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您不打算追查吗?”

直到回到寝殿,苦木才终于壮着胆子开口询问。她太熟悉自家公主的脾性了,今夜之事闹得这般难堪,以公主的性子,又怎会愿意善罢甘休?苦木越想越觉得忐忑,却又不敢直接说破,只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公主的神色。

“追查……用什么查?”宣绰随手解开束着长发的玉簪,青丝如瀑般垂落肩头,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被月光染白的梅枝,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康冼那支穿云箭,射的是刺客,还是射给本宫看的,你以为本宫看不出来?”

苦木一怔,张了张嘴却没敢接话。宣绰转过身,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几分冷冽,“只怕这康冼和林长亭早就是一伙的了。若不是本宫今夜派人跟着林长亭,又怎会知晓此事?”

“殿下又是如何发现那家伙的不对劲之处的……”

“呵。”公主冷笑一声,“林长亭这人再谨慎不过,他一向顾及身份,从不肯留宿宫中。从前儿时便是如此,难不成如今是个大人了,便能转性?以他的性子……不是为了做些什么才奇怪。”

苦木递上一杯热茶:“殿下的意思是,这刺客和林大人……”

“还能是谁的人呢。”宣绰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任由袅袅热气模糊了视线,“且看着吧……这日后怕是好戏不断呢。”

“时辰不早了,殿下还是早些歇息吧。我替您把床再铺一铺,夜里冷,您千万别受了凉……”

说实话,苦木不喜欢与她的公主殿下讨论这些事情。

她替公主累。身体累,心里也累。

她不像甘遂,从小与公主一起出入书房和校场,眼界心界都有那么宽广。她只想照顾好她的饮食起居,她只想她的公主别那么辛苦,她只想她能高兴一点、幸福一点。

哪怕只是一瞬也可以。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厚重的云层彻底吞没,殿内的烛火也随着夜风轻轻摇曳,将宣绰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忽明忽暗,如同她此刻难以捉摸的心思。苦木轻手轻脚地铺好床榻,又将暖炉塞进被子里,尽量不去打扰窗边那个沉思的身影。

宣绰手中的茶盏早已失了温度,她却浑然不觉她摩挲着冰凉的瓷壁,盖子上流下的水珠洇湿了她的指腹。

“床收拾好了,请殿下就寝。”

苦木熟练地在公主的榻下铺上一层薄被子,那是她们这些下人值夜时歇息的地方。

宣绰“嗯”了一声,终于从窗边转过身,目光落在苦木略显单薄的背影上。她放下手中的冷茶,缓步走到床榻边,动作轻柔地钻进被暖炉烘得温热的锦被。

“苦木,烛火太亮了。”

“是,我这就为殿下熄掉一盏灯。”

苦木吹熄了离床榻最近的那盏羊角灯,殿内的光线骤然暗了大半,只剩下远处角落里的一盏长明灯还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宣绰侧过身,背对着苦木躺下,锦被被她掖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苦木轻手轻脚地收拾好地上的茶具,又将散落在案几上的书卷归拢整齐,这才轻声走回到长公主的榻旁。

寂静在殿内蔓延开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她刚要收拾着躺下,公主却又开了口:“苦木,还是太亮了些。”

“那我再去熄一盏。”

“都熄了吧。今天月色这样好……用不着长明的火。”

“好。”

苦木依言将最后一盏长明灯也吹灭了。殿内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唯有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勾勒出她身体模糊的轮廓。苦木摸索着回到榻边,轻轻躺了下去,尽量让自己的动作不发出一丝声响。

她能感觉到身边床榻上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她的公主总是会将自己伪装成一汪平静的湖,哪怕心中有万里涛波。苦木掖了掖被角,寝殿虽暖,但寒气还是一阵阵地透过来。

苦木努力地蜷缩身体,将四肢紧紧收拢,好让自己的体温流失得没那么快。她将白皙的脖颈深深藏进一片温暖之中,试图隔绝外界的寒冷,可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刺骨冰凉的触碰猛然袭来,令她身体骤然一僵——

宣绰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从空中垂落,轻柔地拂过她的发丝,带着几分怜惜与温柔,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苦木,你说……这宫里的雪,什么时候能停?”

苦木怔住了,黑暗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微凉的指尖划过发顶,带着一种她从未奢望过的轻柔。

公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

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奴婢……奴婢也不知道。许是……等过了这几日,天就晴了吧。”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宣绰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她的话,又似乎只是单纯的失神。片刻后,那冰凉的触感离开了苦木的发丝,宣绰重新躺好,翻身面向了里侧,只留给苦木一个清冷的背影。

“是啊……等过了这几日……”宣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苦木说,“总会晴的……可是现在……苦木,你冷吗?”

苦木的心猛地一跳,公主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脆弱。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想起公主看不见,又赶忙低声道:“不……不冷,奴婢不冷。”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

这深冬的寒夜里,公主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冷不冷。

可宣绰没有再说话,殿内又恢复了寂静。苦木蜷缩着身体,听着公主平稳的呼吸声,心中却翻江倒海。

过了许久,就在苦木以为公主已经睡着时,身侧的床榻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长公主竟朝着她的方向悄悄挪近了半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清雅的花草香气,这气息如同冬日清晨的霜露般纯净,在她的鼻腔旁久久萦绕不散:“苦木,来陪我。”

苦木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猛地转过身来——

黑暗中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仿佛近在咫尺,那是不容拒绝的邀请。她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殿……殿下?”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惶恐。

“过来。”

宣绰的声音依旧很轻,却让苦木无法拒绝。她犹豫了片刻,终是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朝着床榻中央挪了过去。

“进来。”

锦被柔软而温暖,还残留着宣绰身上的馨香,苦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脸颊烫得惊人。

她刚在床边蜷缩好,还未来得及调整呼吸,宣绰便微微侧过身,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腰。苦木的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块石头,连呼吸的本能都几乎快要忘掉。长公主的怀抱并不温暖,带着意料之内的微凉,却意外地让人感到安心。

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纤细而有力。她能感觉到公主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粗布衣衫下的皮肤,动作带着一种引诱般的安抚。

“别紧张。”宣绰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就当……是两个怕冷的人,互相取个暖。”

苦木用力点了点头,将脸深深埋进宣绰的肩窝。那里有淡淡的墨香和药草混合的味道,是她从小闻到大的气息,此刻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她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情,她只是任由宣绰抱着,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宣绰的手指轻轻滑过苦木的脊背,像是在描摹一件稀世的珍宝。苦木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这过于亲昵的触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公主胸膛的起伏,以及那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略显急促的心跳。

太好了。

原来,她的公主也并非总是那般冷静自持。原来,她也会有如此渴求的时刻。

“苦木,”宣绰的声音带着一丝喑哑,带着一缕潮湿的热气缠绕在苦木的嘴唇上,“你跟着我,是不是觉得很苦?”

苦木的心猛地一揪,她连忙摇头:“不苦,奴婢不苦。能伺候殿下,是奴婢的福气。”

宣绰轻笑一声,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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