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 41 章
凌霜君只觉得最近始终无法安然入睡。
小腹中时不时翻江倒海，像是有无形的来回冲撞，疼得她头皮发麻，鼻腔里都若有若无地充满血腥气。
偶尔，那疼痛还会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直直钻入大脑，将脑海也搅和个天翻地覆。
系统不在，药宗内部又错综复杂，她一时间没有合适的机会彻底查明白身体里这乱窜的到底是什么。
但很奇怪的是，一旦靠近风听澜，那股疼痛就会自觉减轻，尤其是脊椎上的疼痛简直瞬间消失。
她没怀疑过是不是风听澜动过手脚，只想着自己是漏掉了什么要靠近男主的毒药或者隐疾设定。
风听澜的疗愈效果愈发明显，但她心底却越来越发怵，她可不想因为这劳什子的脊椎一辈子都被迫跟在风听澜身边。
“师尊可是在想我们来时的路线？”风听澜的声音混合着馥郁的香气袭来，“还是……在发呆呢？”
凌霜君抬头，风听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前面几步远，此刻正回头在倒悬的紫藤萝花中寻找她。
那股奇怪的血腥气挥之不去，可凌霜君一旦靠近那些娇嫩的紫藤萝花穗，嗅到的又只有花香。
今日一大早，风听澜就迫不及待将她拉到谷底。
谷底乃是药宗禁地，师徒俩偷偷摸摸地下来，一路上隐匿气息，任谁都不能找寻得到。
但隐藏得实在太过细致周到，连自己都给瞒了过去，导致他们俩在这里迷路之后，连原路返回的机会都没有。
凌霜君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头顶，日光早在半山腰就已经被紫藤萝藤蔓织的网拦住，她无法靠日光来辨别方向，想催动灵力摧毁头顶的一部分藤蔓，又怕留下痕迹引起药宗猜疑。
“师尊真的是在发呆吗？怎么不说话？”风听澜在紫白色小花的间隙里偷偷瞧着凌霜君的脸，少女面容冷肃，却实在生得仙姿佚貌，他一时看呆了眼。
“没有，我在想，也许我当时并没有站在谷底，而是……岑宗主的法阵里。”凌霜君环顾四周，没看见风听澜紧追不放的眼神，“又或者，此刻我们在另一个阵法里。”
“那可得想个破阵之法，距离宗门大比只余三日，在那之前若是我们还未出去，可就……”风听澜将垂在眼前的紫藤萝花帘拨到两旁，缓缓向她走来，“谣言四起了~”
少年的身形抽条极快，比起当初雪地里捡回来之时，显然已经长了不少，借着坑坑洼洼的地势站在她面前时，竟然能俯视于她。
凌霜君的视线从他的头顶扫到肩膀、胸膛、小腿，最终落到脚底，一言未发。
若是旁人，被这么从头到脚扫视，那应当是极其不舒服的，但风听澜却很是高兴，盯着眼前人垂下头时露出的毛茸茸头顶，期待地问：“师尊刚刚……是在认真看我吗？”
凌霜君没说话，只盯着两人的脚。
“师尊，可还满意？”风听澜挪了挪脚步，想要靠得更近，似乎是想让她看的更仔细些，“师尊还想看什么？想要什么样的，我都可以为师尊做到……”
“别动。”凌霜君轻声制止了风听澜莫名而来的躁动，鼻子在四周轻轻嗅了嗅。
风听澜立刻乖乖不动了，站在原地，只是眼光一直都锁在眼前人身上。
凌霜君蓦地蹲下身来，伸出手，要摸向风听澜的鞋子。
风听澜猛然蹲下身，将她的手接在手心，直直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师尊不要脏了手，我来就行。”
凌霜君看了他一眼，下颌一点，示意他看自己的脚底。
“怎么了，我这一身都是师尊置办的，有何不妥吗？”风听澜若无其事地伸手摸向鞋子。
“往脚底去摸。”凌霜君指挥他。
“这谷底到处都是水汽，连草都湿漉漉的，我的鞋子都沾湿许多。”风听澜依照她所言，手再往下，轻轻一摸，却皱了皱眉。
凌霜君准备摸向自己的鞋，风听澜却比她手更快一步，另一只手摸向她鞋子侧面。
这一摸，眉头皱得更紧了。
两人站起身来，难得的，这次风听澜没有主动上手将她扶起来。
他只是摊开两只手心。
凌霜君眉头微蹙，风听澜的指腹上，是血迹。
淡红色血迹。
“师尊，这……”风听澜将手指送到鼻子下，鼻翼翕动，抬头，正色道：“是血。”
师徒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兰运千所说的话。
是万人坑！
但一切只是道听途说，兰运千也不曾告诉他们那万人坑具体是何模样，又埋在哪里。
风听澜踩了踩脚底的土地，并不松软，若是真的血浸泡过的，定然不会有这般硬。
凌霜君伸手抚摸过一旁的草丛，手上并无血色，草叶上坠着的就是正常的水珠。
“抬脚。”凌霜君命令道。
风听澜一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将脚底抬上来。
整个脚底都是红色的。
“我不曾踩到什么血泊。”他有些无辜。
“是从下往上，渗到地面的。”凌霜君整个人都严肃下来，她伸手一指两人脚下，停顿了半晌，才堪堪说出这令人难以接受的现实来：
“万人坑，就在我们脚底。”
说出这句话，凌霜君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的，像是有人拿一把刀，使劲在割脑海中那根紧绷着的弦。
她终究是个现代人，虽然说这里是修仙界，但她前面十几年早已成型的教育让她敬畏自然，敬畏生命，更拒绝杀戮。
而此时，她却站在一座万人坑上，真正物理意义上的站在无数的尸骨上。
她感觉脑子里的那根弦快断了。
风听澜却面色如常，就连蹙起的眉头也早已放平，甚至能平心静气地论述：“原来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是这么来的，难怪怎么都找不到具体的地方。”
凌霜君迟迟缓不过情绪，脑海中反复确认着眼前的事实，整个身体都僵硬起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撞到了药宗见不得光的秘密。”风听澜兴致高昂，对于这种事全然没有任何不能接受的地方。
他手指一捏，消了手上的血迹，兴冲冲地说：“师尊，这万人坑的入口定然就在附近，我们赶紧下去看看药宗在搞什么鬼……师尊？师尊？”
凌霜君久久不能回神，风听澜看着她僵直的眼神：“师尊？”
没有回应，他头顶压低，靠近她的额头，一阵幽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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