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7 章
“……事情就是这样的。”
穆叶说得口干舌燥，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完最后一口。
周羽萍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要卖房、要买那么多东西、要让我们都来小尧村。”
她用有些粗糙的手掌，怜爱又心疼地摸着穆叶的脸。
“你一个人承受这些事那么久，真是辛苦了，奶奶向你道歉，不仅没有无条件支持你，反而让你这么为难。”
穆叶摇头：“我知道的，换谁听见那些话都会觉得我疯了，你能在不清楚事情全貌情况下，就选择相信我，还帮我撒谎骗爸妈，已经帮大忙了。”
她俯身抱了奶奶一下：“好啦，其他话等回来再说，我得赶在工业园关门前去仓库拿物资。”
“这期间，奶奶你就到处看看吧，但是有一点，千万不能让邻居看见你，我怕引起他们的关注，影响咱们后续的行动。”
周羽萍这会儿理解了末世是必会到达的未来，哪还有说不好的道理。
一边跟着穆叶下楼，一边叮嘱她小心开车、早点回来。
“你放心，我肯定不出门，这几天我就收拾屋子，”周羽萍发愁地说，“这么乱怎么住人？”
穆叶龇牙，穿了双长筒雨靴离开了。
……
开车前往杨家村仓库路上，雨势又变大了些，雨刮速度开到三档才能看清前方道路。
积水路段不少，水有一定深度，好在路上的车和行人都不多，跟着一个个红绿灯慢慢前进，马上就到了城边上一个小型商业街前。
穆叶减速渡过面前的积水，忽然一道远光灯从后面照亮前路。
刺眼的白光经过后视镜反射到她眼睛上，她偏头躲开，从右侧视镜看着后面的银色轿车破开水浪，一路加速超车。
灰黄的污水溅在右边玻璃上，穆叶忍不住骂了一句。
谁他爷爷的从右边超车啊！
接着就看见银色轿车带起来的水浪，把路边站在一片黑暗里的人从头到脚浇透了。
那倒霉的女孩低下头用袖子擦脸，披散的头发变成一撮撮往下滴水，转身的时候露出了身后扎眼的白色双肩包。
穆叶再次放缓车速，避免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看见那女孩抬头，凌乱的头发下有张熟悉的脸。
是陶诗琦。
车开远了，穆叶从后视镜看着她整理雨伞的动作，只思考一秒就做出了放弃帮忙的决定。
纵然陶诗琦现在很难打到车回家，但物资在她心里享有更高的优先级。
穆叶轻打方向盘，驾驶黑色越野车消失在雨幕里……
-
淅淅沥沥下了一夜雨，天亮时雨势终于转小。
穆叶穿着雨靴，清开堵在院墙下的石头，墙角的积水终于找到排出的路，汇入外面向集市流淌的地面水流。
转身进入室内，周羽萍站在厨房门前喊她：“来吃早饭了，小叶子。”
“好！”
穆叶在餐桌前坐下，周羽萍端来两碗青菜肉丝面。
食物鲜香的味道扑鼻而来，清亮的汤上飘着奶奶自制的、从平津带来的蒜油，青菜鲜亮，肉丝泛着油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爽滑的面条送入口中，驱赶走在雨里沾染的寒意，穆叶感叹有了奶奶，生活水平比自己一个人时不知道提高了多少。
周羽萍挑起一根青菜，“我看见冰箱保鲜层里有两袋苹果，就是你说那些？”
她有意识没把话说完。
昨晚经过实验，虽然在树屋里说什么都百无禁忌，但出了树屋，限制穆叶的规则对周羽萍也一视同仁了。
不能说，不可说。
穆叶嗯了声，“从树上摘下来的，我数过一开始有30个，现在还有28个。”
“我觉得剩下的先别动，”周羽萍沉吟道，“如果只是为了让你……，结一个果就够了，干嘛是三十个，万一这些东西还有别的用途。”
“我也是这么想的。”穆叶无比同意。
周羽萍忽然想起什么，面露不解：“对了，我看屋里还有片土地，好像长了点杂草，那是——”
