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进宫苏小年轻轻地擡起下巴，原本怔怔……
国公府的厅堂内,死一般的寂静，下人们一个个低头敛眸，面面相觑,目光在看到院落上，朱红色沉木箱子里堆砌的珠宝赏赐,皆不由微微惊叹与诧异，俄尔,看向小公爷身旁那个女子时,目光不禁带了几分好奇与珍重。
淡淡的秋风，穿堂而过，吹过安静空寂的大厅，裴韬伸手，一双大手握住身旁女子冰凉的指尖,他驻下了脚步,眉宇间微微一滞,看向她的目光里,缓过柔色,“可是有些害怕？”
晨光明动，苏小年一身鹅黄色素衣襦裙，妆容和发髻因被女婢们收拾打扮一番,看上去难得地有些庄重和持稳。
她摇摇头，樱红的唇角微微一抿，轻声道，“裴韬,我可能给你惹了一些麻烦。”
乍然出现的话语，一时间让裴韬没有明白过来，“什么麻烦？”
那颗乌黑的圆圆脑袋沉沉地垂了下去,语气是说不上来的闷闷的，“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一直挺排斥上京城。”
“你看，我自小乡野出生，躲在我的清云山上，安静又闲散，可是，如今，卷入你这京城里面，有些人，有些事，本想一辈子躲个远远的，却不得顺遂。”
裴韬闻言不由一乐，“有些人，有些事，你指的是？”
见眼前的女子没有言语，但那双低垂着的长睫微微一颤，裴韬的神情也不由跟着肃然了下来。
脑海中想起曾经在朔州城里，吃着烤肉的那一夜，她清亮的眸子满是雀跃地诉说着清云山上的种种好，裴韬一时间不由浮上一层悔意。
她原本是那般的轻松自在，如今随着自己，坐井之蛙般守着上京城里一亩三分地的国公府……
“小年，你要是觉得不开心，不想进宫去，我就想办法……”
掌中那个细细软软的手轻扯了下他，苏小年轻轻地擡起下巴，原本怔怔然的眉宇灵然一笑，像是顷刻间拨云见日，恢复了以往的明动。
“裴桃花，我之前就说过，我这人刺儿头不说，天生命还挺背的，总是给身边的人，带来没完没了的麻烦和灾祸事，你真不嫌弃？”
头上传来一记暖暖的轻笑，若有似无得荀令香萦绕鼻尖，他将她额上的刘海轻轻拢了拢，“你还知道我嫌弃你啊。”
那双清凉的手轻轻扯住了他的大手，苏小年表情难得地认真与严肃，“裴韬，你若真嫌弃，我立马回清云山，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也不会再趟你这上京城……”
裴韬低沉的声音淡淡道，“那说说不嫌弃呢？”
苏小年轻轻咽了口唾沫，轻声道，“那纵是我捅破了天，我这趟浑水，你都得生死以随。”
裴韬不由轻轻吸了口气，哑然地看着蓦地没了往日嬉皮笑脸，反而严肃着一张脸的苏小年，刚想开口，却不想，身旁传来裴朵儿脆生生的声音——
“嫌弃，嫌弃，哥，你快说你嫌弃啊。”
原本绷着的两人，被这莫名的一下，竟都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就在裴朵儿被他俩笑的莫名其妙，跺着脚就要再次出口时，裴韬清越的声音淡淡道，“趟都趟了，姑且就相随吧。”
明媚的阳光暖暖地落在正厅里，裴韬的大手稳稳地将小年清凉的手掌护于手心，他低沉的声音淡淡道，“小年，你若害怕，不想见圣上，我便一个人前去。”
一抹不明的情绪快速地划过苏小年的眼底，那双轻抿的嘴角微微一勾，“去，怎么不去，这么多年了，做梦都想看看，这皇帝，到底长什么样子。”
裴韬被她的话语逗得不由一笑，可笑容还没有到达眼底，就看见女子灵动的眉眼一闪，一抹苦涩划过嘴角，可转瞬间，她便敛下眉宇，轻声道，“有些事，不弄清楚，注定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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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驶过最后一段市井喧嚣，车轮滚在青石板上发出的“轱辘”声，渐渐被宫墙内一种深沉的寂静所吞没。苏小年不自觉地将身子坐直了些，指尖挑起车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马车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每过一道，苏小年便觉得周遭的空气更凝滞一分。
执戟而立的禁军士兵如同泥塑木雕，身着锃亮甲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与这宫墙融为一体，成了这巨大牢笼的一部分。唯有车夫出示令牌时，那领头的军官才会略微转动眼珠，那目光扫过马车的车厢，带着一种压抑的、不容置疑的审视，冰冷得让人心头发紧。
越过宫墙，视野稍显开阔。远处连绵的金色琉璃瓦，在秋日清澈的阳光下流淌着刺目的光芒，飞檐斗拱，层叠起伏。汉白玉雕砌的拱桥下，是引入活水的太液池。
秋意已深，池中残荷寥落，褪去了盛夏的繁华，只余下枯败的茎叶无力地斜倚在水面，透着一股繁华落尽的凄清。
马车微微颠簸了一下，苏小年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朝裴韬那边倾斜了几分，手臂轻轻相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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