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蓦地瞪大了双眼,这声音她熟悉得不能更熟悉——

怎么会是少爷?!此时刚刚三更天,他为何会出现在此?

鸩屏住呼吸,向阴影处又挪动两分。此时她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任何一丝异动都可能暴露自己,更会将林长亭也置于险境。

康冼回首望去,林长亭身着银灰色大氅,底下则是配着月白的睡衣。他束着低低的马尾,满头黑发在月光下透着温润的光泽。

康冼见是他,脸上的警惕顿时消了大半,只是眉头依旧微蹙:“林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会在此?”

“今日与圣上讨论政务,竟没注意时辰,回过神来已是深夜了。圣上留我宿在宫中,可我这人换了地方便睡不踏实,内宫又不是我能踏足之地。这不,趁着月色尚好,出来散散心,不巧正遇上康统领值夜,真是有缘。”

林长亭熟稔地打着招呼,他刻意瞥了一眼香药库的大门:“怎么?康统领看守的大内禁地,也有小毛贼敢闯?”

“谁敢!”康冼不屑地笑笑,将查探的士兵叫了回来,“这好端端的,哪有什么异样。林大人真是会开玩笑,这里莫说小毛贼,便是只苍蝇也难飞进来。”

看着又在眼前合上的大门,鸩终于松了口气。

康冼摆摆手,示意士兵先行巡逻,他则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林长亭寒暄着。直到最后一名士兵也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康冼脸上的笑倏然消失。他转身看向林长亭,一双圆眼在月光下显得分外冰冷:“林大人深夜出现在香药库外,恐怕不止是‘散心’这么简单吧?”

林长亭脸上的温和笑意不变,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康冼此刻紧绷的神情:“哦?那依康统领看,我是来做什么的?难不成,康统领觉得我像个偷香窃玉的贼?”

“林大人说笑了。”康冼的声音冷了几分,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只是这香药库乃皇家重地,存放的皆是贡品奇珍……林大人,我康冼虽然是个粗人,可心里却和明镜一般。你有要案在身,我都明白,今日我便给你一个面子,只是莫要再栽在我的手里,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

林长亭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康统领果然是个明白人。只是有些事,看破不说破,对大家都好。康统领今日这份情,长亭记下了。”

说罢,他微微颔首,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康冼突然开口叫住他,“林大人,我不管你在查什么,也不管你想做什么,但这宫里不是你林家的后花园,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你好自为之。”

康冼先一步离开去追巡逻的队伍,独留林长亭一人站在香药库门前。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银灰色大氅的衣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如同暗夜里悄然绽放的昙花。

他并未立刻离去,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扇刚刚合上的库房大门,深邃的眼眸在月色下如同两潭不见底的古井一般静默无声。

鸩在门后几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穿透了厚重的门板,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她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更为复杂难辨的情绪。

少爷他……是特意来救自己的吗?可他又是如何知道她会在这里?她想要当面问一问,可却不能。

若是被有心之人见到,只会给少爷再添烦恼。

林长亭在原地伫立了片刻,仿佛只是在享受这月夜的宁静。他微微仰头,望着天边那轮被薄云遮掩的残月,唇边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的笑意。

他不再停留,沿着来时的路缓缓消失在宫墙的阴影之中。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见,鸩才敢缓缓直起身。

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刚刚那短短几句话的交锋,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她与追兵的生死搏杀。康冼显然并非易与之辈,若不是少爷及时出现,用那样一番滴水不漏的说辞将他暂时稳住,她今日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

不敢再做耽搁,鸩迅速整理好情绪,将腰间的包裹又紧了紧。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康冼虽然被暂时打发走了,但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另生事端,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把这些东西都带回给苏玉淑。

鸩再次检查了一遍库房内的情况,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后,这才提着包裹悄无声息地从库房的侧窗翻了出去。

那棵老槐树依旧守在那里,宛若一名称职的哨兵。她借力几下便下了墙头,双脚稳稳落地。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停留,待辨明方向后,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宫墙的方向疾奔而去。

夜风在她耳边呼啸,脚下的路似乎变得格外漫长。鸩翻身踏上打了霜的琉璃瓦,满天星辰为她指明前路,月光为她铺就一道银河,她压低身体,竭尽全力地奔跑着——

锃!

一道寒光袭来,一支穿云箭结结实实地擦过她的胸口,直直地钉在了面前的瓦片上。

箭羽兀自震颤,三角箭簇在月光下划出危险的弧线。鸩只觉胸口一阵火辣辣的灼痛,那是箭矢高速擦过时带起的劲风刮破了皮肉。她甚至来不及去查看伤势,身体已本能地向侧面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接踵而至的第二支冷箭。

“有刺客!”一声厉喝划破夜空,紧接着便是无数火把亮起,将这片宫墙照得如同白昼。喊杀声、兵刃出鞘声、铠甲铿锵声瞬间汇聚成一股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

鸩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迅速趴低了身子,用垂脊处的鸱吻瑞兽紧紧挡住自己。她略略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又是一支箭——

是康冼!

他的身后是蜂拥而来的禁军,手中握着的是一张拉满的长弓。康冼的目光像钩子一般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里没有了方才与林长亭周旋时的隐忍,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抓住她!死活不论!”

康冼的怒吼如同炸雷,在寂静的宫夜里格外刺耳。

箭矢如雨点般密集地射来,瓦片被击得粉碎,碎屑四溅。鸩不敢有丝毫停留,她像一只受惊的夜鸟,在高低错落的宫墙琉璃瓦上灵活地穿梭。脚下的瓦片湿滑冰冷,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四周都是火把与追兵,退路早已被死死堵死。鸩咬紧牙关,将包裹护在怀中,借着复杂的斗拱与飞檐不断变换方向。一支冷箭擦着她的耳畔飞过,深深钉入前方的兽首雕塑中。

她无心胆怯,一边伏低身体逃命,一边飞快扫视着下方的宫道。突然不远处有一处连接两宫的角楼吸引了她的注意,那里的飞檐更为密集,且下方似乎是一处少有人至的杂物院。

她心一横,猛地一个鹞子翻身,从近两丈高的宫墙上跃下,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重重落在角楼的第三层檐角处。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膝盖一软,险些栽落,幸好及时抓住了一根雕花的垂柱。

“继续射!别让人跑了!”

康冼大手一挥,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箭雨向着鸩刚刚的藏身之处射去。他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甚至拦住了要前去追赶包抄的队伍——

“这刺客身手敏捷,不这样定是伤不了他分毫!继续射,休要伤到自己人!”

第一排弓箭手扯下来,第二排弓箭手很快又满弓顶上。鸩趁着轮换的间歇,瞅准一处矮墙,当即翻身而过。她虽负伤,可身体却依旧灵巧。新一轮的箭又齐刷刷地落在她的身后,只是这次没能再伤她分毫。

鸩不敢有片刻喘息,她踉跄着冲入那片杂物院。院内堆满了废弃的木料、破旧的宫灯和蒙尘的木箱,正好为她提供了天然的掩护。她猫着腰,在杂物间快速穿行,胸口的伤口随着呼吸隐隐作痛,每一次跑动都牵扯着皮肉,火辣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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