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之南,流沙之滨,弱水之上,有大山,名长留。
绝境八百里,高万仞,顶峰之上尽是冰雪燎原,寸草不生,生灵止步。
虚离穿着一双卷边薄底的草鞋,独行在茫茫雪地里,浑身的单衣随着急匆匆的脚步左右晃荡,一双手冻得紫红,仍旧牢牢的抱着略带温度的食盒。
他像个即将被送入烤炉的鸭子,硬撅撅的朝着目的地挪动着身子。
“糟了,糟了,一杯酒下肚,竟然睡了七天,早知道大宗师酿的酒如此厉害,打死我也不敢往嘴里灌。”
冰天雪地里,小道士虚离顶着满头的大汗,絮絮叨叨的直奔山巅禁地。
金色梵文沸反盈天,方圆百里风烟俱净,只剩下钻心的冷风,吸一口寒心冻肺。
衣衫单薄的小道士小心翼翼的放下食盒,抬腿就跑到十米之外的一块界碑后头躲着。
待觉得自己藏好后,才探头探脑的歪出一截视线,去打量那落地结冰的食盒。
“妖怪爷爷,前些日子大宗师收徒,我,我跟着讨了杯喜酒,就醉死过去,没能按时来给您送饭,真是对不起,我,我可以把整个月的荤腥都赔你。”
撂下极富诚意的赔偿计划后,虚离一溜烟的窜下了山。
这鬼地方鸟都不落脚,也只有他这样低等的外门弟子,才会被安排过来送饭。
长留山上有仙,举世闻名,长留山上有妖,却无人知晓。
虚离上山十五年,山脚下扫了十年落叶,山顶上送了五年牢饭,如今到了二十出头的年岁仍旧一无所成。
每每被人嘲笑,他都自我安慰这些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直到七日前,他见到大宗师收徒的阵仗,见到御剑飞行的同辈师兄弟的风采,才意识到自己的无知,和平庸的宿命。
于是乎百感交集,一盏黄汤下肚,七日昏迷不醒。
待第八日急慌慌从禁地跑回来后,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翌日天不亮,小道士悄悄在食盒里加了根鸡腿,早早的来到禁地外。
待他准备将昨日的食盒取走的时候,“奇怪,这食盒怎么比平时沉许多。”
小道士虚离打开食盒,瞬间傻眼。
里面的餐食竟然滴米未动。
他仔细的打量起刚刚摆放食盒的位置,赫然生出一圈冰凌。
证明从昨天他把食盒放到这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动过食盒。
虚离登时脑袋嗡一下子:“倒霉的妖怪,该不会饿死了!”
我不杀伯仁,伯妖却因我而死。
虚离哭哭啼啼的坐在禁地外抹眼泪,最后痛定思痛的承认错误:“妖怪爷爷,小道并非有意害死你,呜呜呜……”
他琢磨着自己惹下泼天大祸,别说做梦成为大宗师的亲传弟子,就连待在长留山上都恐怕没机会了。
“惹出这莫大的乱子,我得赶快跟当值的师兄汇报才行。”
虚离刚转身就顿住了脚步,满腹犹疑的琢磨:“听说这妖怪被前代大宗师锁在禁地千年,这么冷的天都冻不死,难道真的被我给饿死了?”
虚离急的的原地转圈,直到脚底下的草鞋要被冰碴子扎破,终于下定决心。
他要偷偷进去看看。
禁地不允许任何人涉足,这是规矩也是死令。
一直由擅长捉妖的师兄们看守,奈何这鬼地方根本无人问津,久而久之,这些看守禁地的道士们也就生出怠惰的心思,长年累月的躲在半山腰的茶棚里打牌喝酒,也不再死心眼的守着这里。
毕竟只要有大宗师布下的禁制在,里面的妖怪就甭想跑出来。
虚离迷迷糊糊的走进了金光流转的禁地。
一步踏入,恍若移形换景,原本空荡荡的雪山之巅,竟然显出一座神殿,冰雕雪契,甚为壮观。
虚离蹚过白茫茫的大雪地,朝着神殿的方向小心的移动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踏过的地方竟然生出一路的金色雪莲。
“传说这妖怪跟大宗师有仇,才被丢进冰窟窿里,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为什么大宗师会给妖怪建造一座神殿呢,这也太奇怪了。”
虚离哆嗦着身子,越靠近神殿,越觉得冷的要命,一路咬着牙终是推开了神殿大门。
听说妖怪爷爷当年一口气吃光了整座城的百姓,想必是个食量大的猪精。
柴房的炭头哥也说过,妖怪爷爷当初霸占了不少良家妇女,搞得附近十里八村的男人都娶不上媳妇,八成是个色鬼。
虚离内心感慨:这么贪吃好色的妖怪死在我手里,也算他阴沟里翻船了。
一进大殿,虚离就瞧见宛如树干粗的大铁链子,仿佛从地下生根发芽般蔓延到地面上。
他沿着大铁链走到神殿的中心,只见一巨大丹炉正燃着幽幽鬼火,四面八方的大铁链将丹炉固定在诺大的空地上。
那丹炉的边边角角凡是带有缝隙的地方,都长出了一缕缕黑发,远瞅着像个黑煤球成了精,而且还是涂了生发剂的黑煤球。
黑煤球正被五花大绑的架在幽蓝色的鬼火上烤。
“我的乖乖,这是个什么东西。”
虚离抬脚就要跑,没成想脚下窜出一缕头发,生生将他绊倒在地。
“妖怪爷爷,别杀我,别杀我。”小道士像个蹬腿的王八,在地上扑腾着。
“你是无垢那个老匹夫的徒弟?”
一道春日融雪的声线滑进虚离的耳朵。
他怯怯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恰巧对上一双洞察万物又让人沉醉的眸子。
丹炉的中心处露出一张稚嫩的脸,那张脸在繁复如海藻般恣意生长的头发堆里,恍若珍珠一样皎洁,眼尾如钩,唇角染血,端端一副神女帝姬的好模样。
炉子里烤着的不应该是一头食量惊人且好色的猪精吗?怎么变成一个美艳女人了!
虚离一时间忘了害怕,惊叹的盯着蜷缩在丹炉中的人。
“你该不会就是……妖怪爷爷?”话出口,虚离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这样非常没礼貌,毕竟没有人生下来就愿意当妖怪。
“胆小如鼠,蠢笨如猪,天资没有,灵力……你不是无垢妖道的徒子徒孙,小东西,你是谁?”对方捏着老猫逗小耗子的语调,完全没有一点坐牢且正在被火化的狼狈模样。
虚离觉得这妖怪虽然嘴巴说话难听,但说的却又全都在理,只能乖乖道:“我叫虚离,长留山上的外门弟子,我前些日子吃醉了酒,忘记给你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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