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老板装病我拼命
雪亮刀光一闪,险些削了程析的鼻尖,瞬间把他从半梦半醒间拉回来了。
他猛地一退,待看清拿刀之人的脸后脱口而出:
“我靠!长这么靓,怎么是个兄弟?”
高仙芝平生最恨别人拿他的容貌说事,一听这话,俊脸都涨红了。
“你找死?!”
他手中横刀往前一逼。
程析高举双手,讪笑一声:“别冲动兄弟,看清楚再拔刀!我是户部的,奉了上面的密令,专门来勘验这颗人头。”
说着,他从腰间摸出那枚黄铜鱼符,递了过去。
高仙芝满眼警惕,接过鱼符迎着晨光细细一验。
他资历浅,制式并不能看得出,只觉得与先前见过的十分相似。
只是大理寺办案,他一个户部的为什么会来此处?
高仙芝想到这里,余光便瞟见程析在偷偷打量自己。
“看什么?”他冷冷道。
程析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稍稍正色道:“别紧张,命案向来归京兆府和御史台管,我当然不是来查命案的。”
“只是我在想,兄弟你在这儿当差,可认识户部侍郎,杨玚大人?”
杨玚?
若是让寻常的底层捕役听了,多半会一头雾水。
但高仙芝却心如明镜,此人县令出身,为官清廉,在民间极具威望。
高仙芝虽不喜向上结交官员,在父亲的要求下,名册也是大多是看过的。
他不悦道:“知晓,那又如何?”
程析大喜,他一路上一直在担心,生怕自己即便报了名字,看管尸体的小官吏反而不认识当朝官员。
“太好了,姑……呃,好兄弟!我就是受杨大人的心腹所托而来,杨大人嘛……”
他这一说,高仙芝心里明白了大半。
杨玚背后,是当朝宰相张说。
今日这具尸体牵扯甚广,大理寺拿人,背后奉的是宇文融的命。
而宇文融在朝堂上最大的政敌,正是张说。
御史中丞固然凭借扩户成了皇上眼前的红人,可谁不知宰相才是正三品大员?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高仙芝于脑中权衡之时,身子早已下意识地侧开,让出了半步道。
程析一看,欣喜起来:“太上道了兄弟!你叫什么,回头我与杨大人说,好提拔你。”
说罢掀起衣摆便要进义庄的门。
高仙芝握紧了刀柄,犹豫道:“你要查验什么?我随你一道去。”
程析耸了耸肩,知道这个节骨眼若是损坏了证物尸体,怕是要惹祸。
因此他大方道:“好啊,你跟着我就行。”
高仙芝便随着这来路不明的人进了义庄。
程析拿着竹竿挑开人头上的草席,能量探测视野上一片空白。
他嫌弃地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果然如此。”
高仙芝在一旁捏着鼻子,眼里充满着好奇。
他虽是行伍出身,但到底年纪不大,见程析就这么来回盯着一颗死人头看,忍不住开口问:“敢问阁下,此番到底在查什么?”
程析转过头,一脸坦然道:“鬼啊。”
鬼?
高仙芝皱起眉头:“这等事情,可不得胡说。”
一边偷偷也跟着往那人头上瞟个不停。
程析见对方年纪小,不似有什么城府,便笑道:“难道你不觉得,这一系列发生的事情,并非只是巫蛊咒杀,而是鬼神作怪吗?”
高仙芝越发疑惑:“这二者有何区别,难道巫蛊之术,本身不能引来鬼神吗?”
