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杀破狼(一)
“对,对方什么来头?”
徐照雪将烤鱼搁在一边,勉力保持冷静另扯话题:“你知道我这个人比较记仇,胆敢来招惹我的人,我决计不肯放过。”
“并非冲单独你来的。”李在阳望着山洞顶部的岩石层,低声道,“他是圣都归海家的七长老,归海宸的亲叔父。”
对于这个答案徐照雪既觉得意外,又恰在合理之中:“看来我留给他的情面太足了。”
原本,她只打算毁掉云山家,如今又得多一个归海家。
怨不得前尘镜里闹得那么大阵仗。
她的仇人可真多。
徐照雪撑住下巴问:“你和他有仇?”之前在镇厄塔遇见归海宸,她记得李在阳与他起过口头争执,扯到什么“血脉嫡庶”上的事……
“算吧。”
“但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
“抛开圣都世家子弟的身份,归海宸还有一张廉贞星底牌,你动他,就不怕廉贞圣者满世界追杀你?”
李在阳侧过头,目光沉沉地对上她的眼睛:“他必须死在圣都。”
徐照雪被他看了片刻,忽而咧嘴一笑:“李在阳你把我当傻子耍呢?”
云篆学院才几个圣者,哪里比得上圣都的一半?
“恨我,巴不得我早点死?”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然后缓慢地画了一个圆圈,朱唇轻启:“似乎,我杀你更容易。”
少年右耳蓦地一烫。
脑海里快速闪过前尘镜里的一幕,徐照雪坐上他的腰身,少女明眸皓齿清纯秀丽,柔软的指腹滑入他的衣襟时不时地画圈……再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绷紧神经,想要坐起身却被徐照雪死死按住,后者笑眯眯地问:“说说看,你心里打得什么鬼主意?”
李在阳只好先错开眼,道:“我和归海家存着些许过节,有办法制衡他们。”
“那我可就好奇了。”徐照雪手掌向上移动,覆在他的额头之上,“圣都人尽皆知,归海宸在他父亲眼里是多么大一块宝贝疙瘩,你如何在杀了他之后全身而退?”
李在阳嘴角掀起一丝极浅极为嘲弄的笑:“归海家的孩子又不止他一个。”
再多的他不肯说下去。
徐照雪很聪明地选择不再追问。
她的仇人够多了,这种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选中一个最会惹我心烦的继承人,归海缙眼睛够瞎。”她一边感慨,一边收回手,扬起纯良无害的笑容,“师兄想躲在暗处看戏……或者与我联手?”
少年喉咙里发出愉悦的笑声,颇为无奈地开口讲话:“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哪次没帮你收拾烂摊子?”
归海宸、云山雪、裴溯,无论有意无意,他的的确确护了她几次,总比某些人光说不做强得多。
“嗯嗯,师兄你人最好了。”徐照雪两眼一弯,“在我死之前就麻烦你一直帮我处理烂摊子吧。”
李在阳更加无奈:“得寸进尺,早晚被你拖累死。”
徐照雪:“那可不行,你必须比我晚死,而且时间要隔得久一些。”
李在阳:“什么道理?”
徐照雪皱起眉头:“万一日子隔太近,下辈子投胎到一家变成亲兄妹可真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了。”
亲兄妹。
李在阳一噎,复又回想起雨彐说他和徐照雪的血同源,不由得发问:“你的血很特殊。圣者应对厄尚觉棘手,而你却能轻而易举将其杀死。你难道未曾怀疑血被人动过手脚?”
