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送走了这尊大佛,确定她不会再折返,玉蝉才立马回到胥毓房中禀告。

“胥嘉郡主出门时,看见了外头的血迹,但奴婢用簪子划破手,假装是自己的血,糊弄了过去,也不知她事后还会不会有所怀疑。”

胥毓虚弱地笑了笑:“怀不怀疑都已经如此,不论后事如何,左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不必过多担忧。此事辛苦你了,去太医院拿点药,莫留下疤。以后遇见类似之事,可不要再伤了自己。”

虽然面上看起来十分轻松,但胥毓的心里却很明白,胥嘉是因为警惕性不强,才轻松被玉蝉给搪塞了过去。

但胥阳丹可不是如此好糊弄的人,等到胥嘉回去将这里的事转述给他,就算没有实质证据,依着胥阳丹这种谨慎的性子,也是宁可错杀,也绝不会放过自己的。

毕竟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随着时间的推移,早晚会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直至长成茂密的参天大树。

不过正好,她也正等着这两人露出马脚,好趁机履行和皇后的那桩赌约。

所以,那便且行且看,且瞧瞧他们之间,到最后究竟鹿死谁手!

……

次日清晨,晨露未晞,未央宫的海棠树沾着露水,在朝阳下晶莹剔透。胥毓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臂上的伤口。

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仿佛还在眼前,伤口也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危险的临近。

“公主,该换药了。”芳吟捧着青瓷药碗进来,碗中黑色药膏散发着苦涩的气息。

胥毓刚解开绷带,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却又刻意放轻,她唇角微扬,示意芳吟退下。

随后窗棂被轻轻叩响,三长两短。

胥毓推开窗,正对上邰玉轩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少年今日着一身黛蓝色窄袖骑装,腰间束着玄色腰带,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青松。

那衣裳料子是上好的蜀锦,随着他微微倾身的动作,隐约可见暗纹流动如水。袖口收得极紧,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指节修长有力,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他唯一佩戴的饰物,温润的白玉上雕着简单的云雷纹,倒与他故作沉稳的气质相得益彰。

邰玉轩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下颌线条绷得更紧。

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偏生要板着一张脸,连唇角都抿得平直。可那耳尖却出卖了他,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红,像是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

“想什么呢?”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却掩不住内里那股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胥毓噗嗤一笑,支着下巴问道:“在想咱们的邰将军怎么不走正门?”

难不成是翻墙翻习惯了,竟是把这墙头,当成了可随意进出她院子的大门?

邰玉轩闻言,那故作老成的表情顿时裂开一道缝隙,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

他慌乱后退半步,却不慎踩到雨后湿滑的青苔,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待稳住身形,他立刻又板起脸来,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缓又沉,活像个装大人模样的小郎君。

胥毓没忍住又“呵呵”笑了起来。

邰玉轩望着她的笑颜,心中悸动,但到底是没忘记自己来此的目的,所以顿了顿,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盒:“这是雪莲膏,对你的伤有效。”

胥毓接过药盒,指尖故意擦过他的掌心,邰玉轩耳根一红,迅速收回手,却不小心碰倒了窗台上的兰草。

“慌什么?”胥毓轻笑,将药盒凑到鼻尖轻嗅,“嗯……确实是好药,闻着都比我自己配的香!”

邰玉轩喉结滚动了一下:“伤口……还疼吗?”

“当然疼啊!”胥毓眨眨眼,“要不你帮我上药?”

“胡闹!”邰玉轩低喝道,却见她已经自顾自地撩起衣袖,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他慌忙别过脸,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逗你的,傻子!”胥毓轻笑出声,慢条斯理地拢好衣袖,“你来找我就只是送个药,没别的事?”

邰玉轩深吸一口气,见胥毓果真不再逗他,才暗含失望的从袖中取出几册书卷:“当然不是,臣主要是来给公主补上今日落下的课业。”

胥毓挑眉:“果真吗?没想到咱们的邰将军做太傅竟做得如此称职,不知其他妹妹那儿,可也有一道关照?”

邰玉轩知她刻意打趣儿,没多解释。

而是压低声音说道:“太子昨夜回宫后,立刻召见了太医,我手下的人打探到消息,说是他在查宫里昨日有没有人用过伤药。”

胥毓眸光一冷:“他倒是谨慎。”

不过好在胥毓有先见之明,所用的药皆是自己提前从宫外带来的,而玉蝉去拿的药,也只是她一个人的药量。

否则的话,只怕是真要被胥阳丹给就此揪了出来。

两人正说着话,却听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见芳吟匆匆进来:“公主,不好了,杜公子求见。”

杜公子?

胥毓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那个软趴趴的未婚夫——杜若衡。

她与邰玉轩对视一眼,迅速将药盒藏入袖中。

“你不走吗?”

见邰玉轩迟迟不动,胥毓催促出声。可她不催还好,一催,邰玉轩却忽然翻窗而入,不仅不走,倒还像是想留下来?

可还未等她开口追问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年轻男子就已经从外边儿走了进来。

杜若衡穿着一袭素白绫罗直裰,衣料上绣着若隐若现的云纹,走动时如薄雾轻拢,衬得他愈发清瘦单薄。

他面如冠玉,眉目如画,偏生那双桃花眼总是低垂着,不敢与人直视。此刻他站在殿门口,双手不安地绞着腰间丝绦,那绦子被他揉得皱皱巴巴,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肤色极白,近乎透明,连脖颈处淡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一缕乌发从玉冠中滑落,垂在颊边,更添几分脆弱之感。

“公、公主……”他开口时声音轻若蚊呐,尾音打着颤,“皇、皇上命臣……”

话未说完,他的耳尖已红得滴血,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那双手又无意识地开始绞动衣角,指尖纤细苍白,连骨节都透着文弱书生特有的秀气。

瞧着杜若衡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胥毓觉得有些好笑,唇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她故意向前迈了一步,杜若衡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后退,后背几乎贴上了殿内的雕花立柱。

“杜公子这般紧张做什么?”胥毓歪着头,指尖轻轻绕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本公主又不会吃了你。”

杜若衡的脸“腾”地红了个透,结结巴巴道:“臣、臣不敢……”

他低着头,目光飘忽不定,就是不敢与她对视。

邰玉轩站在一旁,面色阴沉如水。

他抱臂而立,指节在臂膀上敲击的节奏越来越快,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在杜若衡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胥毓余光瞥见邰玉轩的反应,心中暗笑,越发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忽然伸手,作势要替杜若衡整理歪斜的玉冠,杜若衡吓得一个激灵,脚下一绊,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公、公主恕罪!”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太过慌乱,几次都没能成功。那素白色的衣袍沾了灰,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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