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动手
要发动一场政变,需要注意些什么呢?
在李唐及以前,封建时代的权力运行尚未稳定,政变的套路也混沌复杂,常常会搞出匪夷所思的后果,变化不可胜计;但在赵宋以后,儒家定于一尊,封建官僚机器完全成熟,权力的运转当然也完全遵照官僚主义的习惯——重要的不是人,而是位置;官僚们只懂效忠皇帝、效忠皇权,至于具体是谁坐这个皇帝,其实并没有什么所谓。
所以,政变的套路,也就此定稿。政变方不需要掌握多少军队,也不需要拥有多么了不起的名望,他们只需要在最高权力失能时封锁内外,切断宫廷消息渠道,保证内部反对声音无法向外传达;等到内部清理完毕,再打开宫门向外送出一道完全符合法理程序的诏书,那么官僚就会依据本能自行运转,老老实实的遵循诏书,确保政变一方可以迅速控制住国家机器——从此局势底定,再也不能翻转。
只认印章不认人名,只管文件不管事实;**既然风行于下,当然就不能不影响权力的顶端。反正我按照规矩执行文件,至于文件具体是要做什么,那关我什么事?
有鉴于此,对付这种政变的思路也很简单,那就是绝对不能被它控制住最高权力的发声渠道,必须迅速进宫打破封锁,赶在诏书发布之前揭露真相——同样的,只要证明了对方的合法性有问题,那国家机器也当然会按程序开动,反过来碾压政变团队——一切的关键,就看谁先能卡住bug。
“把翰林院的大印带上。”既然已经决定动手,蔡京也不矫情,直接对小王学士下令:“另外,派个靠得住的人去政事堂,带着我的手令通知留守的官吏,就说今天朝贺之喜,朝廷体恤大家,京中全部休沐,不必办公了。”
怎么才能防止政变团队抢占先机,依靠国家机器发布指令?答曰直接给官僚放假——就算伪造的圣旨送到了政事堂,衙门空空如也压根没人执行,那再大的权力都只能干瞪眼。
政变也请在工作时间政变,工作时间收场。知道不知道?你们互扯头花,谁输输赢,下面都可以不管;但你非得耽搁休假时间,把欢天喜地的打工人薅起来陪你们加班搞政变,那就别怪大家怨恨滔天了!
场外因素尽数安排妥当,蔡相公直接转过身去,趾高气扬的命令文明散人:
“动身吧,先到宫里去看看!”
·
关
于如何解决政变蔡相公的办法非常简单那就是找一辆马车
当然这并非什么狂妄的冒险。在检查过铜镜影像数了数宫中政变团队的所有人头之后他心里就大致有了谱。虽然带宋高层基本是个草台班子但发动政变的团伙——除了秦会之以外——其实多半也是个造粪机器大联合;他们既无威望、亦无手腕一时半会是调动不了宫廷武力的;宫中的宫人、侍卫多半是靠着惯性在维持中立——横竖皇帝昏迷总要有个皇子上位;老赵家的人自己争夺你关心个啥?
既然只是中立那办事的热情也就那样。蔡京命人驾驶马车直奔大内东墙的小门掀开帘子立于门外扯着嗓子就要让里面的人开门。门内守卫的侍卫仅仅犹豫片刻见到蔡相公出示的公章之后终于上前开门——照章办事永远没有毛病是不是?
不过虽说时间紧急手上无人坐镇内部的秦会之还是竭力都做了安排。眼见侍卫毫无阻拦刚刚才被派到此处的某个郓王府官吏便匆匆走出厉声呵斥要求他们立刻退出不得擅闯必须等候通报——
然后蔡相公只瞥了一眼啪的抬手一个响亮耳光直接扇在了官吏脸上两道鼻血立刻蜿蜒而下。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阻拦宰相?”蔡京手指官吏声势凌厉:“首相谒见圣上自是天经地义什么时候又轮得上你这杂种多嘴?再敢嚼一句舌头老子把你全家流放岭南!”
官吏手捂口鼻紧随而来的几个同伙却兀自强辩:
“蔡京你也忒也大胆了宫廷禁地岂容放肆——”
“不容放肆也放肆多回了!”蔡京冷笑:“你又是哪里来的狗种在老子面前跳梁?啊是了本相还真记得你——礼部的王孝迪是吧?建中**年间的进士是吧?祖籍寿州是吧?当年党附盛章的是吧?老子出去再和你算账!”
——盒武器启动!
一语既出赵楷一派的官吏脸色惨白禁不住连连后退;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忠诚不二的死党纯粹是赶鸭子上架被莫名拉来做监工;要是三大王一派顺风顺水也就罢了如今当头遭遇这样的硬茬自然没有人敢真正出头。
——拜托蔡京要开你的盒诶这谁遭得住?
蔡京趾高气扬带着人绕开拒马径直入门;其余侍卫面面相觑却无人上前一步—
—这就是宰相的地位这就是宰相的身份
说更新,记住域名caixs◕com∷(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这就是带宋体制下宰相真正牛皮之处——别人无诏入宫那叫大逆不道、心怀叵测;宰相拿出身份直接硬闯甚至对阻拦者正义制裁、大怒动手那却叫堂堂正正、合理合法;带宋宰相本来就有随便谒见皇帝的权力谁能够阻拦?