“这是——”
饭后，穆叶蹲在树屋里的良田旁边，手指抬起一片弯折到地上的黄绿相间的叶子，又拨弄了一下像僵死的鱼、直挺挺倒在地上的一株幼苗。
她尴尬地抓了抓脸，弱弱地说：“这些其实是我种的菜来着……”
昨晚匆忙，完全忘了查看这些种子的生长情况。
这会儿一看，十块田里只有五块的菜苗还活着。
倒在地上的都是生菜，她查过这种菜对湿度变化比较敏感，照顾不好就容易死，十多天不浇水果然是不行的。
还有那两株直挺挺倒在外面的菜苗，可能是种子埋得太浅，所以长大了头重脚轻栽倒了？
穆叶叹气，拿水壶接水，想把剩下五块田浇一下，再看看半死不活那些还有没有救。
“先等等，”周羽萍拦下她，拖来小凳子坐下，“这些可不是浇点水能解决的。”
她指着蔫巴耷拉的两株：“这些是缺水了，浇点水吧，也许能救回来。”
穆叶依言浇水。
她拿起倒在地上的苗，指着根部让穆叶看：“看见这没，软软烂烂的，比上面枝干细多了，这叫猝倒病，要用农药的，这块地里的菜估计活不了了。”
穆叶接过来看，还真是像奶奶说的那样，根部颜色比上面深多了，像是泡水泡过头了。
最后她指着一颗小白菜苗，让穆叶凑近看看：“这颗你再看看呢，其实已经生虫了。”
穆叶半跪着，手撑地靠过去观察，就看见菜苗的枝干和叶背上，有绿色的、比芝麻还小的虫子，紧紧粘在一起，密密麻麻聚成不规则的小团块。
细看凹凸不平的绿色里还有些黑点——是它们的眼睛。
旁边，旁边的旁边，更远的旁边……都是这个情况。
穆叶带上痛苦面具迅速远离，皮肤像过了电一样，麻得她忍不住搓手臂。
周羽萍笑出声，扶她起来。
“我不像你妈爱种花种草，但也知道这必须买药来喷，不然周围的菜都会长虫。”
穆叶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会这样？难道不是把种子撒下去，浇水，就可以等着收获了吗？”
小白菜耐旱，这五块田看上去长势良好，穆叶还在心里高兴呢，谁知道居然会长虫！
她把种田想得太简单了。
“种地可是门很深的学问，哪那么轻松，”周羽萍笑着戳了她脑壳一下，“浇水、除草、施肥、除虫……这才叫种地呢！我看系统给的这个良田，和咱们现实种的地是一样的。”
“一会儿你出门，顺便去趟农贸市场吧，多买点农药化肥，你买那些种子数量也不够，至少翻两番。还要重新买套栽花的工具，这些地不大，用平常的农具容易锄坏了。”
穆叶点头，连忙拿出手机来记录。
周羽萍站起来，从餐桌上一堆药盒中间拿来一张纸给穆叶。
“这是？”穆叶问。
周羽萍解释：“我昨晚一边收拾一边整理的，你看看怎么样？”
穆叶粗粗看了眼，上面写着米面油、干酵母、泡打粉、冰箱、烘干机、新鲜肉、保鲜袋保鲜膜、蔬菜种子和常用中药……
“米面油我已经买过——”
“——不够，”周羽萍说，“我们四口人吃饭，需要的粮食比你想象的多，一定要多准备；冰箱我要的是饭店里那种，冻肉用的，还能冻你买的那些蔬菜水果……”
“我看你还买了中药，这种治病的东西，再多都不嫌多，你按症状，多买点治肠胃、咳嗽、过敏的，再买点常用的菊花、甘草、西洋参、枸杞……”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自己对囤货的想法。
听到最后，穆叶感叹奶奶怎么能这么靠谱！
她提的建议真是太实用了，补充了很多她想不到的物资，含金量不亚于期末考试前递来的真题题库！
这就是生活的智慧吗！
穆叶把奶奶给的纸收了起来，除了市场她还有别的地方要去，事不宜迟，最好现在就出发。
她拉起羽绒服拉链，围上围巾，把车钥匙揣进包里去换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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