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秘密(十)
廉贞圣殿。
身着黑袍脸戴红鬼面具的男人恭敬地半跪在地：“少主在学院最近过得可还好？家主远在圣都，心里一直记挂着你。”
归海宸疲惫地抬抬眼道：“让父亲担忧了，我在学院挺好的，只是……”他拉长话音，却迟迟不肯说下文。
男人心思一转，主动问道：“少主有话但说无妨。”
“最近有个叫徐照雪的一直惹我心烦。”
归海宸每每想起她，就对她多一分憎恨：“她身上怪得很，对外宣城自己三境，实则修为和我相差无几，上回因为她，白折了我几个狗腿子。”
“此次十四星比试，她以甲级弟子身份入赛，若有意和我作对，着实叫我难以安心。”
男人眼珠灵活转动，轻声问：“少主的意思是？”
归海宸道：“江叔，你知道的，从小到大在家里除了父亲，我最亲近的人就是你了。”
话已至此，男人并无退路可选，唯有立表忠心：“少主放心，有我活着一天，徐照雪休想参加比试！”
归海宸微笑，亲自将他扶起：“多谢江叔肯出手相助，如此，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好早日返回圣都，解一解父亲的相思之苦。”
“对了，还有那个碍眼的李在阳，江叔若碰见他，一并除掉吧。”
男人一愣，隐约对这个名字有股陌生的熟悉感：“在阳，载阳，难道他是——”
“那不重要了。江叔，父亲已经将他从族中除名了。”
男人离开后，归海宸步入圣殿里屋。
床榻上姜映鹿蜷缩在一角，可怜无助地抱住自己，眼泪无声落下。
归海宸心疼不已，走近前扶住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柔声安慰道：“裴溯做不到的事，我帮你做。师姐，以我圣都归海家少主的身份哪里比裴溯差，你别总一心扑在他身上，多看看我……”
＊
云篆学院北面。
碧蓝的海水一望无际，顽固的冰川像一座座大山矗立于海平面上。
冰海，冰川与海水共存之地。
海鸥掠海飞行，鲸鱼跃出水面。
冰凉的水珠打在脸颊，徐照雪欣赏片刻美景，海风吹乱她的碎发，她抓住一缕别在耳后，转头问李在阳：“我们来此试炼什么？”
李在阳：“不着急，先填饱肚子。”
他御风飞至海面，隔着数十米的距离，拔出雨彐，挥出一道刀气劈开海水，敏捷地催动灵力困住大大小小十几条鱼。
鱼儿们排着队飞落至徐照雪脚边的竹篮里，徐照雪用玑镜给它们拍了张照片，镜灵自动识别，给出详细资料：
冰海鱼，冰海特稀有产物之一，肉质嫩滑可口，做成鱼汤味道十分鲜美。
凡人食用可延年益寿，修士食用一则利于驻颜，二则利于稳固修为。
李在阳拿匕首熟练地给鱼去鳞去内脏，徐照雪操纵灵力砍木枝，削成长长一根签子。等他生好火，掂了掂木签，还算满意地插进鱼身。
他专注地烤鱼翻面撒调味料，徐照雪坐在一边的巨石上，海浪打湿她的裙角，她浑然不觉，只顾着两手托腮看他：“师兄，你很会做饭。”
李在阳回道：“一般，平时没人吃。”
系统突然冒泡：【因为你只给妹宝一个人做饭呀~】
徐照雪极力忽略系统音：“我就很喜欢吃你做得饭。”
李在阳：“一碗再普通不过的粥值得你如此念念不忘？”
差点说漏嘴！
徐照雪轻咳两声：“粥虽然普通，却是你实打实花费心思熬的，或许对旁人来说没什么，但对我来说，其价值非金玉可衡量。”
“行了，少说几句漂亮话，马屁都快拍天上去了。”李在阳暗自弯弯唇角，“你的，多放孜然辣椒。”
徐照雪开开心心地接过来吃，李在阳也拿一串，撩袍坐她旁边吃。
“李在阳看这边！”
李在阳闻声抬头，徐照雪拿玑镜拍下两人的第一张合照。
“人呢，趁开心的时候就该记录下来，等日后回头翻看时，便会讶然发现，原来曾经有如此幸福美好的时刻。”
在原先的世界里，徐照雪一直一直都很幸福，和家人一起吃饭逛街到处旅游……只可惜异世相隔十八年，有些东西，譬如父母兄姐的声音和容貌，她都快要记不清了。
“人不能依附回忆而活。”李在阳沉声说，“过去的事，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徐照雪，学会向前看。”
镇厄塔里那些过往的痛苦回忆，徐照雪的母亲，兄长，姐姐，她父亲带回的替代品，哪一位善待过她？
徐照雪迷茫地望向远方的海浪：“向前看，前路是死路。”
李在阳仿佛在火焰中看见那一块孤零零望着他的头骨。
“不会让你死的。”他坚定地说。
大不了等将来，徐照雪引诱他的时候，他保持坐怀不乱便是。
“先管好你自己再说罢！”
漫天威压朝他们所在的位置笼罩下来，两人脸色齐齐一变。
雨彐出鞘，千象化弓。
黑袍男人轻飘飘扫过她们，不屑一顾：“一个八境，一个九境，以你们这个年纪的同龄人来说，确实称得上天纵奇才，只可惜惹怒我家少主，今夜便葬身于此罢。”
徐照雪朗声问：“你家少主是谁？就算死，也该让我们做个明白鬼不是？”
男人轻哼一声：“我家少主身份尊贵，你无权过问。”
观他态度如此傲慢，徐照雪断定他是圣都某个世家的人。她指尖一动，一枚十三境灵核夹在指缝。
李在阳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低声道：“上次那个十二境过于大意被你侥幸得手，这次不一样。而且并非冲着你一个人来的。”
男人俨然耐心不多，唤出两把铁锤闪瞬来至他们面前。李在阳迅速推开徐照雪，执雨彐迎上。
几招下来，李在阳的虎口被震得麻疼，对方的锤子角度刁钻，气力十足，李在阳抬刀抵住，额角划过一滴汗珠。
九境和十三境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倘若对方一开始便用尽十成力量，李在阳不会战到现在。而今之所以打得有来有回，全然是黑袍男人存着猫戏老鼠之心。
圣都的人一贯就是这样傲气凌人。徐照雪远远观望两人，看的久了，反而觉察到一丝异样。对方的出招习惯和方式和李在阳颇有些相像。
“让我猜猜，能让你家少主讨厌到派你来追杀我……归海宸？”
男人轻蔑一笑：“算你聪明，跟你那短命鬼母亲长得真像。怪不得少主说见了你，自然知道你是谁，归海载阳。”
“你以为改成母姓，过往的事便真的一笔勾销了吗？”他质问道。
李在阳反唇相讥：“归海缙那狗东西都把我从家族除名了，你们还是那么怕我？担心归海宸虽然嫡出名头打得响亮，实则根本得不到族老承认，将来难以坐稳家主之位？”
两人之间的谈话，徐照雪离得远，一句未能听见，只担心李在阳的状态越来越处于下风，她该如何带人逃过十三境高手追杀。
“有家主坐镇，何人敢不服从少主管教？”男人的锤子劈头落下，李在阳横刀去挡，锤子震得他差点拿不稳刀。
男人趁势举起另一只锤子砸向他的腰侧，却在离他一尺之遥时被一枝棠花截停。
他垂眸望向地面，徐照雪握着弓，动作稳重地射出第二支第三支箭。
“不堪一击。”男人甚至没有动锤，仅靠外溢的灵力便轻松将箭矢半路拦下，“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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