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段大人真是好人,又救了咱们,还送咱们回来,不过他最后说什么?奴婢没听清。”秀秀凑过来,小声道。

“没什么,回去吧,母亲该等急了。”秋棠收回目光。

主仆二人回到尹府,刚进秋棠所居的小院,便见何氏急匆匆地迎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焦虑。

“乐儿!你们可算回来了!”何氏一把抓住秋棠的手,上下打量,见她虽神色略显疲惫,但并无大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提了起来。

“送你们去的马车呢?怎么是走着回来的?我听门房说,送你们回来的是……是段大人的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显是担忧至极。

秋棠不想让何氏过多担心,更不想将二姨娘派人行刺之事闹大,便顺着段胥编好的说辞,轻描淡写道。

“娘,别担心,没事!就是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伙毛贼,幸好段大人和他的侍卫路过,出手相助,打跑了贼人,车夫被毛贼杀了,马车没法用,段大人便好心送我们回来了。”

“是啊!三姨娘!可吓人了!段大人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秀秀在一旁连连点头,补充道。

何氏听了,将信将疑,但见女儿和秀秀都安然无恙,最重要的是人平安回来了,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大半。

她又追问了几句细节,秋棠和秀秀一一含糊应对过去,何氏终究是心疼女儿奔波又受惊,不再多问,只叮嘱她好生休息,又让厨房熬了安神汤送来。

待何氏离开,秋棠沐浴更衣,躺在熟悉的床榻上,却毫无睡意,今日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脑中旋转。

她轻轻从枕下摸出那画卷,在缓缓展开,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来自何处?因何重伤?为何换脸?知乐付出了什么代价?楼主在其中是何角色?而段胥他屡次三番的接近,那枚玉佩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缠绕。

次日清晨,秋棠起身不久,正坐在窗边出神,试图从模糊的记忆深处挖掘出更多线索时,秀秀慌慌张张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冲了进来。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

“小姐,老爷……老爷请您立刻去前厅一趟!”秀秀跑得气喘吁吁,小脸通红。

“所谓何事?”秋棠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是……是段公子!他上门来了!”秀秀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好像……好像是他找到了小姐您要求的那什么兰花!今日上门,就是来商量婚事的!老爷听说了你们之前的约定,加上段公子真的把花拿来了,老爷直呼‘天作之合’!所以叫您过去呢!夫人、三姨娘,还有……好多人都在前厅!”

秋棠心中一沉。果然!段胥昨日那句“明日见”应验在此处!他动作竟如此之快?

还有那“幽蝶兰”……他怎么可能真的找到?不可能。

“走吧,该来的,总要面对!”她定了定神,对秀秀道。

主仆二人来到前厅,厅内气氛紧张。

尹父端坐主位,脸色是难得的温和,大夫人肖氏坐在右侧,面上带着笑,何氏站在左侧,双手不安地绞着帕子,脸上满是担忧,而一身月白的段胥,则站在厅堂中央,手中果真拿着一株用锦盒盛放的植物。

他精神似乎不错,唇边噙着温和的笑意,厅内还有几位有头脸的管事嬷嬷侍立一旁。

秋棠一踏入前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目光各异,有审视,有担忧,也有……段胥那看似温柔实则深不见底的笑。

秋棠目不斜视,快步走到何氏身边站定,微微垂首。

“父亲,母亲!”

“段大人。”又向段胥的方向看了眼。

“知乐来了,你看,段公子真是有心人,你随口一提的什么花,他竟不辞辛劳,千里跋涉,真给你寻了来!”

“既然你们早有约定,想必也是两情相悦,为父与丞相是多年故交,此番联姻,正是亲上加亲,美事一桩啊!”尹诏看着秋棠,语气是难得的和蔼。

段胥将手中的锦盒稍稍举高,里面是一株叶片细长的淡蓝色小花的植物,他看向秋棠,目光诚挚。

“尹四小姐,段某幸不辱命,这‘幽蝶兰’,段某已为你取来,当日约定,不知是否作数?”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秋棠身上,秋棠抬眸,目光扫过那株植物,什么幽蝶兰?

那分明是田间水边常见的野花,只是颜色略偏蓝紫,形状有几分相似蝴蝶罢了!他竟敢拿这种随处可见的野花来冒充!

“段公子怕是弄错了,您手中这株,并非‘幽蝶兰’,幽蝶兰叶如碧玉,花若翩蝶,色如深海之蓝,且有异香,只在月夜泉边绽放。”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清晰地道。

厅内气氛瞬间凝固,尹父眉头微蹙,肖氏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神色,何氏则紧张地看着女儿,又看看段胥。

段胥闻言,非但没有被揭穿的窘迫,反而轻轻“哦?”了一声,脸上露出疑惑与委屈,他上前一步,将锦盒递到秋棠眼前更近处,语气认真。

“尹四小姐何以如此断定?段某可是亲自去了一趟涌泉山,寻访当地老农,打探多日,历经艰险,才在一处人迹罕至的溪谷中找到此花,当地人都说,这便是传说中的‘幽蝶兰’,莫非……”他话锋一转,目光深深看进秋棠眼底,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与质疑。

“小姐是想……出尔反尔,不愿履行当日之约?”

他竟倒打一耙!将不守承诺的帽子扣了过来!秋棠心中火起,这狐狸果然狡猾!

何氏见势不妙,唯恐女儿名声受损,连忙出声打圆场,语气焦急。

“段公子误会了,小女绝非此意,她只是……”

“够了!”尹诏忽然沉声打断何氏,脸色已有些不悦。

他看了一眼那锦盒,又看了看段胥诚恳的表情和秋棠冷淡的态度,心中已有了想法。

对他而言,这“花”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丞相府主动求亲,且段胥拿出了“信物”,这就是一个绝佳的联姻借口和台阶,至于女儿是否真的愿意……在家族利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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