖暖的，像春日的风。
“海上那场爆炸，脸上留了疤，从这儿到这儿。”洪宇抬起手，手指从眼角往下，一直到下颌骨，“疤痕特别明显，很丑很丑，我怕你嫌弃我。岑惟新照着他堂弟整的，还……还好吧？”
闵金瑛眉头跟心尖一起皱紧，指腹沿着洪宇指过的位置摸，皮肤平滑，根本摸不出来有什么疤痕，可细看确实能找到肤色不衔接的长长一道，只是他眉骨鼻骨跟之前的差别太大太大，让她一直没有注意到。
洪宇握住闵金瑛的手，满眼慌乱：“你不喜欢吗？”
闵金瑛又是一拳锤到他肩膀上：“岑惟新是吧？他帮你瞒着我是吧？”
“是岑惟新的人救了我，我在越南去找你之前就让他加派人手来。也是机缘巧合吧，他堂弟没了，反正我这里那里都得动手术，人还昏迷着，他就索性把我整容顶替岑朔……”
“这里那里都得动手术？昏迷着整容？”闵金瑛皱起眉头，手往下解开洪宇外套丢在一边，动手解起他衬衫纽扣来，“还有哪儿伤了？你的手臂？我在船上看到你手臂上的纹身，是不是用来遮伤疤的，你给我脱下来。”
闵金瑛说着要扒下洪宇的衬衫检查，可洪宇双手扯着衣襟不肯松手，闵金瑛又是抬起拳头作势要揍他，他才肯松了力气，乖乖由得闵金瑛解开他的衬衫。
锁骨往下，心脏的位置，纹了一朵花，花蕊逼真非常，闵金瑛摸上去，指腹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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