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逼近正午,山洞却不见回温。瑟瑟的凛风拂动凌乱的发丝,光拓进眼底,身上的寒意从未有过片刻融化。
躲在山洞深处的女生打了个寒颤,情不自禁把外套裹紧。睫毛弧度下压,蜷缩在下眼睑的尾部。
医生说她的腿不能吹风,陈炙越就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腿上,借她当被子用。
身体有一丝回温,大脑发出劳累的信号。林挽半阖着眼昏昏欲睡,有气无力地告知:“好困……我睡一会,情况有变动再喊我。”
陈炙越自然不答应:“先别睡,山上风寒,等今晚出去了再睡。”
“万一又出了什么意外,没能下山呢?”林挽没好气地反问,“拜你所赐,我从昨晚就没睡几个小时,时不时被你喊起来一下。再这样下去,不等伤口感染我就先一步困死了。在深山老林里猝死,这个死法太搞笑了,我不接受。”
见两人有争论的架势,安静了半晌的医生插嘴劝告:“没关系,让她睡一会吧,保持睡眠也是稳定伤势的方法。现在小腿的伤口还没恶化,不至于醒不过来的。”
见陈炙越没有回应,他继续补充:“放心吧陈先生,我治疗这种枪伤很多年了。况且如果她死在这儿,您也不会放过我的。”
他拿自己的性命担保,陈炙越也没有理由怀疑。
林挽撑不住疲惫的眼皮,靠在洞壁上,意识随着重力一起下沉。
恍惚中,她察觉到有人轻轻抱住了自己,并附在耳边呢喃细语:
“还有六个小时。”
-
当高悬明月坠落,暗无天日的血色降临,她置身于至暗的渊底。
世界安静得可怕,虚弱的身子传来痛感,麻痹神经的同时又令她丧失意识。
无人救她,更无人陪她。
迷蒙中,一缕刺眼的光从黑色缝隙乍泄,划破了死寂的深渊。
林挽清晰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强行从深度睡眠中醒来,满眼皆是疲乏不堪。
看清身处的地方,不是梦境中的深渊,也不是温馨的家,而是荒僻险峻的比劳山脉。
原来……还没有出去啊。
油然而生的悲观主义涌现,林挽几乎放弃了挣扎的希望。睁开眼,与她同困山上的人正不停唤着她的名字。
她心烦意乱地打断他:“喊我干什么?都说了我睡……”
话到一半,外界响彻的爆鸣声覆盖住她的抱怨。林挽下意识抱头蹲下,眼睑可怜兮兮地耷拉着,惊魂未定地向身后觑睨。
短短几秒,不远处的山坡漫起滚滚白烟,像是刚经历过一场规模宏大的爆炸。
一声巨响唤醒了林挽迷糊的思绪,她意识到被梦境短暂遗忘的危险处境,挣脱陈炙越的怀抱,慌不择路地向后跑去。
她跑得太急,一时间忘了小腿有伤。刚迈出步子,膝盖就重重磕在了地上。干净白皙的腿部紧贴地面,被凹凸不平的山地划出几道口子。
与此同时,陈炙越从后绕过来,于心不忍地责怪:“你一个人跑什么?”
“爆炸、后面爆炸了……”
“别担心,那是我趁昨晚出去,在山脚和山坡周围设下的陷阱。”
林挽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有人追上来了?”
她再一次回顾爆炸的地方,依旧是白烟弥漫看不清人数,但距离他们所处的山洞很近,很近。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集结更多的特警追上来。
“从山坡到这里的路程,我还设置了几处陷阱,应该能绊住他们不短时间。而他们每一次踩到装置,除了爆炸导致的人员伤亡,还能向我提供实时位置。素恩会带人顺着爆炸的方向赶,我们只需要避开他们的路线,从另一条路下山就行。”
“下山去哪儿?”
“边境,那里有来自美国的救援机,他们会负责把我们送到美国境内。”
中美没有引渡条约,如果他们真的入境美国,事态会变得更加复杂。陈炙越又那么会躲,躲到哪里警方都发现不了。等时间一到,中国警方被迫从国外撤离,这次抓捕行动大概率会不了了之。
简述完自己的计划,陈炙越蹲下身,想将她打横抱起。
以他的力气,完全可以带着林挽安全抵达边境。可她却一反常态地推开了他,拼命往后移动,像避瘟疫一样躲着眼前的人。
察觉到她的异常,他松开手,耐着性子询问:“怎么了?”
林挽别开脸,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侵入,让她于冬寒中变得更加冷漠:“你自己走吧,我腿动不了。”
陈炙越以为她在闹别扭,妥协似地放低声音诱哄。一只手搂住她的腰间,因为怕加重伤势而小心翼翼:
“不用你做什么,我抱着你。”
他的嗓音很好听,只是平时张扬惯了,如今罕见地收敛起来,如同温热的气流托着她一阵阵向上,耳廓发烫。
面对他的一步步退让,林挽却像一个丧失生气的木偶僵在原地,跪坐在一望无际的山野。没有戏剧化的竭斯底里或恳求,有的只是归于死寂的沉默。
“下山之后呢?到美国继续躲吗?”林挽拍开他的手,嗤笑反问,“你们生意人逍遥惯了不怕这些,可我不一样。我做不到每天睁眼闭眼就是逃或杀,那样的人生一点盼头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居然狼狈到像一个通缉犯一样,躲到深山老林里逃避警方的追捕,还要时时刻刻担惊受怕。
“我就是懦弱,我就是贪生怕死。没有你们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天天提心吊胆。一条腿甚至已经站不起来,随时有着丧命的风险。”林挽语气奚弄,一双冷清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她永远是这样,一边毫不留情说着贬低自己的话,态度却不见瑟缩,甚至比任何人都敢铤而走险。
只是这样混乱糜烂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她想要个答案。
她无法供养自己超负荷的心脏,不想无休止地内耗下去,更不想从此背负罪名过完这一生。
“我承认我做过错事,在初中毕业那年,但不是对你。在关于你的回忆中,我始终认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不该接受任人摆布的命运。”
“如果有机会活下去,我会承担触犯法律造成的恶果,但不能是作为潜逃通缉犯的同伙。”
在生死的苍茫抉择之下,她忽然觉得,那些难以名状的仇恨已经不重要了。
她接受她的生活重新回归孤寂,不再迎接跌宕起伏的续集。
来自皮肉的痛感愈发清晰,林挽却还是笑着,眼里游离着情感的滂沱雨滴:
“所以,就此别过吧。”
这是她有史以来,对陈炙越说过最心平气和、最体面的一句话。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放任你不管,更何况你的腿还受着伤。”他静静注视着她的面庞,一丝滚烫的情欲遍布心田,危机四伏中不成词句。
事到如今,陈炙越头一回产生了与过去截然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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