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6 章

她们正在服务区的小型车停车区里，不远处是山。

没等细看，旁边紧靠她们停进来一辆车，驾驶座上下来了个男人。

男人伸了个懒腰，目光在她们的车玻璃上停留了几秒，下一刻才看向更远的地方。

周羽萍心脏狂跳一下。

穆叶说窗子贴了单向膜，但她一和外面打量的视线对上，就觉得车里情况被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持续暴雨，物资紧缺，市民疯抢食物这种情况下，穆叶开车带她穿梭在农村道路上，从各种蔬菜、水果的养殖大棚和食品加工厂里，以较低价格囤了大量新鲜的食物。

“咱们到哪了？”

周羽萍转过身体，用背对着车窗。

穆叶：“黄宁服务区，还剩100公里，撑死两个半小时就到家了，反正已经比预期多花了一天，也不差这会儿，我俩总不能一直饿回家吧？”

白烟从饭盒盖的气孔里喷出来，车里很快被红烧牛肉和辣椒炒鸡的霸道香味，塞了个满满当当。

穆叶又拿出两个真空包装的盐焗鸡腿放在饭盒上加热。

旁边下车的男人离开了一会儿，没多久又回来了，他打开车后座抱出女儿，叫上老婆，三人一起朝着便利店方向跑去。

隔着车门，只是隐约听见他说“一人一盒”、“必须在场”什么的。

周羽萍伸长脖子追着他们的背影：“外面怎么了？他们这么着急去哪？”

“山体滑坡把路堵了，他们估计是去便利店买东西了，”穆叶想了想，解开安全带，从车门下拿出雨伞，“奶奶你别下车，我去把最后的油箱加满。”

穆叶带着口罩，提着一个30L的汽油桶，打伞走在柏油路上。

一路上的停车位都满了，其中还有几辆拉钢筋建材的大车，但这些车里都没人。

人全跑去便利店门口了。

穆叶淡然地走进加油站，用“越野爱好者，要长途旅行”的借口，又成功加到了油。

浓烈的汽油味也遮不住化粪池的臭味，口罩反而加深了窒息感。

穆叶拉了拉口罩，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真不知道那些不戴口罩，在便利店门口排队的人怎么忍的。

穆叶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便利店快被挤爆的自动门上。

“小姑娘，你不去买点东西？”工作人员挂好加油枪，和她闲聊，“这几天便利店补货越来越晚，这次刚好让你赶上了，其他人不缺吃的，也跟着排队呢。”

穆叶笑笑：“这么多人，便利店的东西都不够买吧！”

“还真不是，他们前两天就出通知了，方便面限购一人一盒，饼干那些也有数量规定，吃点垫垫肚子还是可以的。谁会嫌饭多不是？”

穆叶有点好奇，点头说一会儿去看看。

她把汽油通拎回车里，借遮挡收进空间，转身又前往便利店。

便利店门口，穿着绿色围裙的女店员拿着大喇叭喊话，她的同事穿行在队伍里，维持排队秩序。

“排成一列，有序选购。方便面限购，一人一盒，要买给五岁以上的小孩吃的，必须抱孩子来让我们确认！再说一遍……”

穆叶看见旁边车的一家三口刚好排到。

原来必须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来，才能买到她俩那份食物。

这一家三口拿着食物离开了，他们后面的两个男人就到了第一排。

“要三盒方便面，”戴着毛线帽的圆脸男人伸出三根手指，“我们有个小孩。”

女店员说：“有小孩要带来给我们确认的，麻烦你们去叫一下孩子吧。”

另外瘦高些的男人说：“小孩生病了，在车里呢。”

女店员狐疑地看着他俩：“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抱着就过来了，看不见人不能卖给你们。”

圆脸男人拔高音调喊了一声，“你这就不讲理了，我都说小孩病了带不过来，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就算你没结婚，也该体谅我们当父母的心。”

瘦高些的男人附和：“是啊，你们要看小孩，先把东西卖给我们，再找人跟我们去车里看呗。”

总共五个店员，一个收银，两个维持秩序，两个拆箱子补货，哪来多余的人手跟他们去车上看小孩？

偏偏这两人说完，后面排队的人也开始躁动了。

“有道理啊……”

“就是啊，最近这雨天，有多少老人小孩生病，我们一路上小心保护，难道为了盒方便面让他们淋雨！”

“我觉得就算有人要多买，也就是一两盒，又不是一箱两箱，搞这个限购根本没必要嘛！”

刚刚还有序的队伍完全乱了，人人都想挤上前来。

女店员拿起喇叭喊：“你们不能这样，限购是为了让每个人都吃到东西，全部排好队……”

穆叶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

这一路过来，但凡靠近受灾严重的地区，那些地方的超市、商场，几乎都是这种光景。

人们被灾难激发出动物本能，自主囤积生存用的食物。

而地势高、雨势小的地方，除了看见每天有运送救灾物资的货车往来，似乎并不知道外界在发生什么，仍旧维持着正常生活，没有什么危机感。

真是太割裂了。

穆叶皱眉，转身准备离开，裤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李安蕊发来了收货信息，后面附带几张图片，是在工业园仓库拍的货品照片。

离开平津那天早上，穆叶就发消息告诉李安蕊和杨桐，新地点是工业园的仓库，两人工作内容互换，运货计划进入第二阶段。

李安蕊紧接着又发了条消息，说因为家里漏雨了，还有病人要照顾，这个工作干不了了，很抱歉给穆叶带来麻烦。

穆叶没说什么，结清工资后又发了5000块给她，说是对她认真工作的奖励。

李安蕊推辞不要，穆叶叹了口气又解释道：原先给200一天，是没想到会下雨，后面这段时间取货运货肯定不容易，很感谢她坚持到了今天。

而且不管是修房子还是买药，都是得花钱的吧。

李安蕊没再说什么，收下了钱。

穆叶也联系杨桐，告诉他今天后工作就结束了，工资以外同样多发了5000。

杨桐没问，直接就收下了。

她既然回来了，准备物资这么重要的事就该亲力亲为。

快速吃完饭，穆叶收拾好垃圾扔掉，启动车子离开黄宁服务区。

-

时针指向十一点，穆叶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老房子门前的楼梯下。

她下车打着伞，四处察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后，才半推半扶着奶奶进家门。

“诶诶，你别推我呀！”

“嘘！！奶奶你别说话……”

随着电闸打开，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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