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章(捉虫)
【应激,滚落的栗子。】
◎应激,滚落的栗子。◎
从被货车的灯光扫到,沈止控制不住眯眼开始。
他的意识就开始随着白光抽离,随后那两声巨大的碰撞声,让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脑中控制不住闪回过去的记忆。
那是2012年的6月7日。
中午考完出来考场,来接他的柯叔公一脸焦急。
“小川,你奶找不到了!”
他急道:“什么叫找不到了?奶奶不是在家的吗?”
柯叔公满头大汗:“她知道你高考,在家里给你接了热水送过来,谁料好久都没回来,我担心,就回去看了,到处都找不到她!”
“承宗呢?他没跟着奶奶吗?”
“他已经出去找了!”
沈止看着年少时的自己满眼焦急,他的意识飘飘忽忽,又被过去的情绪感染。
他看着自己说:“我也去找,下午三点才考数学,来得及的。”
于是他就和柯叔公分开找了。
他回了五口街找了一圈,又拜托周叔他们帮忙留意,甚至去调了监控——可五口街这一片的监控少且老化,只找到了柯朝兰拿着水杯朝着公路那边走去的背影。
顶着初夏的太阳,他沿着公路走,边走边喊人。
走了许久,走到五口街和另一片区的交叉口,他才找到了人。
柯朝兰正在等在人行道前准备过马路。
他顾不得别的,大喊着:“奶奶。”飞快朝着她跑过去。
可柯朝兰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她左右看了看,在来来往往的车流之中,竟试探着直接朝公路对面走去!
拿着水杯,步履急切。
没想到一辆小货车就那么恰好冲出来,随着鸣笛声响起,柯朝兰愣在原地,他心脏骤停,吼了一声‘躲开’,整个人就扑了上去,把老太太扑到了路边。
他自己被小货车蹭了一下,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这本来也不算什么,运气好,只是擦伤流血,可那时候来回路过的车太多了,他翻滚到地上,一辆轿车急急刹车,却没来得及,从他右手小臂上碾了过去。
粉碎性骨折带来的痛远比不上他那一刻的绝望。
他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有一瞬间,竟感觉不到自己手臂的存在了。
公路地面的热气蒸
腾着血腥气,他听见周围人惶恐围上来的声音,嘈杂的议论声:
“准考证都飞出来了,可怜见呦!是个高考生!”
“见义勇为救人,自己成这样了……”
“天…他的胳膊,好吓人,是断了吗?”
“打110打120啊!天哪,小兄弟,你没事吧?还好吗?”
“小川!小川!”
老太太惊惶地跑到他面前,颤巍巍的擦着他脸上、身上、手上的血。
她哭得近乎崩溃了。
“小川——!奶奶是给你送水去的啊!小川,是奶奶对不起你——”
她手上都是他的血,哭的时候抹眼泪,沾了满脸。
他想安慰安慰她,可嘴角勾了勾,还是无力地放下了。
炎炎夏日,他觉得冷。
他蜷缩着躺在地面,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可血肉模糊的手臂却是那么清晰,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恐惧摄住了他。
记得他第一次这么恐惧,是小时候家里抛弃了他,可此时他却觉得,他追求了十数年的梦想好像也将他抛弃了。
他耳边开始出现连绵不断地耳鸣,周围围着他的人,那些脸出现重影。
他眼珠转动,看着天上的太阳。
太阳也变成了两三个,渐渐地,视野里只有太阳还在亮,其余都暗淡下去,紧接着,太阳的光也弱了,变成了漆黑空间里唯一的白色小点。
最后白色小光点也没了,在乌拉乌拉救护车的声音里,他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意识一直在往下坠。
“沈哥?”
“沈哥?”
一道温和轻缓的少年嗓音在低低呼喊他。
“别怕,沈哥,没事的。”
“是不是很冷?我手很热的,你感觉一下?”
他感觉不到。
意识浑浑噩噩,甚至有些分不清喊他的人是谁。
“沈哥,没事的,已经结束了,我们已经不在公路边上了,你很安全。”
“我就在你面前,你抬眼就能看见。”
他的意识在闪回的记忆里沉沦了多久,这道声音就喊了他多久,一声一声,没有丝毫不耐烦。
沈止眼前的黑像是像素色块一样渐渐消退,他眼睫颤了下,说了一个字:
“冷……”
沈疾川见他终于有点反应了,连忙问:“冷?沈哥,你很冷吗?”