“我……”
他立刻掐断她胡编乱造的机会:“别跟我说,你是什么隐世家族的后代,天赋神力专门克制厄。我不会信。”
徐照雪嘴巴保持张开一个小口的动作。她埋藏最深最隐晦的秘密原来一早就被李在阳看穿了。
“未曾。”她说。
李在阳:“或许当时你年纪小忘……”
“没有。”她斩钉截铁地道。
热烈的火焰熊熊燃烧,将两人一高一低的影子映照在石壁上,拉得长长的。洞内适时吹进一阵清风,火焰忽明忽暗不安地跃动,人影随之摇摇晃晃,起起伏伏。
徐照雪给出一个看似最合理的解释:“可能在我被种下厄的那一刻,体内的血受其影响突生异变。”
许家这些年一直未放弃研究她的血,始终难以得到一个准确合理的结论。
后来她离开圣都为裴溯卖命,慢慢地将此事抛之脑后。
如今想来,她垂眸凝望手腕,那些埋藏于白皙皮肤之下的蓝紫色的线条,内里源源不断流动的血液,仿佛生来便携带一层难以揭开的谜。
“日后总会弄清楚。”李在阳从她的反应大约断定她不知情。
“嗯。”她浅浅地打哈欠。
“困了?”
“有点。”
耗费大量灵力医治他的身体,徐照雪早已是强弩之末,至于还能笑嘻嘻跟他闲聊,完全凭精神力撑着。
圣灵丹威力强悍,李在阳的伤势好转大半,靠着石壁半坐起身,脸色仍旧苍白:“你休息,我守夜。”
他抬眼,徐照雪抱着膝盖,头埋进双臂一动不动,俨然一副熟睡的姿态。
【妹宝……】系统的电流声似流水般断断续续,【妹宝好像瓷娃娃又美又容易破碎。】
李在阳认可他的说法。
【宿主,你一定要记得给妹宝报仇哇!】
李在阳当然不会忘,而且必须千倍万倍地报复回去。
【那你看亲吻妹宝的任务是不是应该做一下?】
系统话里话外透着雀跃:【我帮你分析一下,妹宝的头发乌黑亮丽跟绸缎似的,亲一口包你满嘴飘香,妹宝的眼睛水汪汪的,何不亲一口?还有妹宝的脸蛋,一看就嫩!妹宝的嘴……】
最后一个字像触发什么关键词,李在阳额角神经一跳,封闭识海。
得以清净片刻,他指尖凝聚灵力,隔空轻轻一勾,徐照雪的身体自动朝他的位置靠拢。
他伸出一臂揽住她的身体,扶着她的脑袋贴放在自己肩膀。
照她原先的姿势睡觉,一会儿就得腰酸腿麻。
时光缓慢流逝,深夜的山洞除却鸟兽的叫声,唯剩火焰吞噬柴木噼里啪啦的声响和少女轻浅均匀的呼吸声。
渐渐地,她的重心越来越往李在阳身上偏离,好似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某一刻,李在阳胸前一紧,徐照雪的手指揪住他的衣襟,力道极重。
李在阳良久无措。
于是,她更过分地将整个脑袋都埋进他的胸膛,甚至来回蹭了几下。
李在阳怀疑徐照雪并未睡着,她故意的,但他没证据。
他的手掌从她肩头移开,转而滑向她的脊背轻按上去,另一只沿着她的手臂一寸寸伸入她的宽袖,顺畅无阻地捉住她的手。
他捏着玩了好一阵,才跟挖宝似的拉出来放在自己眼前。
他微低头,嘴唇有意无意擦过她的发丝,茉莉香涌进鼻腔,口中逐渐被渗入一部分。
确如系统所言,满嘴飘香。
接着,他再微微向前俯身,吻上她柔软的指腹。
……
清早,徐照雪独自一人在山洞醒来,伸伸懒腰直觉神清气爽。
她抬手整理稍许凌乱的头发,忽然,右手食指传来刺痛。她伸近前一看,指腹那一处比其余几根手指都要红上许多,明显不正常!
徐照雪仔细地掰着手指看,看得久了也就发现一处端倪,那里好像有一个被什东西给磨了的痕迹。
她的脑海里零零散散地闪过几个片段,昨夜,她梦见一只白耳朵狐狸在亲她的手指,起开始是正常地小心翼翼地触碰,然后被狐狸含进口中,湿软的舌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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