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上,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方才还在待漏院交头接耳的众人,此刻皆敛声屏气,手执笏板肃然而立。
殿上钟磬轻鸣,晋帝登阶落座。晋帝朔震川虽已至知命之年,却不见半点衰颓。他乃武将出身,戎马半生,黄袍加身,威严更甚。
门下省侍中趋前,朗声道:“陛下已临朝,诸臣请奏事。”
群臣执笏躬身:“吾皇万岁。”
朔震川抬手示意:“众卿平身。有奏者,出班。”
闻言,御史中丞周维率先执笏出列:“臣有本启奏!”
“今天下初定,陛下承天受命,四海归心。然臣窃以为,大晋之疆土犹未靖也。京都一役,诸王虽元气大伤,然至今未肯称臣。蜀中张氏据险称雄,荆襄陈允割据一方,淮南王族更是暗蓄甲兵,江州、黔中、岭南等地亦是各自为政。日前,朝廷遣使诏其入朝觐见,诸王或托疾不出,或闭门不纳,更有甚者,竟将朝廷诏书原封掷回。此分疆裂土之势若不尽早翦除,恐成大患。臣请陛下圣裁。”
朔震川尚未开口,班列中又走出一人,乃兵部尚书孙铮。
“陛下,臣亦有本。北疆薛定山拥兵自重,边关诸将唯薛氏马首是瞻,不听朝廷诏命。”
“薛定山”三字一出,殿中气氛骤然严峻,这可是与朔天策齐名的另一位杀神,威震北疆久矣。
孙铮沉声道:“薛定山驻守北疆多年,手握八万铁骑。昔前朝倾覆之时,他按兵不动,既未发兵勤王,亦未参与举事。然臣密遣人查访,此半年来他屡屡调动兵马,加固城防,近日更暗蓄粮草。其麾下镇北军,皆是久经沙场的虎狼之师,一旦南下,沿途诸郡恐难抵挡。此人态度暧昧,居心叵测,不可不防!”
新朝初立,兵力空虚。除去戍卫京都的,如今能调动的将士不过六万余人。
薛氏峙北,诸王据南,无论先动哪一头,另一头都可能骤然发难。新朝这点家底,既要防北疆铁骑南下,又要镇四方割据之势,着实左支右绌。
朔震川眉头紧锁,沉声问:“诸卿有何良策?”
礼部尚书郭攸嗣奏道:“臣以为,不宜以强硬手段相逼。”
“详奏。”
“诸王虽各据一方,但彼此勾连,牵一发而动全身。蜀中、淮南、荆襄诸地残军相加,亦有数万之众。若逼之太甚,彼等与薛定山合谋,兵力不下十万。今朝廷国库空虚,兵力匮乏,若以兵戈相向,胜负难料。况且朝廷初定,人心未附。当务之急,乃休养生息以安民心,而非大动干戈。”
郭攸嗣郑重拜伏:“臣斗胆,请陛下遣使招抚诸藩,示以恩信,许以高位,徐徐削其羽翼。”
朔震川点头,环视殿中:“何人愿往?”
殿中一时默然。使臣人选,关乎国体,更关乎身家性命。成则大功一件,若砸了,且不说有无性命回朝,侥幸得归,亦是轻则丢官罢爵,重则小名难保。
此时,礼部一侍郎奏道:“陛下,若遣寻常使臣,诸王恐谓朝廷轻慢,愈发倨傲。招抚之使,须位望崇重,方显朝廷之诚意,亦不失天朝之威仪。臣以为,非二位丞相莫能当此任。”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的目光,齐齐落于方谏如与李崇安身上。的确,论德高望重,谁能比得过二位丞相?若二人一南一北,分赴招抚,定能水到渠成。
虽已成为焦点,但二相却气定神闲,未置一词。
吏部尚书许铨却出列道:“丞相出马自然威仪赫赫。然臣另有一议:不若遣太子殿下亲往,以示皇恩浩荡。太子乃国之储君,身份尊崇,亲往招抚,诸王纵有异心,当此殊礼,亦不敢轻慢。”
吏部几个侍郎当即会意,纷纷出言附和:
“太子殿下亲得右相教导,温厚仁德,青出于蓝,定能以理服人,以德怀远。”
“臣附议。”
“臣亦附议。”
朔震川的目光缓缓扫过群臣,最后落于长子脸上,若有深意道:“太子,你可愿前往?”
朔明正出列,正欲拱手表明愿往,突然有人出言反对:“臣以为不妥。”
朔明正眉心一动,望向说话之人。
是兵部一个叫卫正的员外郎,此人先前无派无系,一直不得重用,年届而立仍居六品,如今看来是投入朔天策麾下了。
“出使一事凶险万分,太子乃国本,岂可轻涉险地?”
卫正接着扬声道:“臣举荐庆王殿下。”
“此次出使,涉及兵权之事,不可不慎。庆王殿下先前在京都,多与各路兵马打过交道,对诸王的性情底细颇为了解。再者庆王殿下熟谙军事,有勇有谋,正是使臣的不二人选。”
局势顿时变得微妙。众臣心知肚明,招抚各路势力,此行虽凶险,但对于皇子而言却利大于弊。此行若成,诸路兵力名义上归于朝廷,实则很可能尽数效忠于招抚者。此乃收拢兵权,培植势力的绝佳机会。太子得之,储君之位便稳如泰山。庆王若得之,便有了与太子抗衡的资本。
故而太子一党纷纷出列反对:
“庆王虽有过人之处,然资历尚浅,臣以为,当遣太子……”
“庆王殿下现负责京畿防务,职责重大,不可擅离京都。”
另一边,反对的声音也不少:
“陛下明察,太子不可轻离京中,丞相日理万机,庆王殿下乃不二人选……”
“那些诸侯皆是乱臣贼子,万一翻脸扣留太子,国本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殿中唇枪舌剑,好不热闹。
朝臣们吵得面红耳赤,而风暴中心的二人却一言不发,同样在这场暗流汹涌的争端中保持缄默的,还有左右二相。方谏如眯缝着眼,人虽立在原地,却几乎快睡着了。李崇安面沉如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朔震川冷眼扫过殿中众人,心中怒火渐炽。大晋立国不过半月,这些人竟已各自站好了队。
他的面色,难看至极。突然他烦躁地一挥手,打断正要再奏的官员:“够了!此事,搁置再议。”
侍中见状,只得趋前半步,扬声唱道:“休——”
百官闻声,齐齐躬身:“恭送陛下。”
不等众臣礼毕,朔震川已霍然起身。
君王既去,群臣也各自散去。方谏如是满朝文武中走的最快的,一到下朝他就来精神了。
下了早朝,已是巳时。
朔天策正沿着宫道往外走,忽然听到背后传来高呼。
“殿下留步——”
工部侍郎吴恪小跑着追上来,气喘吁吁:“殿……殿下……下官前日偶得一柄宝剑,据说是那冠军侯的佩剑。自古宝剑配英雄,下官一介文臣,留着也是暴殄天物。下官斗胆……想为此剑寻一位真正的主人。”
近来庆王圣眷正隆。新帝登基以来,对这位二皇子屡有褒奖,不仅封王赐邸,前几日更是将禁军五千人马拨与他统领。论宠遇之盛,怕是东宫那位都略逊一筹。在这新旧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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