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草动,窸窣几声。

大脑轰的一下炸开。

这人别摔死吧。

小沛胆战心惊,记起房屋只一层,松了口气,往窗上一趴。

压塌的草丛上,落下一条宝蓝发带,一只蛐蛐跃过那抹蓝,与同类相会。

小沛左手捂脸,有些懊恼。

方才那话,确是容易叫人误会。

细雨飘零,青石潮湿。

长隐寺,庙门口一个中年侍女,撑着一把青竹伞,朝远处伸头张望,忧心道:“少爷怎么还不来,他不来公主便不肯睡,这可怎么办啊……”

“兰嬷嬷。”来人笑了一下,恭敬问道:“我有事耽搁来迟了,姑祖母还在等我吗?”

“就是等一个晚上,公主也得见着少爷才睡啊……”兰嬷嬷叹息一声,见袁风言一身水汽泥泞,忙举高青竹伞替他挡雨,有些心疼:“少爷干什么去了,弄得一身狼狈,奴婢带你去换身衣服,别叫公主见了担心。”

“阿兰,别纵着这小子。”女声含笑,转而又问袁风言:“子都你倒说说,又去哪里玩了,这么好的绫罗绸缎叫你穿一次就得换。”

用红绸扎起黑白交杂的头发,妇人衣着朴素,眉眼柔和,正是东梁皇帝的亲姑母,久居寺庙的大长公主。

“姑祖母。”袁风言接过兰嬷嬷手里的青竹伞,眉眼弯弯笑道:“我可没闯祸。”

“姑祖母信你。”大长公主含笑道,缓缓朝厢房走去,又开口:“皇城近日的流言我也听了些,他们说你狂妄生事,惹祸无数,在陛下面前也没个正形,整日只知道招猫逗狗。”

“......”

“你到底是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从小便那么懂事的一个孩子,竟也舍得把自己的名声弄得满城污雨。”

大长公主把伞柄往袁风言那侧轻轻推了一下,手一松又倒了回来,无奈失笑。

“都说了是流言,姑祖母信我还是信它。”

大长公主看了袁风言一眼,眼角笑纹加深,摇了摇头无奈道:“姑祖母自然信你。”

袁风言将大长公主扶至座位,接过帕子擦干脸颊雨水,视线扫过桌上堆成小山的卷轴,拿起一副展开。

画上的女郎着蓝衣,指尖托着一只蝴蝶。

卷轴右侧用小楷写明母族家世。

工部郎中何清之女何嫣。

“选皇妃的差事,怎么落到了姑祖母的头上。”

此事向来是由中宫所主持。

大长公主按了下太阳穴,摇头道:“是呈晔,元后去的太早,你也知道陛下一向反感继后干涉呈晔之事,兜兜转转便落到了我这。”

“何清犯了私贩官铁的重罪,他的女儿怎么也入选了名册。”袁风言拎起卷轴,有些不解。

他记得当时宣判的罪名。

是直接抄了家的。

“呈晔求了陛下,他与工部郎中之女有几分情分,想向陛下讨个皇妃的位置。陛下念及工部郎中早年赈灾有功,想叫他光彩些,便算作将功补过。”

大长公主喝了一口茶,又道:“最开始讨的,竟然还是正妃的位子,只是陛下未允,将私情置于立场之前,呈晔这步棋算是下错了。”

有些不赞同大皇子的做法。

立储在即,本一步都不该出差池的。

“说到娶妻之事,陛下虽给你下了赐婚的旨意,可钦天监却迟迟不送日子来,你与姑祖母说实话,是不是自己不满意陛下点的鸳鸯谱,背地里偷偷搞鬼。”大长公主直接对袁风言问道。

“钦天监又不归我管,我哪有那般本事啊。”袁风言往软垫一靠,垂眸摸指腹,勾唇似笑非笑道:“何况,陛下赐我的未婚妻,我还挺喜欢的。”

茶盏落地,碎声清脆。

“当真……”

“我来长隐寺的路上有所耽搁,也是因为她。”

大长公主捂住胸口,抓着椅子的手更紧了,指着袁风言循循斥责:“不好的风气学了个尽,上回让姑祖母把你加进百花宴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年少应过万花丛。”

袁风言记得自己的话,笑容带几分轻佻:“姑祖母,我只是想过万花丛,并非流连其中。”

大长公主却是连连摇头,劝道:“荒唐,你若是真心喜欢那姑娘,想要以后好好过日子,便莫要这般浮躁,你少年心性尚成,诱惑繁多往往情难自禁。”

“可我父王只娶了母亲一个妻子,未纳一个妾室。”袁风言笑意更盛,“父王做到了。”

字字掷地有声,叫大长公主眼神恍惚,半晌眉心微皱回过神,“罢了,罢了,随你吧。”

左右孩子是个好的,既然干涉不了,索性由着他罢。

袁风言得了便宜,一杯接一杯地品茶,但笑不语。

兰嬷嬷将地上的瓷片打扫干净,退至大长公主身侧,低声提醒了一句。

也不知是说了什么,大长公主朝兰嬷嬷点了下头,又吩咐一声“去拿来吧。”

兰嬷嬷走进里屋,很快捧着一个木匣出来,呈到大长公主面前。

“姑祖母,这是何物?”袁风言问道。

大长公主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木片,看着袁风言,神情郑重地道:“你父亲年少时曾开过一个玩笑,他说自己若是有个儿子,希望他也可以和自己一般遇上意中人……”

袁风言的手指忽然不自觉地颤抖,抬眸看向大长公主手中的木匣,轻声问道:“既是祝福,为何说是玩笑。”

“不,这话我才转述了一半。”大长公主笑眯眯道,直接将木匣递了过来,“何为意中人?子都,此问你如何解。”

意中人?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爱。

皇室怜惜他失去双亲,勋贵子弟当他是个笑话,义父严厉兰宵敏感单纯,其余多少以利换利,马蜂嗅蜜,偏生觥筹交错,人心似鬼算计不断,叫他不想探寻答案。

如今大长公主这么问,他还真的答不上来。

连蒙混过关都没个方向。

耳边却响起一道声音:

——我真的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一个很好的人。

袁风言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涌现点点笑意。

他答道:“我的意中人当是一个很好的人。”

大长公主闻言失了端庄,笑的开怀,眼角溢出些泪来,道:“你这答案,回答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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