果然等到他们扬长入内在场也没有一个人动上一动以至于苏莫回头观望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相爷好大的威风!”他赞叹道:“同样都是宰相能耐怎么能相差那么大?果然宰辅之选首在得人。”
蔡京冷哼一声横扫一眼又吓退了几个缩手缩脚似乎是打算跟踪上来的侍卫。他直接了当:
“这些人只是随风摇摆当然易于震慑;不过秦会之也不是傻的他既然决意做下大事当然不可能就指望这些绝无忠诚的废物。我们进宫固然容易但内里却必定埋有秦会之真正的**……散人对秦会之恨之入骨想必不会没有应对吧?”
早在先前密商之时苏莫就已经信誓旦旦的保证蔡相公只需要履行宰相的职责为他们扫平入宫的障碍、稳定后续的局势;那么具体与秦会之的激烈斗争则可以由文明散人全部包办——事实上他还巴不得这么干呢。
“喔。”苏莫平静道:“这一点绝不劳蔡相公多操心。”
·
事实一如蔡京预料。宫中的卫士并无抵挡之决心。他们沿着一条蜿蜒的近路迅速向福宁殿逼近沿途的侍卫基本都是站立原地发呆眼见蔡京靠近立刻转身避让就当是完全看不到;即使是部分职责在身不能不上前询问者语气亦相当之软弱不堪只需蔡相公冷眼横扫登即就要连连后退避让不堪;就算实在有与赵楷颇为交好愿意稍稍出力者只需要蔡相公定睛一看当场叫出此人姓名原地开一个盒那基本也就要转身逃窜再也不敢当面硬刚了——十余年权相积威之深乃一至于此!
当然秦会之显然也不是**。他当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所以也根本没有浪费精力调动这些绝不可靠的宫中侍卫;反政变小组从小路长驱直入一路上居然没有遇到任何强力的拦截几乎是顺顺利利抵达了大内的核心。等到绕过掩隐假山抵达风暴的中心福宁殿他们才终于见到了秦会之真正的后手——在短暂的混乱之后殿外的一切装潢、仪仗都被清
理一空,只有七八个壮汉手持器械,牢牢把守着宫殿正门,拱卫此次政变最关键的人物……
“所以。”苏莫轻声道:“是契丹人。”
壮汉的发型与装饰极为醒目,一眼就能判断出身份——所以,秦桧用来完成他政变最后一步的,居然是契丹使团的人。
当然,这也不算什么奇怪。三皇子赵楷又不是前朝李二陛下一流的人物,既无威望亦无战绩庚午人格魅力,肯定是拉不出什么八百死士帮他玄武门对掏;就算现在皇帝失能权位空缺,绝大多数人对他也必定是百般敷衍——占上风的时候可以帮你喊一喊,真有事大家还是各自独美比较好;所以,秦会之必须晓之以理,尽力在政变的队伍中拉拢一批真正的死忠。
而显然,此时绝没有比契丹人更合适的炮灰了。
双方合作的逻辑是非常醒豁的;在惊魂稍定之后,只要是殿中还长了耳朵和脑子的人,都绝不会忘记道君皇帝是怎么出事的——毕竟,那一句“淫鬼”还是相当之惊天动地、震慑人心;而稍有常识的人也当然会明白,如果道君皇帝醒转,或是太子正常即位,那么带宋一方当然会不惜一切,全力炮制这些让皇帝丢尽颜面、身陷大险的外邦蛮易;就算得罪契丹,亦在所不惜;到了那个时候,就是萧侍先萧枢密的皇后姐姐,也救不得他们分毫了!
事已至此,契丹人还能怎么办呢?就算再为不解、再为迷茫,他们当然也只有咬牙切齿,拿上武器,为秦会之火中取栗,做此殊死一搏!
契丹使团都是北面精心挑选的好手,七八人手持武器拼死抵挡,大概二三十人都未必拿得下来;事实上,秦会之也正是靠着这七八人的武力震慑,才勉强弹压住了政变中心,算是稳定下局面。
既然对手手中确有死硬武力,那么偷偷摸摸潜入已成虚妄;蔡京默然片刻,索性一挥袍袖,直接从假山后面转出,大步走至殿前,当面与敌手对垒!
蔡相公这么精神不丢份,苏莫王棣当然不能含糊;于是一前一后,同样大步流星走了出来,苏莫更是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冷傲面对前方万恶之政变**集团!
这样当面锣对面鼓一个照面,立刻就看出各种微妙的差异了。聚在殿门的宫人宦官面色雪白,立刻就是泪流满面——这应该是被纯粹胁迫的可怜人;手持兵刃的契丹人微微发抖,却又强力绷住了,没有动弹;郓王及王府诸
官吏则下意识**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前——喔,不对,有一个身着绯袍、鼻青脸肿的官吏仍旧站在原地,脸上略无表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