“手。右手。”
沈疾川低下头,将自己的手伸进
沈止右边的袖口中,他这才发现,沈止一直缩在袖子里不肯伸出来的右手竟在痉挛。
五指僵硬的可怕,凉得像块冰。
沈止现在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身边除了沈疾川之外,还有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是跟着救护车一起来的,被沈疾川抓来看人。
“听你的描述,像是对车祸的创伤应激,建议不要挪动,最好别让他再接触车辆,让熟悉的人陪着他,喊他的名字。
所以他们才在这里,没有坐车去医院。
医生:“这手的伤是车祸时候留下来的?
沈疾川:“嗯。
医生看了眼公路边上快启动的救护车,三言两语简洁道:“慢慢给他捏一捏,他现在有反应了,等会儿就会没事的。我得走了,要是后续还有应激反应,建议去医院,不要耽搁。
沈疾川:“好,谢谢您。
“不用谢。
医生快步跑向那边,好悬赶上了车。
沈疾川蹲在沈止面前,一点点地将他右边羽绒服袖子撸了上去,往掌心哈气,哈完贴在沈止痉挛的手臂上。
很快他就发现这样暖不热,左右看了半天,找了个带着水杯遛弯的大爷,借了人家装热水的水杯,用两张卫生纸隔热,垫在沈止手臂下面。
有了持续不断地热源,他就可以慢慢舒缓沈止抽筋的肌肉了。
借他们水杯的大爷背着手站在边上,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真恩爱啊,糟糠之妻不离不弃,这是你媳妇吧?什么时候傻的。
沈疾川:“………
他险些呛死。
“这是我…呃,我哥。没傻,是应激了。
刚认了兄弟的那种哥。
“啊?男娃娃,男娃娃留长头发?老大爷不懂什么叫应激,眯起老花眼,“戴着口罩,瞅着像个女娃娃。
他又嘀咕了句‘可怜傻了’,嘱咐道:“水杯用完还我啊,我去那边围观一下。就背着手离开了。
沈疾川微微叹了口气。
低下头,温热干燥的指腹将抽筋的五指慢慢舒展开。
“听见了吗沈哥?这大爷蛐蛐你呢。
“我知道你能听见,你刚才都有反应了,你还说疼。疼了就说,这很好!超级棒!还有没有其他地方难受?你得说你知道吗?不说我没办法帮你的。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久。
沈止对周围的感知一点点恢复。
他的右手已
经不再冰凉僵硬,而是被暖的发烫。
他盯着沈疾川的脸,说:“……把我当小孩哄呢,小呆子,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幼师的天赋?”
声音沙哑,很轻。
沈疾川猛地抬头看他:“沈哥。”
刚才在扭头发现眼前之人苍白颤抖的模样之后,他一下子就懵了。
ptsd,他瞬间联想到这个。
沈哥从来没跟他说过他有创伤应激障碍,之前说起他出过的那场车祸,也都是轻描淡写的一两句。
他也没想到沈哥应激这么严重,只是转个头的功夫,这人的意识就涣散了,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从刚才开始,沈疾川看着他这个样子,神经就一直绷着。
不是那种对于朋友、对于兄弟的紧张和担忧。
而是那种从更深、更深的地方钻出来的,像是流沙流逝于掌心时带来的惶然空落。
沈止微笑:“我好多了。”
沈疾川:“真的好多了吗?”
沈止盯着他的嘴唇,辨认片刻,说:“好多了。其实本来也没事,但还是谢谢你。”
他把自己的手从沈疾川手中抽回,然后把自己右手羽绒服的袖口卷下来。
可左手不知怎么使不上力气,他一用力就会抖。
“我帮你。”
“不用。”
沈止避开了他的触碰,控制着颤抖,将袖口成功放了下去,他额头一层细细的冷汗,抬了抬右手示意沈疾川看,还对着他笑了笑。
“看,我又不是废物,这还叫人帮忙。”
沈疾川觉得沈止的状态并不正常,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可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心想沈哥可能是还没完全缓过来,“那我先把水杯还给大爷,我送你回家吧。”
沈止看着他的唇,慢半拍的嗯了声。
沈疾川就去还水杯了,沈止坐在长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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