程析道:“这就要从巫蛊和鬼魂的基础概念与能量体系讲起了。”
“宇宙万物,皆有其则,熵增熵减……哎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凡所有物,皆可视为一种能量。
你们常说的巫蛊之术看似轻松,扎个小稻草人就能害人了,实则遵循的是能量交换原则。一方以咒术建立连接,付出一定代价,例如气运,魂魄强度等,换取另一方的能量衰减。”
“而鬼魂之力,则完全不同。”程析望了望义庄空中漂浮的残魂道。
“鬼,来源于怨气。道家言执念结气,阴极生煞。佛家则言贪嗔痴,爱憎怨,恨别离。”
“用大白话说,鬼就是人生前的精神力过于强烈,以至于死后化为另一种能量,留存于人间不去,进而制造多种祸端。”
高仙芝虽然聪明,本质是个武夫,见程析说得头头是道,不禁呆了呆。
“可是……可是旁人都言,是岐王世子与崔家少爷争风,于是买通方士在都知榻上下了咒。世子本意是想杀崔家人,结果却阴差阳错,误伤了闯入都知房间的平民丁酉……”
他话刚说到一半,恍然大悟道:“不对!若是咒杀之术,受咒者当场死了便是,断然不能有只见人头,不见人身的道理!巫蛊之术又不会顺带毁尸灭迹!”
“对,就是这个逻辑。”见对方一点就透,程析欣慰点头。
“那也就是说?都知房里真的是厉鬼作祟?”
高仙芝闻言,非但不觉得害怕,反倒两眼放光,“这颗人头其实是鬼从外面搬到床底下的?”
程析纠正道:“这个未必,鬼可以操控局部磁场,制造阴风和声响,但受限于灵体密度,其实很难搬运人头这样有重量的实体。”
高仙芝啧啧称奇,也兴致盎然地也绕着人头转了一圈。。
“那莫非是这个叫丁酉的平民,死后自己化成了鬼?特意显灵,留下自己的人头来报官伸冤?”
程析摇头否认:“我刚看过,这人头上也没有鬼气,可见死者的灵魂要么散了,要么投胎去了,根本没化成鬼过。”
高仙芝与程析这一交流,只觉得这鬼神之道有趣至极,可比父亲要求他学的人际官场规则有趣多了。
他忍不住也上了心,开始跟着程析思考线索:“那太奇怪了,还能是什么原因呢?只知那丁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都知求而不得,偏那鬼又不是他。”
“丁酉也爱慕祝姑娘?”程析侧过头问。
此人不过是平民,甚至几年前还是难民。
唐代都知不似后世青楼女子,大多是清倌出身,琴棋诗书样样精通,有些女子的才情甚至能和顶级文人比肩。
非达官显贵、名流才子,根本连她们的面都见不到。
高仙芝点头道:“正是,这丁酉少时读过些书,奈何没什么天分,这才继承了铺子。我也是听万年县里其他捕役闲聊时说的。”
程析抵着下巴,思索了一番,随即对高仙芝一笑:“多谢了,兄弟。”
高仙芝不得要领,只亦步亦趋跟着程析出了义庄的门。
“你都知晓什么了?”高仙芝着急忙慌地扣头盔,一边追问不停,“大人,兄弟,你既懂这些玄的,也通融一番告诉我好不好?”
程析闻言回身,狡诈神色一闪而过。
“好啊。不过我说出来之后,你得在今后无条件帮我一个小忙,就当是情报交换了。”
高仙芝连忙点头保证:“只要不违反大唐律令,不违背忠义,当然可以!”
程析嘿道:“说了你可能不信,这人头长了腿,是自己跑来都知床下的。”
说罢猛地加快了脚步,在下一波交接班的金吾卫到来之前,敏捷地闪到了街道上。
“当——当——”
荐福寺钟声浑厚,与一百零八坊渐次响起的开坊鼓声交织在一起。
整个长安城从沉睡中苏醒。
西市街头晨光熹微,身披长袍的祆教信徒如游鱼一般行进,售卖羊皮与香料的胡人商贩开始了一天的吆喝。
程析爬墙进了一家不起眼的药铺后门。
药铺掌柜的一直在门后焦急踱步,见程析无事归来,长出了口气。
他迎了过去:“程大人!可算把您盼来了!没出什么岔子吧?”
“慌什么?稳得很。”程析说着,麻利解开了鱼符袋。
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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