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熏香
今日单瑾州与一众老臣议了许久登基礼制、封号国号,众口纷纭争执半日,直至暮夜方堪堪定下吉时。送走老臣,他随手披了件深蓝色大氅,步履匆匆便往凝翠轩去。
隆冬夜色如墨,寒透衣料,沿街宫灯在风里明明灭灭,摇得人影都添了几分孤冷。
刚踏入凝翠轩院门,一眼便望见主屋窗棂间透出的暖灯。昏黄灯火漫过窗纸,映出一道纤细倩影,静静倚在案前。
方才议事的烦冗都在这一瞬悄然散去,满心疲惫都轻了大半。
木门被他轻声推开,灯影里,女子一手支着案沿,睫羽垂落静闭着眼,头时不时一点一点,困得几乎栽倒。
他反手掩上门扉,解下大氅搁在一旁,缓步走近,垂眸静静看了她片刻,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微垂的头缓缓靠向自己肩头。
陈靖仪睡得浅,被他这一动当即醒了过来。她抬首离开他的肩头,眸中还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懵懵懂懂地凝望着他。
“怎么,这就不认得人了?”单瑾州低笑一声,“困成这样,怎不在榻上好好歇着?”
“说好了要等你的,只是没想到你今日来的这么晚。”
单瑾州心头漫开细碎涟漪,“今日同六部尚书、内阁辅臣、还有太常寺卿一众老臣,商议了登基大典仪制,国号与帝号的厘定。”
“阿靖,这阵子事务繁杂,少不得要忙些。待到腊月二十五行过大典,正式昭告国号与礼制,一切便都安稳了。”
“春节一过,你的封后大典便也可以提上日程。阿靖,到那时,你我便是天下共睹的帝后,名正言顺的夫妻,这世间,再无人能将我们分开。”
望着他眼中难掩的炽热,陈靖仪只觉得心口一窒,原本昏昏沉沉的瞌睡意瞬间被惊得烟消云散。
今日已经腊月初五,离他定下的登基大典,连一月之期都不到了。这般仓促之间,竟要再提封后大典,他眉眼间的郑重全然不似玩笑,是真的将此事放在了心上,决意要办。
“我本就是前朝废后,前不久才刚经历过一场封后大典,如今转眼又要再封一次,朝中那些恪守礼制的老臣,定会群起反对,天下人也会指指点点,他们会说你昏聩任性,更会骂我不知廉耻、祸乱朝纲,你当真不顾及这些非议吗?”她有些激动,神色间都带着慌张。
单瑾州却从她语气里敏锐捕捉到了别样的意味:“阿靖,你说这些,莫非是不愿嫁我的借口?”
“不是。”她答得极快。
“那就不必忧心。只要我在位一日,这天下便没人敢置喙你半句。”
她抿唇片刻,还是轻声应道:“嗯,我信你。”
她话音刚落,单瑾州鼻间忽然掠过一缕清浅却陌生的气息,与她屋中前两日的香气全然不同。他眉峰微蹙,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桌角那只小巧的铜炉,“你屋内换香了?”
她暗啐一声狗鼻子,脸颊飞快掠过一丝窘迫,她垂眸掩去眼底微乱的神色,解释道:“今早起身发现嗓子痒了,我便让太医另配了方子,说这香清润,能缓一缓咽喉不适。”
“嗓子怎么忽然哑了?”
单瑾州起初还未回过神,直到瞥见她颊边染开的羞赧,才反应过来。他喉间轻咳一声,红晕顺着脖颈悄然漫开,“阿靖,是我昨夜太不知分寸,竟没察觉你伤了嗓子。现下,还难受吗?”
“你别再说了。”
陈靖仪慌忙瞥向窗外,唯恐被廊下的宫人听见,抬手便要去捂他的嘴。
单瑾州偏头躲开,长臂一伸便将她牢牢圈进怀里,低头在她鬓边亲了一记,才开口道:“所以你今早送完点心,是去了太医院?”
她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人分明将她的行踪知晓得一清二楚,去过何处、见过何人,怕是早被暗卫一字不差报了去,偏还要这般明知故问,拿捏着她的心思。
可他提及“太医院”三字,她怕他顺着话头扯到那香上,言多必失,半点破绽都足以让她这番筹谋付之东流,前功尽弃。
她软了语气,岔开话问道:“那送去给你的点心,你尝了没?瞧你整日忙碌,怕你顾不上用膳,特意让人做了你爱吃的枣花酥。”
单瑾州果然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吃了,阿靖对我真好。那往后能不能常来陪我?你什么都不用带,就坐在我身旁,我哪怕只是静静看着你,便觉得安稳。”
她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好啊。”
“不过今日宫人来禀,是谢安送你过来的,你怎么会跟他撞见?”
陈靖仪原以为他早将这事抛在脑后,没料到竟还记挂在心底。她面上从容,轻轻摇了摇头,笑意如常:“去太极殿的路上恰巧遇上谢大人,我与他也算旧识,便站着闲聊了几句。他见我提着东西,雪天路滑行走不便,才顺路送了我一程。”
“你不应该恨他吗?”他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凌乱的发丝,将那缕碎发别到她耳后,一双明亮却锐利的眸子死死锁住她的脸,分毫不错过她面上的任何神情,“他出卖了你,彻头彻尾辜负了你的信任,怎么如今,反倒帮他说起话了?”
陈靖仪垂在身侧的十指猛地收紧,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钻心而来,才勉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涩意与怒意。
只是唇瓣不自觉地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开口时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想让我恨他?”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当初若非他一路拼死护送,我不可能平安入京,他的出卖与这份恩情,我便两相抵消了。”
“况且从前诸多事,他哪一件不是奉了你的命令行事?如今你倒来翻旧账,逼我恨他。”
她话音陡然加重,质问道:“就算我真的要恨,难道不该连你一起恨吗?”
单瑾州一瞬间急了,喉结滚动着,“阿靖,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眉峰拧成一团,眼底的委屈藏不住,又掺着不甘的怨气:“我只是气不过,气你那般轻易就原谅了他,可转头对我,却还揪着过错不肯释怀。你扪心问问,你对他,到底是何种情谊,对我,又是什么态度?”
阿靖只是盯着他,薄唇紧抿,没有回应他,那双眸子里翻涌的愤恨,和不久前因为萧墨面对他时的模样如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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